第二章
05
剛到酒店,相熟的經理就殷勤地過來打招呼:
「艾總,我們已經把包廂都裝飾好了,這次林總可真是用了心,您一會兒一定會滿意的。」
我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讓經理引着我到了包廂外面。
不想半路就被人攔住,心裏急的要死,可一抬頭卻看到一張帥到人神共憤的臉。
好像也沒那麼急了。
帥哥驚喜的扶住我的肩膀:「桑桑,真的是你。」
我眯着眼看了半天,才不確定的問:「寧辰風?」
他嘿嘿笑了兩聲,和印象裏那個黑瘦的小男孩疊在了一起。
我倒吸一口冷氣:「我記得當初送你去的是法國不是韓國啊?」
寧辰風揚了下眉,彎腰輕捏了一下我的臉:「姐姐,你嘴怎麼更毒了。」
好家夥,出國五年,長得不僅是個子,居然還有膽子!
我掏出手機晃了下:「留個聯系方式,姐姐今晚有事,有空再找你。」
然後拽着經理轉身進了備餐間。
傳菜口正好沒關,裏面的歡聲笑語清楚地傳了出來。
「借林少的光,我還是第一次來這麼豪華的酒店吃飯!」
「咱們今天都是沾了小溪的光,林少對小溪太寵了,嗑死我了!」
林耀然語調裏盡是得意:「今天是我和小溪交往一周年紀念日,希望今天能給你留下深刻的記憶。」
白溪幸福地倒進林耀然的懷裏。
我身旁的經理早已明白了原委,擦着額上的虛汗。
在我準備拉開門時,經理弱弱地說了句:「姑奶奶,輕點砸......」
門被拉開的一瞬,屋內人的目光都聚到我身上。
林耀然臉上的得意還來不及散去,而白溪的頭也還扎在他懷裏。
其他人並不認識我,一個猥瑣的胖子上下打量着我:「不愧是五星級,服務員漂亮的跟女明星似的。」
幾個男生壞笑起來,胖子對我勾着手指:「來,給小爺倒杯酒,咱也享受享受。」
我順手抄起桌上的酒瓶,扭着腰肢走了過去。
林耀然磕磕巴巴地喊:「艾......艾......」
胖子笑容愈盛,眼睛幾乎都眯成了一條線,手也不懷好意的從底下向我伸出。
下一秒猩紅的酒液就從他頭上譁啦啦淋了下去。
伴隨着哎呦幾聲怒吼,在胖子張牙舞爪沖我而來的那一刻。
酒瓶砸上了飯桌,應聲而碎,我抓着剩下的半截指着高舉雙手的胖子:
「酒我你倒了,怎麼不喝啊?」
胖子不過還是個學生,當即嚇得腿都打了顫。
我歪頭沖想要逃的林耀然高聲喊道:「阿耀,你今天帶人來我的包廂,刷我的卡。」
「怎麼忘記喊我了呢?」
白溪顯然比他鎮定的多,她含着淚走過來:「姐,你是爲了給我難堪故意來搗亂的嗎?」
她用手背狠狠地擦去眼淚,帶着份倔強對衆人說:「這是我的資助人,是的,我家境貧寒,靠着艾小姐的資助才得以考上大學。」
「可是......」她轉身痛苦地看着我:「我現在已經上大學了,您還想控制我到什麼時候?」
我注意到她的眸光不自覺地往旁邊瞟。
腳步挪了一下,掃過桌下一個對着我的鏡頭,沒想到短短幾分鍾,白溪竟然第一時間開了直播。
她是想借用輿論的力量攪渾這攤水?
