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我爸無視他的招呼,直接開口質問。
“陸承宇,你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好好的女兒交到你的手裏怎麼就變成傻子了?”
陸承宇掃了一眼保姆,保姆垂低眉眼低下了頭。
“沒攔住他們。”
“忙你的去吧!”
保姆走開,陸承宇這才着手處理我的事。
聽說我變成了傻子的事情他也大吃了一驚。
“不是裝的嗎?真傻啦?”
懷着將信將疑的心情,他試探性的問我。
“姚惜月,你還知道我是誰嗎?”
對上陸承宇吃驚的表情我淺笑道。
“認識,你是主人。”
說完,他的眸子就暗淡了下去。
“怎麼會這樣?半年前你明明還是好好的。”
想起接回我後我的種種怪異行爲,他懊悔的捶打胸口,終於接受了我已經變成傻子的事實。
“都是我的錯,我一定會讓你變回原來的樣子,走,我們去醫院。”
他從我媽的手中將我的手搶過來,不顧身後其他人的叫喊和眼光,徑直牽着我走出了大門。
邱婉蓉知道如果我恢復正常了,以後她就沒機會待在陸承宇身邊了。
她攔在車前拼命阻撓,不讓陸承宇帶我上醫院。
“承宇哥哥,你不是說了以後不再管姚惜月和姚家的事了嗎?”
“可現在月月瘋了,這件事我也有責任,如果當初不是我送她去拳館,她就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她變成今天這樣那是她惡有惡報,不關你的事,我不許你去。”
“婉蓉讓開。”
邱婉蓉像磐石一樣攔在車前一動不動。
鮮少對邱婉蓉發火的陸承宇終於怒了。
“有什麼事等我帶月月上醫院檢查完了回來再說。”
“可是......。”
話沒說完,陸承宇堵住她的話。
“別挑戰我的耐心。”
被這句話震懾到,邱婉蓉終於不甘不願的讓開了。
到了醫院,陸承宇急躁的吩咐醫生給我做個全身檢查。
檢查出來的那一刻,陸承宇整個人徹底癱軟了。
有氣無力的滑坐在凳子上。
檢查結果顯示,我全身上下多處淤青疤痕,肝髒也受到極爲嚴重的破壞,導致多個器官衰竭,再加上腦子受了重創,已經活不到三個月了。
這句話正好被隨後趕來的爸媽聽到。
我媽瞬間哇的一聲哭出來。
我爸怒火沖天上來就給陸承宇一巴掌。
“畜生,衣冠禽獸,你竟然還敢對我女兒家暴,我今天就打死你,讓你給她賠命。”
“不是我,我沒有打過月月。”
陸承宇嘴角淌血但依然耐着性子解釋。
趕來的邱婉蓉看到這一幕心疼壞了,橫在我爸和陸承宇的中間。
“老東西,幹嘛打人啊!”
見我爸暫時沒了行動,她轉過身對着陸承宇輕聲關切。
“承宇哥哥你沒事吧!”
眼裏滿滿的深情。
陸承宇把邱婉蓉推到一邊,他現在根本無心顧及其他。
“婉蓉,這件事你別管,我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誰把月月傷成這個樣子。”
說完,陸承宇滿臉悲切走向我,但是被我媽攔了下來。
“畜生,不準你再靠近月月。”
7
陸承宇滿臉焦急,“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伯父伯母求你們讓我跟月月好好聊聊吧,我一定要搞清楚到底是誰傷害了月月,請你們相信我,月月身上的傷真的不是我打的。”
邱婉蓉過來阻攔陸承宇。
“承宇哥哥,人家不領情就算了,你已經仁至義盡了,我們回去吧!好不好?”
她好像很怕陸承宇再次接近我或是怕我清醒過來。
她的異常舉動也讓陸承宇徹底起了疑心。
“月月被人打成重傷這件事情該不會是你派人做的吧?”
