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要爲我做主啊,宋清婉反了天了,竟然敢欺負我,她還恐嚇我,說要弄死我。”
宋清瑤一踏進主屋就開始哭,王氏放下手中的賬本,一抬頭,她那驕矜自傲的瑤兒,滿身狼狽。
“上哪裏去了?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王氏皺眉。
“說多少遍了,你是相府嫡女,一言一行要有大家閨秀的樣子,你也快及笄了,娘在給你牽橋搭線,大皇子與你年齡相仿……”王氏苦口婆心嘮叨半天。
宋清瑤抽抽搭搭,“知道了娘,但是你要替我教訓宋清婉。我現在這個樣子都是她害的。”
王氏嘆口氣,“教你多少回了,教訓人不要親自動手。她不是病了,就讓她好好在房裏休養,讓廚房做些清淡的送過去。”
“娘,我讓你教訓她,你怎麼還給送這些好菜?”宋清瑤跺跺腳,不解又有些生氣。
“宋清婉今年十八了,合該給她尋個人家嫁了,不然外人會說閒話的。”
“過兩日,有個賞梅宴,你帶着她去,讓她挑個夫婿。”
王氏用帕子擦着宋清瑤的臉頰,一臉慈和與疼愛。
宋清瑤不是很理解,母親一向順着她,現在宋清婉不僅比以前好過了,還能自己尋夫婿了。
宋清瑤心裏暗暗想着,等那天她一定會‘好好’給她挑個夫婿的。
“好了,你乖一點。熱水準備好了,快去沐浴,別着涼了。”
宋清瑤應了一聲“是”,就去隔壁沐浴了。
沉睡中的宋綰聽到房門的開合聲,立馬清醒並坐起身來。
“小姐,你醒了?我領了飯菜來,剛好可以吃飯。”來人是一直照顧宋清婉的婢女小竹。
宋綰感受到腹中飢餓襲來,下床幾步走到破敗的木桌前的矮凳上坐下。
小竹把食盒中的菜一道道端出放在桌上,“小姐,我先下去了。”
說完,小竹也不管她是什麼反應,直接轉身離開,連食盒都沒拿。
小竹當然是去吃飯了,廚房給他們下人做了紅燒肉和排骨湯。
油水可足了,她又不是傻的,陪着這庶小姐吃糠咽菜。
宋綰也不在意她的態度,桌上有兩道青菜,外加一碗粗糧飯。
末世出來的人,宋綰也不挑,至少飯菜是幹淨的。
而且,這具身體也不能吃那些大魚大肉。
弱的一批,需要慢慢調養。
像原主這樣的人,末世開始,就是第一批死的那種。
被人吃的骨頭渣子都不剩。
吃了晚飯,宋綰回到床榻上,一邊療愈,一邊修煉。
她的異能一直跟着她,只是一朝回到解放前,需要重新修煉。
宋綰挺知足,有總比沒有好。
過了小半個月,宋清瑤安靜了不少。也不知是上次是那一波操作嚇到她了,還是在憋其他的壞,反正一直沒來找麻煩。
宋綰清靜了半月。
“快,動作麻利點,父親那邊的宴會都要開始了。”聲音剛落,房門被推開。
宋清瑤打扮的花枝招展,傲然走進屋裏,手動指揮婢女婆子,“把她衣服換了,重新梳個發髻,再鋪點脂粉。”
“宋清瑤,你要幹什麼?”宋綰這裏消息閉塞的很,什麼消息都沒有收到。
“今日是父親的生辰宴,母親特意辦了一個賞梅宴。我告訴你,今日來的都是京中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和貴女,都是你招惹不起的存在。”
宋清瑤扶了發髻上的發飾,講半天雖沒講到宋綰問的,但也透露了好多信息。
這些信息一整合,宋綰不難猜出他們的目的。畢竟原主從小過得什麼日子?沒有當家主母的授意,她是不信的。
現在居然帶着衣服首飾過來要打扮她?