做夢吧。
06
我施施然地找了個空位,坐上去笑吟吟地看着她:「胡說什麼,我明明是來湊熱鬧的。」
「畢竟好久沒參加過這種年輕人的聚會了。」
我雙手交叉拄着下巴問林耀然:「阿耀,你不幫我介紹一下嗎?」
白溪之前的動態早就讓她漲了不少熱度,此時直播間裏分外熱鬧:
「老女人真是艾挽桑啊?嘖嘖,沒想到私下這麼騷!」
「她故意穿的吊帶裙吧,還用夾子音喊別人男朋友,真不要臉!」
林耀然咬着牙坐到我身邊,低聲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一會兒出去我給你解釋好嗎?」
「沒必要在這裏爲難小溪,她跟你不一樣。」
「她太純了沒有什麼心眼,鬥不過你的。」
白溪捂着胸口像是隨時都要暈倒似的,她抽泣着說:
「姐姐,高中的時候你就因爲我和一個男孩走的近了些,故意找老師告狀說我早戀。」
「那時候老師逼着我在全班面前做檢討,我羞愧的差點跳樓。」
「現在,我好不容易碰見了阿耀,他是我第一個愛上的男孩,求你了,你能放過我們嗎?」
「大不了我輟學去打工,把錢還你行不行!」
林耀然心疼地看着她,咬牙切齒地對我說:「艾挽桑,你差不多得了。」
「我知道,你是想逼我公開咱倆的關系。」
「我答應你,明天回去就照辦,行嗎?」
他哽着脖子的模樣像是做出天大的犧牲。
我嗯了一聲,不緊不慢地問白溪:「白溪,你怎麼不問問我爲什麼會認識林耀然?」
「還是說,你早就知道我倆認識?」
白溪神色一僵,倉皇道:「我知道啊,阿耀說過他當初去面試過你公司......」
我嗤笑一聲:「我手下幾百個員工,你覺得我會認識一個面試過的大學生?」
白溪然臉色瞬間煞白,盯着我的目光隱隱含了恨意:
「有錢人玩的花,哪是我能猜的透的。」
我伸手捏住了林耀然的下巴,勾唇笑:「我玩他?」
衆人目光全集中在我倆身上。
席間的氣氛一下變得十分曖昧。
白溪這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氣的跺了下腳。
我鬆開手,用溼巾仔仔細細地擦手指:「別急,我很挑的。」
林耀然忍不住輕咳了一聲表達不滿。
我招了下手,助理把林耀然下午送來的那兜高仿拿過來。
我留了一個在手上把玩,剩下的在座衆人見者有份。
有人激動地感嘆:「果然是大老板啊,這出手也太闊綽了。」
我嫣然一笑:「別謝我,這些都是林耀然下午送到我辦公室裏的。」
「只不過是做的精細些的高仿貨罷了,你們喜歡就拿着玩。」
然後順手點開了白溪發給我的語音:「我男友,他可能被壞人威脅了......」
一直聽到我說:「東西給他。」之後,我給林耀然展示了下手機:
「不知道爲什麼,白溪後面再沒回我呢。」
林耀然猛地扭頭盯住了白溪,眼裏充滿了失望。
被他心裏純潔的女孩背刺的感覺一定很酸爽吧?
這種感覺,我可是承受了兩次。
我站起身:「沒想到年輕人的聚會也沒什麼好玩的。」
「明天警察要去家裏調查點事,我就先走了你們慢慢玩。」
我剛走了兩步,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拍着腦袋折返回來,向白溪伸出手:「不好意思,能把你手鏈上的吊牌給我嗎?」
「畢竟刻着我的名字,戴在別人手上有點奇怪。」
07
衆人的神情瞬間全變了,畢竟偷盜那可是犯罪的事情。
而他們手裏拿着的,又很可能是關鍵的罪證。
椅子吱啦吱啦響成一邊,所有人都爭先恐後的站起來,把手裏的東西扔回林耀然面前。
有個瘦小的女孩看起來快哭了,她哆嗦着拿着手機問白溪:「溪姐,這直播間都快炸了,咱們還播嗎?」
胖子最先反應過來:「直播?臥槽,白溪你他媽想害死我們嗎?」
「剛才那些事情傳出去,我們如果被認爲和小偷是一夥的,那我們畢業還怎麼找工作!」
一個黑長直女孩急哭了:「我家裏還讓我考公呢,白溪你怎麼可以這樣!」
被圍攻的白溪邊哭邊擺手:「我不知道啊,這和我沒關系。」
「都是是林耀然幹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林耀然一直盯着她,臉色節節灰敗了下來。
我不疾不徐的加上了最後一根稻草:「林耀然,我跟你們領導聯系過了,他證實沒有一個客戶收到過你送的labubu,所以拒絕替你付款。」
「那個限量版labubu你究竟送給了哪個客戶?」
黑長直突然拽住白溪:「labubu?難道是前幾天你收到的那個!」
胖子拍着大腿說:「那個至少六位數,限量版現在二手市場上一天一個價,你們怎麼敢的啊!」
瘦小女孩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怎麼辦,手機卡死了,直播間關不掉!」
林耀然沖過去,一把奪過手機狠狠地砸在地上,又剁了好幾腳。
可能是我平時懶懶散散的沒骨頭樣子,給了林耀然和白溪一種錯覺。
覺得我這人特容易糊弄,就算知道被他們騙了,也會顧忌體面不和他們計較。
可他們錯了。
我能在短短幾年就在商場上殺出一條血路,怎麼可能只是憑借好運氣?