邱婉蓉矢口否認。
“這半年我一直陪在你身邊呀,怎麼可能是我。”
回想了一下,陸承宇終於相信了她說的話,但是還是給她發出了嚴厲警告。
“最好不要讓我發現是你做的,否則我一定會讓重傷月月的那個人不得善終。”
“凡是傷害過她的人通通都得砍斷手腳,抓過來給她磕頭認錯。”
邱婉蓉額間冒出細密的冷汗,明顯心虛了。
“不是我,絕對不是我,承宇哥哥你先跟月姐姐聊,我有事,先出去接個電話。”
可她的手機明明沒有響動,這是要出去給誰通風報信呢?
她出去後,陸承宇紅着眼靠近我,蹲在地上抓着我的手在臉上溫柔摩擦。
“月月,是我,我是你的丈夫,我是陸承宇啊!”
我搖了搖頭。
“不認識,主人,你怎麼哭了?”
陸承宇徹底奔潰了,他低頭淬泣。
而後,過了許久,他才淚眼朦朧的抬起頭來。
向我問出那句心裏面一直想問的話。
“月月,你到底怎麼了,求你了,變回來,我們重新一起好好生活好不好?”
“你告訴我,到底是誰傷的你?”
“你快告訴我,你快清醒過來啊!”
他情緒激動的不停逼問我,晃動着我的肩膀希望我清醒過來,記起以前的事情。
在一陣猛烈的晃動中,我忽的好像腦子快要炸開了。
被刺激的神經劇烈跳動。
頭疼欲裂的瞬間,記憶也開始慢慢蘇醒,我好像徹底清醒過來了。
我全部都想起來了。
我是姚家的千金大小姐。
但是現在姚家破產了。
嫁給陸承宇後,因爲受他的小青梅誣陷,我被陸承宇親自送到了拳館受罰,在那裏經歷了人間煉獄。
而在接回我後,我的丈夫陸承宇因爲嫌棄我,又把我送回了姚家。
原來我和陸承宇之間早就斷了,他現在該是我我恨的人當中的其中之一。
眼淚瞬間決堤,陸承宇還以爲是我哪裏不舒服,焦急詢問。
“怎麼了月月,是不是身體哪裏不舒服,想不起就別想了,先歇歇,你的事情我會派人去查的。”
我將手從他的手中抽回。
“我的事情就不必麻煩陸先生了,請你離開病房。”
“月月,你是不是已經清醒過來了?太好了。”
陸承宇抱住我喜極而泣,我一把推開他。
“別碰我,我恨你!”
“你說什麼,月月?你爲什麼要恨我?”
還沒等到答案,陸承宇被我爸媽趕出了病房。
“沒聽到月月說的話嗎?她不想見你,滾,以後別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陸承宇滿腹疑惑,不甘願的離開了。
而我也從我爸媽的嘴裏得知了我已經壽命不多以及這段時間瘋了的囧事。
既然已經瘋過了又時日無多,那我就趁此機會借用自己的病情做些有意義的事吧!
我找到醫生讓他爲我開具了一份精神證明。
8
我拿着精神證明立即出了院。
醫院每天都是形形色色的病人和難聞的消毒水味,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呆。
再加上我現在時日無多,我更加不想將時間浪費在住院這件事情上。
盡管爸媽拼命攔我,我還是毅然決然的從醫院裏邊走了出去。
“月月,你本來就命不長了,不好好在醫院裏待着,還往哪跑啊?”
我跪在地上跟爸媽鞠了一躬。
“爸媽,感謝你們的養育之恩,但是現在月月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去做,爸媽你們就放手讓我去吧!”
我爸拍了拍我媽的肩膀。
“孩子都這麼大了,就放心讓她去吧!再說了,有時候自己的仇就需得自己去報。”
我爸揉了揉我的頭發。
“要是實在搞不定就回來找爸媽,爸媽永遠都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知女莫如父,沒想到爸爸竟然知道我想去幹嘛。
平日裏看起來不近人情的爸爸,沒想到這次在得知我將於不久離世之後,竟然悄悄轉換了性子。
“爸,你以後抽空多陪陪媽媽,還有......,”我啞聲哽咽“對她好點。”
爸爸向我鄭重承諾。
“放心吧!爸爸知道以前自己有很多做的不對的地方,經過這次事業受挫,停下來後,我也反省了很多,以後爸爸會將重心轉移到家裏,多多關心你和媽媽兩個的。”
“那就好!”