但這衣服花樣和料子,都是老太太會喜歡的,放到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身上就……
這打的什麼主意,也就不言而喻。
宋綰躲開婆子剝她衣服的手,巴掌大的方圓小臉隨着唇角的勾起,顯得又乖又無辜。
但說出的話,和那兩個形容詞搭不上關系。
“宋清瑤,你要讓誰看笑話。這種老氣又不合身的衣服,留着你老了穿吧。穿成這樣出門,想讓我在京中出醜?還是讓京中的人都知道,堂堂一相府,連個女兒都養不起?”
“你猜,這些話傳到你那好母親好父親的耳朵裏,他們高興不高興?”
宋清瑤這個嫡女,在宋綰看來,心高氣傲,自私善妒,欺軟怕硬,她還目光短淺。
最關鍵的,是蠢。
“你……”宋清瑤癟癟嘴,不高興的示意婢女拿出母親給她準備的衣裙。
婢女從幾套老氣的衣服底下翻出那套杏色的衣裙,還搭配了一件大氅。
宋綰挑眉,她那好嫡母在打什麼主意?
覺得她年齡大了,礙着宋清瑤選親了?
換上衣裙,隨意梳了一個普通的發髻,只簪了一朵同色的小花。
幹淨,簡潔,說她是小丫鬟都沒毛病,宋綰無所謂。
宋青瑤滿意極了,今日她才是主角,宋清婉只能是她的陪襯。
路上,宋綰看她走的方向越來越偏,宋青瑤難得好心,“都說了今日是父親的生辰宴,肯定在自家操辦了,賞梅宴在隔壁聽水榭舉行。”
穿過一道拱門,宋綰前後看了一眼。
這是隔壁?小門都在自家了,相府可真有錢。
宋清瑤似乎是聽到一點男聲,特意放慢了步子,試探道,“哎,今日來了好多貴公子,你有沒有看上的,我讓母親爲你做主。”
宋綰面容平淡,“沒有。”
宋清瑤不滿意這個回答,她看着這個忽然就抬頭挺胸了的庶姐,不知道爲什麼,這個轉變讓她心裏有點發毛。
不過是一瞬間,宋清瑤大步向前走,臉上開朗了,心裏在琢磨着一會兒怎麼讓宋清婉出醜。
宋綰知道這人大概要使壞,不過沒怎麼放在心上。
穿過一處水池,就到了一片梅林,十二月的天,雪說下就下。
洋洋灑灑的雪粒子飄下,立刻點綴了紅梅。
前面亭子裏很是熱鬧,圍爐煮茶,吃糕點,賞梅,賞雪。
“母親,”宋清瑤開口甜甜的喚了一聲,宋綰也跟着喚了一聲母親。
王氏點頭,順手拉過宋清瑤,笑道,“你這皮猴子,還不快見過長公主。”
“清瑤見過長公主殿下,”宋清瑤嬌笑一聲,俯身行禮,而宋綰站在亭子外,成了背景板,無人搭理。
美婦人今年不過三十出頭,是當今陛下的姐姐,蔥蔥玉手拉過宋清瑤,臉上仰着滿意的笑,“清瑤明年就及笄了吧,長得很標致,是個美人呢。”
“是啊,這皮猴子,被我和相爺養驕了……”
宋綰也不是一個會和人虛與委蛇的人,她比較直來直去。
亭子裏的都是幾個和王氏年齡相當的夫人們,帶着自家閨女。
雪忽的下大了,宋綰也不管她們,在衆人沒看見的時候,從一旁小路離開躲雪去了。
宋綰離開,宋清瑤是第一個發現的,她還有計劃,宋清婉不在,她還怎麼實施。
“母親,我和芙芙她們去別處玩兒,”說着就起身行禮,拉着一旁的嬌小姐就往外走,婢女立馬爲她們撐傘。
“這皮孩子,殿下勿怪,”王氏笑着向長公主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