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秒後。
桑漫看着霍老爺子的眼神,伸出手指對着自己:“啊?我?”
霍坤益點點頭:“勞煩,小漫你去看看。阿野這孩子平常混慣了,他一個人去,我不太放心。”
桑漫糊裏糊塗地跟着姜嵐離開了三樓書房。
“漫漫,你和二少從小玩得不錯。幫着看看,如果協議上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就讓他先別籤。”姜嵐提醒。
桑漫穿過來之後,已經獲取了原身的記憶。
她驚訝地發現,原身的畢業院校很不錯,學的也是金融和法律雙學位。
正好和她一樣。
所以原身會的知識,她也是會的。
像霍家這樣的豪門家庭,管家需要運用自身的專業素養,爲雇主解決問題,不僅注意他們的常起居,也要知道怎麼善後麻煩事。
算是住在家中的半個智囊。
剛籤實習協議,就面臨這麼大的一個問題。
桑漫心情有點沉痛,問姜嵐:“轉正後,工資是多少來着?”
“最低十五萬吧。年終獎最少三個月。”姜嵐笑着說。
桑漫飛快算了算。真行,這一年下來,單工資就兩百多萬了。
兩百多萬。什麼苦她吃不得。
不就是幫忙看個法律文書麼,她實習的時候又不是沒看過,她還過了司法考試呢。
她當即決定:“好,我去。”
司機很快載着她,疾馳而去。
車座上,桑漫想着自己的工資,又想了想穿過來之前做實習生的經歷。
在她實習的行業,有一個古早的經典笑話。
“如果老板看見你周六沒有來辦公室加班,那你周就不用來了。”
總之,實習的這半年,桑漫總覺得自己脖子癢癢的,肩膀也癢癢的,馬上就要長出三頭六臂了。
可一算工資和房租錢夥食費,她幾乎還要倒貼。
桑漫嘆了口氣,打算想想原書劇情。
沒準能幫上忙。
她在腦海中捕捉那些七零八落的劇情,結果,還真的讓她發現了些線索。
霍家二少爺霍燎野,雖然是明星,但沒什麼演技,經紀公司捧着他,多是爲了他背後霍家的資源。
他任性毒舌,脾氣也很差,有時候那股勁上來,不管不顧。
他曾經栽了個大跟頭,就是籤下了一份對賭協議。
賭注當然是完成不了的,最後,霍家不得不替他賠償了一筆天文數字。
算了算時間,桑漫眯了眯眼睛。
好像,就是這次誒。
霍燎野的經紀公司坐落在市中心的一棟大廈裏,筆直的一棟,直入雲端。
登記之後,桑漫上了二十層。
還沒走進,就聽見房門內傳來憤憤的男聲:
“你就這麼小看我?當我不敢籤這協議是吧?!”
“不就是全球品牌代言和8億票房,我輕而易舉給你砸出來......”
桑漫聽不下去了,叩門的手轉爲推,走進房間。
她一眼就看見人高馬大的男人,肩寬腰窄,穿一身皮衣,大白天的室內還裝x地戴着墨鏡。
墨鏡下露出桀驁不馴的下頜輪廓,桑漫不禁想,霍燎野雖然沒什麼演技,但這張臉的確出衆。
看見她進來,霍燎野愣了愣,這才認出來:“桑漫?”
“你回國了?過來嗎?”
原身剛剛在國外讀完雙學位回來,霍燎野還不知道。
“霍董讓我過來看看你要籤的協議。”桑漫徑直走過去,在真皮沙發上坐下,拿起協議,一目十行地瀏覽到關鍵位置。
看到上面的違約數字,桑漫笑了一聲。
她這下總算明白,爲什麼霍燎野明明賺不到錢,經紀公司還願意養着他了。
畢竟在現在這個年代,人傻錢多,還容易沖動的冤大頭真不好找。
經紀公司的老板、秘書等人看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女人,有點錯愕。
可是她走進來,行爲如常,動作落落大方,練的一身西裝很有氣場。坐在那將頭發隨手往耳後一別,顯得聰明能。
桑漫看完,說:“我有話單獨和他說,你們先出去吧。”
他們面面相覷,剛開始沒動。
還是霍燎野開口:“讓你們出去,聽不懂?”
畢竟是要捧着的霍二少,還指望從他身上撈錢,經紀公司的老板賠着笑臉,離開了。
霍燎野在桑漫身邊坐下來,隨手將墨鏡摘下扔在一邊,桑漫看見了一雙分明的桃花眼,眼角下還有顆淚痣。
“長進了啊桑漫。”他語氣漫不經心,“剛回國,就來管我籤協議了?”
“我只是來看看,你會給霍家虧掉多少錢。”桑漫指了指某條款,“這句什麼意思,你看得懂嗎?”
霍燎野飛快瞟了一眼。
二少當然看不懂。
這條款上密密麻麻都是“對賭標的”、“保證金存續”、“增值稅及附加”等專業名詞,他看一眼就頭大。
但這不妨礙他嘴硬:“唔,看得懂啊。不就這些常用詞麼,在圈裏我見得多了。”
桑漫笑了笑:“行,所以如果你對賭輸了,要賠多少錢,算過嗎?”
霍燎野在沙發上蠕動了下:“我不會輸。”
“啪”的一聲,桑漫將旁邊的計算器抄過來,開始熟練地在上頭按鍵。
霍燎野微抬眼皮,看她利索地噼裏啪啦,表情從惱怒變成了見鬼,最後一片沉默。
他看見了一個天文數字,好多零。
“桑漫,你開玩笑的吧?”這是他第一反應。
他覺得桑漫怎麼可能會懂呢,還按計算器,耍他玩似的。
“你可以找霍家的律師和財務來驗算。”桑漫一攤手,“霍燎野,我終於知道爲什麼他們都捧着你了。”
因爲他身上有錢薅。
反正霍家肯定會給他擺平。
霍燎野覺得被侮辱了。
他頓了頓,又說:“國際品牌代言,我能直接去代言我們霍家旗下的......”
桑漫飛快翻了頁,指着一行字:“合同已經禁止了這種行爲。再說,8億的票房你準備怎麼砸?”
霍燎野沉默了。
這下,他再傻也能意識到自己被坑了,而且是專爲他量身打造的坑。
霍燎野咬緊牙關,正準備將合同撕了,桑漫制止了他。
她低聲說:“別急,還有用。”
霍燎野看着她,莫名覺得有點怪異。
他之前從不會聽桑漫的話,今天卻真的停下了動作。
他問:“你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