我含淚在父母的注視下離開了醫院。
走出醫院,我直接給陸承宇打了一個電話。
“如果你覺得對我有虧欠,就借我十幾個人。”
我知道陸家秘密養了很多打手,現在是利用陸承宇的好時候了。
陸承宇二話不說爽快答應。
“好,等我。”
僅半小時他就驅車帶着二三十人來到與我約定的地方。
“月月,你想怎麼做?”
我不耐的看他一眼。
“把人借我就行了,你不用管我怎麼做。”
他用力抓住我的胳膊,神情黯然。
“我跟你一起去。”
爲了不耽誤時間,我只好答應了。
我帶他來了拳館,但是拳館裏邊的人好像都被收拾過了。
館主捂着被打掉牙的腫臉出來。
“陸總,姚大......小姐,你們怎麼來了。”
“陸總已經派人來修理過我們了。”
之後,陸承宇跟我說了他派人將館主許曉山從機場攔截回來的事。
但是他拒不承認曾經夥同別人,教唆別人傷害過我。
我瞥了一眼許曉山,臉色駭人。
緊接着,陸承宇又將調查到我的姚家的事說給我聽。
原來我姚家破產是因爲被人構陷我爸性侵實習生,負面影響擴大,導致姚氏股價大跌,我爸不得不從董事長的位置上退下來。
而與此同時神秘人則借機大量買進姚氏股票,導致姚氏被低價收購,最後還欠了一屁股債。
而我爸媽現在住的房子竟然是陸承宇借別人的名義偷摸提供給我爸媽住的。
要不然就真的像陸承宇說的那樣,我爸媽早就流落街頭了。
他真的是嘴硬心軟,刀子嘴豆腐心。
我望了一眼身旁一臉嚴肅的男人,好像突然之間又沒那麼恨他了。
9
我直接提着鐵棒進去,一棒子打在許曉山的後背上。
當他疼的倒在地上的時候,我又直接一棒子打在他的雙腿關節上。
他疼的直接齜牙咧嘴,哭爹喊娘,眼淚譁譁從眼角直掉。
“姚......大小姐饒命!”
“說,當初是誰指使你那樣對待本小姐的。”
因爲經過這兩天的相處後,我已經斷定這件事情不可能是陸承宇做的了。
否則他不會讓人將自己名下的房子給我爸媽住,以及私下裏幫我家還清部分欠債。
我現在對他情緒挺復雜的,有感恩也有怨憤。
“還不說。”
我直接揮舞着手中的鐵棒準備再次給許曉山重重一擊。
棒子剛觸碰到許曉山的頭部,許曉山已經嚇得尿了褲子。
“好,我說,我說,是邱婉蓉邱小姐指使我們這麼做的,她說這是陸總下的命令。”
“放你娘的狗屁,我什麼時候說過。”
陸承宇轉身看向我,好像生怕我再誤會他。
“月月,不是我幹的。”
我冷聲回復他。
“現在事情已經一目了然了,很明顯這是你的小青梅假借你的名義做的。”
陸承宇一臉難爲情,隨即從我手裏搶過鐵棒,對準許曉山的雙腿關節重重砸了下去。
“你們真該死。”
“還有邱婉蓉。”
許曉山好像雙腿斷了,痛得直接眼淚直流,哀嚎不斷。
陸承宇拖着我從他身上踏過,來到屋裏又吩咐打手將其他曾經欺負過我的人手腳打斷。
至於名單上一些今天不在現場的人,陸承宇也吩咐人去查,查到了就直接廢掉手腳,再拖回來向他報告。
或是跪在我面前懺悔。
我看着地上鮮血淋漓,哀嚎遍野的一群人,一時間感覺丟失的尊嚴又被找回來了。
我終於不再是那條被人人作踐的“狗”,現在他們才是。
“陸承宇,可以派人把這裏鏟平嗎?我以後不想再看到這個地方了。”
“每每思及此地方,我都觸景生情,仿佛自己現在還置身危險當中。”
陸承宇抱住我,滿眼心疼,力氣重到像是要將我揉進骨血裏。
“好,都聽你的。”
我現在每說一句話都像是在交代一句遺言,所以心中有愧的陸承宇還有什麼不答應的呢!