我畫了一個圈,對圈內的自己人我的確寬容又大度。
可一旦他們走出了這個圈。
見到的,就會是小心眼壞脾氣睚眥必報的艾挽桑。
林耀然狼狽地走到我面前:「姐姐......」
可我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譏諷道:「林耀然,你始終搞錯了一件事。」
「咱們兩個之間,始終不願意公開的那個人——是我。」
我有錢有顏又單身,公開他一個窮小子能給我帶來什麼好處?
我轉身時,寧辰風突然從備餐間閃了出來。
極其紳士的把外套披在我身上,富有磁性地嗓音在耳邊響起:
「姐姐,外面起風了,小心別受涼。」
這小子一直藏在備餐間裏,看夠了戲才跑出來。
林耀然面色驟變,咬牙切齒吼道:
「姐姐!他是誰?」
寧辰風親密地攬着我的肩回答:
「新歡。」
林耀然氣昏了頭,攥起拳頭就揮了過來:「離桑桑遠點!」
可寧辰風一只手就架住了他的胳膊,用力一推,林耀然向後踉蹌了幾步。
寧辰風危險地眯起了眼:「姐姐,你之前養的狗可太不乖了。」
他搖着頭說:「我就不會這樣,這麼魯莽,萬一傷到你怎麼辦。」
我嘖了一下:「有點油了。」
寧辰風的臉太具有迷惑性,包廂裏女孩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住了。
白溪咬着唇,跟我徹底撕破了臉:「艾挽桑,你還敢說自己玩的不髒?」
「這位同學,她就是個渣女,身邊不知道有多少男人,你不要被她的外表給騙了!」
寧辰風嘆了口氣:「我知道啊。」
「所以,我以後可不能放鬆自己,得讓姐姐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才行。」
他看着林耀然,不無挑釁地說:「畢竟,我沒那麼蠢。」
「像姐姐這麼好的女人,錯過了可再找不到第二個了。」
我老臉一紅,突然覺得又爭又搶的小狼狗,屬實有點香。
08
離開後我讓經理給我重新開了個包廂。
演了一晚上的戲,現在開始感覺餓了。
寧辰風剝好一只蝦,自然而然地放進我的餐盤。
他笑眯眯地說:「我今天下午剛回國,本來打算明天去姐姐公司堵人的,卻沒想到今晚就碰到了。」
「我和姐姐還是這麼有緣分。」
寧辰風和我是挺有緣分的,他是我高中三年的鄰居。
從我一搬過去,小孩就喜歡跟在我屁股後面跑,他小時候又瘦又靈活,常常趴着窗縫觀察我爸的情況。
一旦發現我爸喝醉了,就會跑到岔路口給我通風。
我會跟着他回家蹭口飯吃,寧爸爸是警察,有他把我送回家,我爸喝的再多也沒機會揍我。
高考過後,我特別爭氣的考上了京大。
可我爸扣了我的錄取通知書,扯着我非要我去廠裏上班賺錢。
是寧爸爸出手,從我爸那把通知書搶了出來。
然後又動員了整個派出所和社區的力量,給我捐款去上了大學。
沒過兩年,我爸酒精中毒去世,又是寧家幫着我辦了葬禮。
寧家父母和那些街坊鄰居是我一輩子的恩人。
我畢業那年,寧爸爸在一次任務中光榮犧牲,寧媽媽受了刺激精神一下崩潰了。
寧辰風當時剛上大二,因爲表現優秀獲得了出國當交換生的機會。
他打算放棄,還偷偷寫了退學申請書。
被我發現後,我狠狠地扇了他幾巴掌,然後強行扯着他跟我一起賣掉了我家的老房。
一部分錢送寧媽媽去了精神病院,一部分錢我留下創業。
最大那份,塞給了寧辰風,讓他必須出國混出個樣子才許回來。
和林耀然在一起後,他知道寧辰風的存在後吃醋鬧過幾次,所以這兩年我和寧辰風很少聯系。
不過無論再忙,我都抽空會去療養院裏看寧媽媽。
吃了沒多久,就聽着外面鬧了起來,助理特別有眼色的偷偷拉開條門縫。
林耀然崩潰地吼聲傳進來:「卡被停了?怎麼可能呢!」
