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瑜聽着那一個‘又’字。
手掌心慢慢的緊握,攥住。
透粉色指甲嵌入肉裏。
三年前,她大學剛剛畢業,忽然被告知,她是孟家的真千金,不是什麼小鎮姑娘。
可是她去了孟家之後,很是陌生,孟家已經有一個女兒叫孟歡,明明是假千金,但是孟瑜去了孟家之後,只能當妹妹。
沒有所謂的真千金回來,假千金灰溜溜走了的小說故事,也沒有真千金回來享受榮華富貴,父母痛哭的戲碼,而是...
血緣很重要,但是時光相處,溫柔陪伴的記憶更重要。
孟瑜可以理解孟晉川跟徐亞芩更喜歡孟歡,畢竟那是親手養大的。
就比如她也覺得養父養母更親切...
沒有時光的填充,血緣只是單薄的兩個字。
孟瑜甚至,偷偷聽到過徐亞芩低聲跟孟晉川說自己,身上有窮酸味,不如歡歡懂事。
孟瑜想,幸好自己剛剛沒有說自己在醫院裏面,剛剛做了眼部手術。
因爲說了,也只是自己難堪。
至於傅三公子,孟瑜輕嘆一聲,她這位聯姻丈夫,前腳領證,後腳他去往歐洲已經有兩年時間,她跟他說話,不超過十句。
微信上,只有兩人剛剛添加的時候打招呼的信息。
對於傅三公子的印象,一個長相完美但是性格冷冰冰不易相處的聯姻對象。
孟瑜沒想到,他竟然回來了。
應該過了這個中秋節就走,這麼想着,孟瑜心中也坦然,如果他需要自己幫忙應付傅家的長輩,肯定會提前通知自己的。
這是婚前協議裏面,都說好了。
婚姻,是他們兩個人的工作,沒有感情。
*
術後第四日的清晨,孟瑜下床活動着,躺在床上躺的實在是難受,渾身僵硬極了。
眼科住院部,都會有配備導盲杖,孟瑜借了一把,慢悠悠的在走廊上散步。
盲杖在地上試探着,不小心打到什麼,孟瑜會輕聲的說抱歉。
眼科住院部,雙眼失明,手術的人病患很多,都見怪不怪了。
甚至也會有好心人幫她引一下方向。
孟瑜活動着肩頸,感覺到臉頰迎來一陣風,她好像是走到了窗前,她嗅着外面的風,自由的,沖淡了消毒水味,十月份的風,吹着她臉頰,清爽微拂。
*
電梯的門打開,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走出來,身形高挺,容貌氣度皆是不凡,骨相極其英俊,說一句造物主的恩賜也不爲過。
一雙深邃黑鬱的眼睛沒有波瀾,靜斂深沉。
身後跟了助理模樣的人。
“傅總,金老先生就在7號VIP病房。”
男人點着頭,往前走着,忽然皮鞋上被盲杖掃過,他看了一眼身邊慢慢往前走的女人,穿着病號服,寬寬鬆鬆,黑色絲綢般的長發隨意的扎了一下,略有一點微亂,病態蒼白的臉,平添柔弱破碎的感覺。
眼前蒙着厚厚的紗布,遮住大半張臉。
男人沒說話,側開身。
孟瑜也知道自己的盲杖不小心打到了人,急忙溫聲說着,“抱歉。”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往前試探着,她還是無法適應眼前的黑暗,盲杖掃的範圍有些大,於是她又說了一句,“真的抱歉。”
男人點了頭,“沒事。”
他聲音低緩,說完就徑直往前走。
安助理卻多看了一眼這個蒙着紗布的女人,覺得幾分眼熟。緊緊跟着男人身後,去了金老的病房,金老白內障,最近剛剛在這裏做了手術,傅青紹大學時候的老師,金融系的老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