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豆被金翼關在巢穴裏整整一天了。
她趴在巢穴邊緣，小臉皺成一團，看着外面的天空發呆。
“啾……”
她委屈地叫了一聲，回頭看向正在打盹的金翼。
金翼睜開一只眼睛，瞥了她一眼，又閉上了。
意思很明確：別想了，今天哪兒都不許去。
糖豆嘆了口氣，像個小大人一樣。
她知道金翼是在生氣，因爲她不聽話跑出去了，還做了那件“奇怪的事”。
雖然她到現在也不明白，喂幾只小隼怎麼就惹金翼那麼緊張。
正無聊着，糖豆突然聽到巢穴外傳來熟悉的鳴叫聲。
“啾啾！”
她一愣，探頭往外看。
四只小隼正站在巢穴外的岩石上，齊刷刷地看着她。
它們來了！
糖豆眼睛一亮，剛想爬出去，就被金翼的翅膀攔住了。
金翼站起身，走到巢穴邊緣，居高臨下地看着那四只小隼。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警告鳴叫。
意思是：離開這裏，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但那四只小隼沒有飛走，它們歪着腦袋看着金翼,眼神裏沒有畏懼，反而帶着某種堅定。
它們又叫了一聲，這次是沖着糖豆叫的。
糖豆聽懂了。
它們在說：我們是來找她的。
金翼的眼神變得更加復雜。
它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讓開了身子。
糖豆高興地爬出巢穴，小隼們立刻圍了過來，在她身邊蹦蹦跳跳。
它們比昨天又長大了一圈，羽毛也更加光亮。
糖豆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它們的小腦袋。
“你們怎麼找到這裏的呀？”
小隼們嘰嘰喳喳地叫着，糖豆雖然聽不懂具體的意思，但能感覺到它們的情緒。
開心，興奮，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依戀。
就好像，它們認定了她是最重要的人。
糖豆笑了，從腰間的小袋子裏摸出一塊昨天剩下的肉幹，掰成四份分給它們。
“給你們吃。”
小隼們爭先恐後地叼走肉幹，然後退到一邊乖乖地吃起來。
吃東西的時候，它們還會時不時抬頭看糖豆一眼，確認她還在。
糖豆覺得它們可愛極了，就像四個小跟屁蟲。
她突然想到一個好玩的主意。
“我們來玩遊戲吧！”
糖豆站起來，指着遠處的一座山峰。
“你們飛到那座山上，然後再飛回來，看誰最快！”
小隼們歪着腦袋，似乎在理解她的意思。
糖豆怕它們不懂，又比劃了一遍，還學着鳥叫“啾啾”了兩聲。
這下小隼們懂了。
它們齊刷刷地展開翅膀，然後“嗖”的一聲沖了出去！
糖豆看着它們飛遠，開心地拍起手。
金翼站在一旁，眼神一直跟着那四只小隼。
它的眼睛越來越亮，瞳孔也微微收縮。
那四只小隼的飛行速度，快得不正常。
它們明明才出生幾天，按理說連巢穴都飛不出去，但現在它們的速度，已經快趕上成年的遊隼了。
而且它們的飛行姿態極其穩定，在高空氣流中穿梭時，竟然沒有一絲搖晃。
這根本不是幼鳥該有的表現。
金翼轉頭看向糖豆，眼神裏的擔憂更深了。
而在一萬兩千米的高空，顧北辰正駕駛着殲-7戰機進行邊境巡邏。
“雲鷹01呼叫塔台，我已到達巡邏區域，一切正常。”
“塔台收到，繼續巡邏，注意邊境動向。”
顧北辰關掉通訊器，目光掃過座艙外的景象。
萬米高空，視野極其開闊。
下方是連綿的山脈，再遠處是一望無際的戈壁。
禿鷹山就在正下方。
顧北辰下意識地往下看了一眼。
那片山脈他太熟悉了，三年前他在那裏找了整整三個月。
每次飛過這裏，他都會看一眼。
雖然他知道不會有什麼結果，但就是忍不住。
就在這時，雷達突然發出“滴滴”的警報聲。
顧北辰眉頭一皺，低頭看向雷達屏幕。
四個光點正在快速接近！
速度極快，而且高度在不斷攀升！
顧北辰的心跳瞬間加快，立刻撥通通訊器。
“塔台，我發現不明飛行物，正在接近我的位置！”
“塔台收到，確認是什麼？”
顧北辰盯着雷達，那四個光點的移動方式很不規律，不像是飛機。
“不確定，不像飛機，移動方式很怪……”
他抬頭往窗外看去。
然後他看到了。
四只鳥。
準確地說，是四只隼。
它們正在他的戰機旁邊飛行，速度快得驚人，竟然能跟上時速800公裏的戰鬥機！
顧北辰愣住了。
他當了這麼多年飛行員，從來沒見過鳥能飛到萬米高空，更別說還能跟上戰鬥機的速度！
這不科學！
他揉了揉眼睛，以爲自己看錯了。
但那四只隼還在,它們甚至調整了隊形，排成一條直線，像是在進行編隊飛行。
顧北辰的後背開始冒冷汗。
“塔台,我確認了,是四只隼,但它們的飛行高度和速度完全不符合常理！”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說什麼？隼？”