「你說這頓飯多少錢?12萬?你們怎麼不去搶!」
過了一會兒,林耀然絕望道:「完了,桑桑拉黑我了,怎麼辦,我卡裏只有5萬......」
一群人頓時慌了,有人趁亂想跑,可保安早就虎視眈眈的圍住了他們。
最後聽經理說,他們一群人哭喪着臉好容易把錢湊了出來。
林耀然和白溪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沒錢你們裝什麼逼,非帶我們來這麼貴的地方吃飯。」
「我一個月生活費才1500,現在一分都沒了,我這個月該怎麼活啊!」
「老子這輩子就沒這麼丟人過,十幾個人被按在大堂裏湊飯錢,認識你們算是老子瞎了眼!」
「戴着一身偷來的東西還秀恩愛呢,就沒見過你們這麼不要臉的狗男女!」
寧辰風一邊給我夾菜一邊說:「你要再光顧着吃瓜不好好吃飯,我就直接喂你了啊。」
助理在旁邊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耳根子一紅,轉過臉乖乖的扒着盤子裏的菜。
吃了幾口才發現,寧辰風挑的居然都是我愛吃的。
心中不禁暖了一下,原來,自己用心對待過的人,也從沒有忘記過我。
09
離開酒店之後,寧辰風扶着我上了車,然後自己也擠了上來。
我扭頭問他:「戲都演完了,你不回酒店睡覺,還跟着我幹嗎?」
寧辰風骨節分明地手又掐了下我的臉:「姐姐,我什麼時候說跟你演戲了?」
他湊過來,灼熱的呼吸撲在我的臉上:「剛才的每一句話,都出自我的真心。」
「姐姐......」他抓住我的手放在他堅實的腹肌上:「難道我比不上那個林耀然嗎?」
「我想要去姐姐的床上睡覺,夠資格嗎?」
車廂裏溫度陡增,酒精催的我腦袋亂哄哄的。
寧辰風這張臉太作弊,他的唇觸過來時,我身體像是過了一陣電。
幾乎沒有抵抗,就全面潰逃。
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醒來我只覺得腰酸背痛全身像散了架。
忍不住踹了身旁的罪魁禍首一腳。
卻被他撈進懷裏重新吻了個七葷八素。
寧辰風的呼吸逐漸升溫,我推着他斷斷續續地說:「不要了,我快要累死了......」
可他身/下卻已經昂/揚起新的興致。
寧辰風輕咬着我的耳垂,聲音充滿蠱惑:「姐姐,你知道我等這一刻等了多少年。」
「你可憐可憐我......」
「姐姐......」
我只恨自己意志不夠堅定,語句破碎在情愛的歡愉裏。
他狠狠地撞擊着我的身體,啞聲問:「姐姐,說你喜歡我好不好?」
眼淚沖出眼眶,我急不可耐地勾住他的脖子:「辰風......」
他喟嘆一聲:「姐姐,我好愛你......」
然後節奏突然變得迅猛,讓我再一次攀上頂峰。
寧辰風此次回國,身上帶着一項核心科技。
他和幾個同學看好中國市場,決定回來施展一番拳腳。
創業初期最是忙碌,可寧辰風的信息卻從沒斷過,哪怕有一分鍾的閒暇,他也會給我發個表情包。
林耀然和白溪大吵一架,前幾天還秀恩愛的倆人迅速切割關系。
但是那天的直播間事件還是迅速發酵,白溪雖然第一時間刪掉了所有動態。
可早被人保存了下來,無數的嘲諷如雪花一樣向他們兩個飛去。
一個是背地偷吃出軌的渣男。
一個是忘恩負義的涼薄女。
他們一群人在酒店大堂湊飯費的視頻成了最大的笑話。
如今外人一提起來,就叫他們:「湊錢組」。
此外平台上還有起了個賬號叫:「林耀然和白溪今天還錢了嗎?」
林耀然來公司找過我,但被保安攔在了門外。
他好不容易從白溪那要回了部分財物,聽說又從網貸平台借貸一部分補上了差額。
宋律師出面幫我籤收了那批財務,我讓宋律師轉告他,沒堅持把他倆送去坐牢,就是我最後的心軟。
可林耀然似乎不打算輕易放棄,他換了一個又一個手機號,變着花樣跟我道歉。