處理完了這裏的事,我們抓住了即將逃往國外的邱婉蓉。
10
“放開我!”
“承宇哥哥,怎麼回事?你的人說是你派人來抓我的。”
都到了最後關頭了,邱婉蓉仍舊裝傻。
“是,是我派他們去抓你的。”
我也直接接過陸承宇的話說道。
“沒想到吧,你做的惡事許曉山全都招了。”
“不,不是我,承宇哥哥你相信我,我沒有派人害月姐姐。”
我直接從陸承宇手裏搶過鐵棒,一棒子從邱婉蓉的背部砸下去。
“是嗎?且不說你有沒有派人來拳館糟踐我,就說說你和你爸媽被人打傷的事是我做的嗎?”
“是不是?”
我情緒激動到病情又差點發作。
陸承宇見情況不對,趕緊過來細聲安撫。
“月月,別激動,我再也不想體會第二次你認不出我的樣子了。”
我逐漸冷靜,平復好心情再次說道。
“快把你做的惡事說出來,否則今天我們倆就同歸於盡。”
“反正我也活不長了,我不介意背上一條人命,看看是你劃算還是我劃算。”
“承宇哥哥,救救我,月姐姐她瘋了。”
“她瘋了難道不是你造成的嗎?邱婉蓉你真該死,你竟敢擅自做主,傷害我最心愛的女人。”
邱婉蓉一聲冷笑,頓時變了臉色。
“最心愛的女人?哈哈......,你以爲她變成這樣你今天就沒責任嗎?別忘了是誰將她丟來拳館受罪受罰的。”
“我......。”
說到了陸承宇的痛處,陸承宇含淚滿臉悔悟。
“對是我,月月,我也該死。”
但我現在沒空理會陸承宇的事,只得先把邱婉蓉解決了再說。
“邱婉蓉,除了以上這些,你幹脆一次性把你的做的惡事全部說出來吧!”
她繼續裝傻裝無辜。
“還有什麼?我不記得了。”
我忍耐到了極限,也沒功夫跟她瞎扯。
“好,我幫你回憶回憶。”
我直接將她盜用別人身份低價收購我姚氏集團的資料砸在她臉上。
“夠清楚了嗎?邱婉蓉你簡直不是人,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來對付我爸。”
“邱婉蓉,你觸及到我底線了,等着接受法律制裁吧!”
警察電話被撥通的那一刻,邱婉蓉一臉心碎的癱坐在地上。
“爲什麼?爲什麼我會輸,肯定是我還不夠狠,要是當初我派人直接把你嘎了就好了,哈哈......。”
在她得意的笑聲中,陸承宇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閉嘴,我現在恨不得把你剁碎了喂狗。”
不久,警察來後,現場所有的人都被帶走了。
本來他們還想反咬我一口惡意傷人,我直接掏出精神證明。
“對不起警察同志,這些都是我意識不清楚的時候幹的,請原諒我的過錯。”
見我態度誠懇,警察同志放過了我,只是提醒了陸承宇一句讓他以後把我小心看好。
我和陸承宇共同做戲躲過了此劫。
真相大白之後,我爸洗刷了冤屈恢復了名聲,被邱婉蓉詐走的資金也原路返還,姚氏也被陸承宇重新收購回來還給我們姚家。
他說這是對我的補償。
可我早就不恨他了,也不愛他了。
“陸承宇,我們分手吧,我想在有限的日子裏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雖然陸承宇心痛不舍,眼眶溼潤,但還是艱難開口答應了。
“好,成全你!”
之後,我們天各一方,三個月後,收到我死去的消息,陸承宇在我的靈堂前哭成狗,任誰勸都勸不住。
直到晚年白發,他都沒有從失去我的悲傷中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