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剩下的三個姑娘,左邊那個身材枯瘦面色黝黑且醜陋,中間那個是兔唇,只有右邊的女孩清麗脫俗。遺憾的是罪臣之女。
人們掃了一眼右側女孩牌:“罪臣之女齊婉月。”
只見她十四五歲年紀,眉清目秀,身上的衣裙雖然髒兮兮的,可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此時她垂着頭,蹙着眉,唇瓣蒼白,叫人看着心尖都跟着發疼。
有幾個男人在打量,在猶豫,他們都看上了齊婉月的美貌,可又害怕受牽連,害怕萬一朝廷哪天來個誅九族啥滴,那小命就玩完了。
退一步講,即使誅三族,身爲丈夫也無可幸免。
一盞茶時間,那個兔唇被人領走了,接着那個瘦黑醜也被領走了。營帳裏空蕩蕩只剩下一個罪臣女。
官差看着女孩道:“齊婉月,現在你知道你是個什麼身份了吧?”
女孩的頭更低了!
“你不再是相府的千金大小姐,你現在就是一個會牽連別人的災星,在他們眼裏,你還不如兔唇和瘦黑醜!”
女孩依舊低頭不語。
“再等一刻鍾,沒人要你就撤了,明天送你去教坊司。”
提到教坊司,女孩不由得雙肩顫抖面露懼色。
眼見天色已晚,女孩雙目無神似乎絕望,她慢慢的抬起頭看向遠方。
這時,人群裏一聲音響起:“侯老三,你還在帳子前轉悠啥呢?你就當做善事,把這個漂亮女孩領回去得了!”
侯老三搖頭不語。
另一個聲音響起:“不會是又輸光沒錢了吧?”
“怎麼會?我候三爺在賭桌上從來就沒輸光過。”
這個侯三,還真是人如其名,一張臉尖嘴猴腮。
候三抬起粘在女孩身上的目光,嘴裏嘖嘖:“她雖然貌美,可看着身子孱弱,恐怕不是個好生養滴!”
人群一男子聲音響起:“聽村西頭張寡婦說,你每次就那麼十幾抽,就你這能力,恐怕送子娘娘親臨也懷不上啊!”
人群裏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古話說不打臉,罵人不揭短,侯老三聽到這話立刻勃然大怒,眼見一場打鬥不可避免。
突然,噠噠噠,一陣馬蹄聲傳來,大家看去,只見一少年一身短打出現在帳前。
少年大約十八九歲年紀,身材高挑面龐英俊,雙目炯炯有神,村民們頓時小聲議論真是個美少年。
這少年是去年來本村落戶的獵戶兄弟,他們兄弟倆平素很少與村民來往,只聽說哥哥狩獵時傷了腿,現在很少出門。
少年來到族長面前行禮道:“晚生尹浩,因去山中狩獵所以來遲,因家兄身體不便,故由我前來,請族長行個方便。”
族長看向尹浩:“來了就好,現在只剩這個罪臣之女,你若覺得滿意便交錢領人。”
“謝族長!”
尹浩面無表情的來到女孩面前,仔細看了看牌子上的名字,徑直到案幾前交款。
軍士道:“今天交錢領人,現在將她的奴籍文書交與你,因她是罪臣女,官府有備案,婚書嘛,也只好你們自家隔去縣衙辦理了。”
“知道了,謝軍爺!”
他接過官差遞過來的身份文書,面無表情的對女孩道:“走吧!”
女孩不語,默默跟在尹浩身後漸漸遠去。
人群散了。
官差長出口氣,這個煩總算脫手了,今天可以回家睡個好覺了,幾人收賬回營不提。
齊婉月跟隨尹浩一路前行,徑直來到村東頭一座院子,齊婉月走進院子,只見院內青磚斑駁,牆皮剝落得露出黃土,好在豁亮。
正屋木窗櫺已經褪色,東西廂房像兩只沉默的耳朵,門板上的紅漆早已斑駁成雲霧狀。
倒是院當心的石榴樹,枝椏潑潑灑灑,空氣裏浮動着青澀的果香。
齊婉月望着那樹綠影,忽然覺得這破舊的院子透着沉穩而神秘。
尹浩回身關上大門。
齊婉月行禮:“謝謝公子出手相救!”
“不客氣,介紹一下,此間房主尹楓,是我大哥,因腿疾在山上大明寺治腿,我是弟弟尹浩。”
“今天,我是奉了兄長之命,你才能來到這裏。你且先在這裏住下,其他等兄長回來再做安排,你明白了嗎?”
“明白了。”
尹浩手指正房道:“正房有東西兩個房間,你住西屋,稍後你自己收拾下。”
眼見天色已晚,尹浩說完轉頭進了灶房。
齊婉月呆立片刻,才恍然進了西屋開始收拾房間。
西屋也就是個二十幾平的屋子,內有一張寬大的雕花木床,床上的帷幔顏色黯沉,可見很久沒有清洗。她走近床邊,床上那床薄被也布上了一層薄灰。
齊婉月問了尹浩,知道後院有洗漱房,她來到後院,只見後院不僅有洗漱房,還有馬廄和柴房,馬廄裏有一匹白馬很是健壯,靠西北角是恭房。
齊婉月心道:這兄弟倆還真是個講究生活的人,房屋雖破好在寬敞,且所需俱全。
齊婉月在洗漱房拿了銅盆和布巾,回到西屋後,先打開窗子通風,然後從床上開始,再到門框窗櫺,把西屋完整的擦拭了一遍,中間她換了幾次水,不一會兒,經她擦拭過的房間已經窗明幾淨了。
最後,她又把青磚地仔細掃過後,又用抹布擦拭兩遍,這時,整個房間沒了黴味,只有皂角的味道和窗外吹進來的石榴花香。
齊婉月看了眼房間,拿着銅盆重新打水來到院子裏,把石桌石凳仔細擦拭,直到露出青亮之色。
這時,尹浩滿頭大汗的從灶房端出來兩碗湯面:“吃飯了,家裏現在只有這個,將就吃些。”
“公子辛苦,這已經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