助理說,沒有了我的關照,他在公司那邊混的並不好。
雖然能力不錯,可他曾經恃才傲物,同事關系處理的一塌糊塗。
如今他身上背着高額貸款,身後又沒了我給他撐腰,再也不敢動不動就發脾氣說辭職。
10
過了兩個月,寧辰風突然給我發了張照片,白溪依偎在我對家公司老板的懷裏。
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間,那些曾經盤桓在心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寧辰風真的很了解我,雖然這些日子我很少再提這兩個人。
可我始終不能理解他們爲什麼會背叛我。
當天下午,林耀然再一次來找我時,我讓助理帶他進來。
林耀然似乎沒想到我會見他,顯得非常激動。
不過兩個月沒見,他卻消瘦了一大圈,身上穿的還是我給他買的衣服。
可衣領和袖口卻髒兮兮的。
顯然他最近過得真的不好。
「姐姐,你終於消氣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是愛我的。」
「這次我得到教訓了,以後會好好陪在姐姐身邊,我們明天就去領證好不好?」
我有些無語,指着凳子說:「退後,坐那邊,你再湊近我就喊保安了。」
林耀然眼中的神采一下散了下去,茫然又可憐的看着我。
我看着他說:「林耀然,你當初嫌我太強勢,所以遇到白溪這種嬌弱的小白花後,一下就被吸引了是不是?」
「你覺得在她身上能找到高高在上的快/感,也就是......男人的自尊心?」
林耀然臉紅了,看來被我說中了。
「姐姐,我後來才知道,其實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那些東西是我偷的,可是她還是全都收下了。」
「她明知道再不還給你,我就有可能坐牢,可她還是不肯還給我。」
「我真的看錯了她,沒想到她這麼貪財......」
我冷笑了兩聲,然後說:「林耀然,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着呢。」
......
晚上,寧辰風帶我去參加一個晚宴,席間碰見了春風得意的白溪。
她挽着盛大強的胳膊,裝模作樣地和我打招呼:「桑桑姐,好久不見。」
我哼了一聲:「白溪,我的確沒想到能在這兒碰到你。」
她曲了膝蓋,把頭靠在比她低半頭的盛大強身上,嬌滴滴地說:「多虧了強哥,他太黏我了,一刻都不舍得放我走。」
我聽着雞皮疙瘩落了一地,拽着寧辰風趕緊離開。
喝了幾杯酒後,我靠在欄杆處吹風,白溪端着酒走了過來。
她身上穿着香奶奶當季最新款的禮服,渾身戴滿了耀眼奪目的首飾。
「艾挽桑,你斷了我的生活費,是不是以爲我會爲了那點錢哭着回去求你?」
「現在看到我過的這麼好,你心裏什麼感覺?」
我淡淡地看她一眼:「我和盛大強鬥了這麼多年,可太了解他了。他身邊鶯鶯燕燕衆多,絕不會爲哪個女人停留。」
「你要是聰明,就趁現在他對你還新鮮,撈點趕緊跑吧。」
「不然以後雞飛蛋打的時候有你哭的。」
白溪咬着唇說:「艾挽桑,你就是嫉妒我!你就是想踩着我,來展示你的優越感。」
「你一個女人卻能當大老板,不就是靠睡出來的嗎?怎麼我和你走同樣的路,你就看不起我呢?」
我差點氣笑了,敢情她一直是這樣看我的。
這人雖然受了高等的教育,可重男輕女的劣根性卻已經深深的扎進了骨頭縫裏。
11
我呼出一口濁氣:「白溪,你早就和盛大強勾搭上了對嗎?可是因爲我是你的資助人,盛大強始終不肯包/養你,你才會把心思打到林耀然的頭上。」