“是的，四只隼，它們現在就在我的戰機旁邊！”
“顧北辰，你確定你沒看錯？隼的飛行高度極限是三千米，不可能到萬米高空！”
顧北辰咬着牙：“我知道！但我現在看到的就是這個！”
他試圖甩掉這些隼,猛地推動操縱杆做了個急轉彎。
那四只隼竟然也跟着轉彎，而且轉彎半徑比戰鬥機還小！
顧北辰徹底震驚了。
這些隼的機動性，簡直比戰鬥機還恐怖！
他又嚐試了幾個高難度動作，俯沖、爬升、側翻。
但那四只隼始終緊緊跟着他，不離不棄。
顧北辰額頭上的汗珠滾了下來。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感覺——這些隼是在跟他玩。
就在他準備再次聯系塔台請求支援時，那四只隼突然調頭了。
它們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嗖”地一聲朝禿鷹山的方向飛去。
速度之快，眨眼間就消失在了雲層中。
顧北辰呆呆地看着它們消失的方向，半天回不過神來。
剛才那是什麼？
幻覺？
不，不可能是幻覺，雷達捕捉到了，他也親眼看到了。
那些隼是真實存在的。
但是……它們爲什麼會出現在萬米高空？爲什麼能跟上戰鬥機？
顧北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了一眼禿鷹山的方向，眼神變得深沉。
“塔台，我準備返航。”
“收到，準許返航。”
一個小時後，雲鷹基地。
顧北辰走進指揮室，向在場的所有軍官匯報了剛才的遭遇。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着他。
“老顧，你確定你沒看錯？”一個飛行員忍不住問。
“我確定。”顧北辰的語氣很堅定。
“可是隼不可能飛到萬米高空啊，那裏氧氣那麼稀薄，它們會死的！”
“我知道，但我看到的就是這個。”
“會不會是壓力太大，產生了幻覺？”另一個軍官小聲說。
顧北辰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沒有產生幻覺，雷達也捕捉到了那四個目標。”
“可能是雷達故障。”
“不可能，我親眼看到了！”
會議室裏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最後，基地司令擺了擺手。
“好了，這件事我們會調查的，你先去休息吧。”
顧北辰知道他們不相信，但他也沒辦法。
他敬了個禮,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走廊裏,蘇衛國靠在牆上等着他。
“老顧。”
顧北辰停下腳步，看着這個跟自己搭檔多年的政委。
“你信我嗎？”
蘇衛國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我信你不會無緣無故說謊,但我也覺得這件事很離譜。”
“我知道。”
“你打算怎麼辦？”
顧北辰看向窗外禿鷹山的方向。
“我要去那裏看看。”
“上面不會批準的，他們覺得你是壓力太大。”
“那我就私下去。”
蘇衛國皺起眉頭：“老顧，別沖動，那地方很危險。”
顧北辰沒說話，眼神卻異常堅定。
蘇衛國嘆了口氣。
“行吧，如果你真要去，我陪你。”
顧北辰看着他，難得露出一絲笑容。
“謝了。”
兩人正說着話，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騷動。
“快看天上！”
“那是什麼？！”
顧北辰和蘇衛國對視一眼，快步走到窗邊。
只見基地上空，四只隼正在盤旋。
它們飛得很高，但依然能看清它們整齊的隊形。
所有人都抬頭看着天空，臉上寫滿了震驚。
“真的是隼……”有人喃喃自語。
“它們怎麼會在這裏？”
“而且飛得好高！”
蘇衛國倒吸一口涼氣，轉頭看向顧北辰。
顧北辰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死死盯着那四只隼，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禿鷹山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在禿鷹山的巢穴裏，糖豆正開心地等着小隼們回來。
“怎麼這麼慢呀？”
她嘟着嘴，有點不耐煩了。
金翼站在一旁，眼神復雜地看着她。
它知道，這個孩子擁有的力量，遠比她想象的要可怕。
而這份力量，遲早會被人類發現。
到那時，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金翼不知道。
它只知道，自己必須保護好她。
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