白溪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艾挽桑,我承認你的確挺聰明的。」
我繼續說:「這樣就能說通了,我一直不明白,你明知道我會停你的生活費,爲什麼還要鋌而走險去勾引林耀然。」
「如果你真愛他,又爲什麼明知道他有可能坐牢,卻死活不還給他首飾。」
白溪晃着手裏的酒:「誰讓你那麼厲害呢,盛大強好幾次都把持不住了,可卻因爲怕得罪你,始終不肯碰我。」
「所以,我必須搞出點大動靜,讓他知道我真的和你決裂了,而且在沒有回頭的可能。」
「那麼慘那麼無助的我,不正好讓男人充滿了保護欲嗎?」
「艾挽桑,咱們女人拼死考一個好大學,不就是爲了釣上一個金龜婿嗎?」
她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碩/大的鑽戒反射着五彩的光芒:
「昨天大強向我求婚了,很快我就是盛太太了,你再也不可能壓我一頭了!」
我嗤笑一聲:「白溪,你跟他這麼久,難道還不知道盛大強在老家結過婚?」
「他老婆一直留在老宅伺候盛家父母,是出了名的賢兒媳,而盛大強這輩子最聽他爸媽的話。」
「你真以爲自己能讓他爲了你離婚?」
白溪神色大變,強撐着說:「大強好不容易得到我,你少騙我,我不會信的!」
我看到寧辰風已經走了過來,於是不再跟她多廢話,繞了過去。
經過一個戴口罩的侍者時,我把酒放在托盤上輕聲問:「聽清楚了?」
侍者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慢慢地摘下了口罩,分明是林耀然的臉。
寧辰風攬着我的腰往門口走,低聲說:「你就不怕把他刺激的太狠?」
我冷笑着:「誰讓我心狠手辣呢,你現在怕不怕?」
寧辰風眼中噙了笑意,低頭吻上我的唇角:「怕啊。」
「怕我不夠好,怕你哪天不要我了。」
我們的車剛剛開出去不久,就聽到一聲刺耳的尖叫劃破夜空。
緊接着一個身影從樓上落了下來,重重的砸到了一輛車上。
警車很快呼嘯而來,林耀然被逮捕時還在大吼大叫:
「是她先害我的,我欠了好多錢,她毀了我一輩子!」
「憑什麼抓我,是她的錯啊!」
白溪命很大,從那麼高摔下來卻還保住了一條命。
可事情鬧到了盛家父母耳朵裏,他們一聲令下,盛大強立刻收回了對白溪的救助。
白溪腰椎以下粉碎性骨折,可她家一向重男輕女拒絕再給她進行治療。
反而提前將她接出了院。
據說很快就把她賣給了村裏一個60多歲的老鰥夫。
此後,我再也沒有聽到過白溪的消息。
不過被白溪上了一課後,我再進行捐贈時只通過機構聯系,再也沒有和被捐贈人見過面。
寧媽媽經過幾年的治療,情緒穩定了許多,得知我和寧辰風在一起後,高興的像個孩子。
我和寧辰風每逢年節都會專門回一趟老宅,除了感謝當年的街坊,也是爲了提醒自己不忘初心。
我絕不會因爲少數人的黑暗,而否定多數人的光。
兩年後,我看着拿着孕檢報告滿醫院蹦躂的男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寧辰風小心翼翼地扶着我從醫院裏走出來。
「桑桑,你累不累啊,要不然老公背你走吧?」
我笑着打了下他:「哪至於呢,我還得趕緊回公司開個會呢。」
寧辰風臉黑了:「什麼會啊,就不能推到明天開?」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主要明天上午有個更重要的事得去辦。」
寧辰風疑惑的看着我,我笑着點他的額頭:
「傻子,得去領證啊,難道讓寶寶當私生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