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心中忐忑,無人敢言。
午朝難得,百官暗自猜測。
慶隆帝高坐龍椅,龍袍加身,大聲安撫:“衆卿勿慌!”
“北方戰場捷報連連,大將軍牛繼宗上表請功!戴公公,宣讀!”
戴公公上前,高聲宣讀:“七月十五日,牛繼宗親率大軍於莽山與金人精銳激戰,斬敵萬餘,俘虜無數。”
“特表彰榮國公之後、奮武校尉賈瑛,陣前殺敵數名,更親手斬殺金人大貝勒代善,戰功赫赫!”
此言一出,百官震驚。
慶隆帝大笑:“上次勝金人,已是何時?”
“三年前,衛將軍於薊縣小勝,斬敵兩百餘?”
“真是笑話!”
“區區兩百騎兵何足爲奇?此番戰役,我們斬殺敵軍萬餘,更將金人大貝勒斬於馬下,豈非立下赫赫戰功?”
百官面露慚愧,尤以武將更爲羞愧。
慶隆帝的話語,既彰顯此次大勝的非凡,又暗諷軍中無能之人。
“痛快!”
慶隆帝不顧 ** 威嚴,大聲疾呼:“賈瑛連斬數將,僅憑三千騎兵沖鋒陷陣,於萬軍之中取代善首級!”
“此刻,努爾哈赤恐怕已在墓前痛哭流涕了!”
代善在金人中地位崇高,近乎成爲正式的嫡長繼承人。
他英勇善戰,威望與實力均居四大貝勒之首。
然而,此刻竟被斬殺,怎能不令人震驚?
“傳遞叛賊首級!”慶隆帝的旨意迅速傳遍整個皇宮。
三百二十名金吾衛齊聲呐喊,聲音震耳欲聾,彰顯天子威嚴。
北軍小校顫抖着捧着裝有代善首級的木盒步入大殿,全程低頭不敢直視。
宦官檢查後,親手將木盒呈給慶隆帝。
朝堂之上,百官屏息,無人敢言。
“好!”慶隆帝怒不可遏,猛然擲出代善首級,血淋淋的頭顱在殿內翻滾多圈。
膽小者嚇得渾身發抖。
慶隆帝亦感不適,但仍怒斥道:“都說金人不可戰勝!你們看,他們不也是血肉之軀嗎?”
隨後,宦官引領賈政入內。
百官自然識得賈府中人,唯有他還在朝中爲官。
但今日,或許一切將有所不同。
戴公公宣讀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榮國公之後、奮武校尉賈瑛,戰功赫赫,於北地斬殺賊首代善,振奮軍心,彰顯大乾神威!特擢升爲一等男爵兼神威將軍,鎮守清河!”
殿上繼續宣讀賞賜:“另賜黃金百兩、蜀繡十匹、翡翠玉馬一對……”
賈政低頭傾聽,滿心欽佩。
身爲文人,他內心深感驚嘆。
賈瑛尚且年幼,卻已獲封一等男爵,地位待遇等同於正二品官員,年俸高達320兩,且爵位世襲。
反觀自己,在工部勤勉爲官多年,升遷卻遠不及賈瑛。
無奈之下,賈政含淚代子領旨:“臣賈政代奮武校尉賈瑛領旨,謝陛下隆恩。”
接過聖旨,賈政手指微微顫抖。
賈瑛一躍成爲貴族,其後世子孫亦可承襲此榮耀。
而自己雖承繼榮國府爵位,但兒子寶玉若無功名,便再無官職,甚至可能淪爲商人。
此景令他心生淒涼。
慶隆帝接着宣讀其他將校的功績,承諾大軍回朝後再行封賞。
滿朝文武皆感慨不已,近年來憑戰功封爵者寥寥無幾,賈瑛年輕有爲,自然引人矚目。
朝會結束,賈政懷揣聖旨,心情復雜,既喜又羨。
此時,宮中賞賜已送往榮國府。
賈政再次感慨:“真是命運弄人!散盡家財亦能重獲!鳳丫頭真是嫁對了人!”
榮國府內,女眷與丫鬟們圍着賈母,滿心期盼。
賈母深知家族榮耀需靠後輩爭取,賈瑛封爵雖非高位,卻爲賈府帶來希望,預示着家族不會持續衰落。
“老太太!”
“宮裏傳來好消息了!”
一身華麗裝扮的小廝匆匆跑來。
“恭喜老太太!”
“恭喜大太太,恭喜瑛少奶奶!”
“夏公公剛派人傳來消息,三爺被封爲一等男爵,可世襲!”
“宮中的賞賜隨後就到!”
此言一出,賈母等人皆驚愕不已。
賈母歷經風雨,但賈府數十年未有勳貴之封,此番激動難以言表。
“鳳丫頭在哪?”
王熙鳳尚在震驚中,賈母已拉着她的手笑道:
“真是太好了!瑛哥兒封爵,鳳丫頭也有光。”
“日後你倆要好好過日子!”
賈母下令,族學停課一日,準備迎接宮中賞賜。
邢夫人輕聲問道:
“要不要請親戚們來?”
“瑛哥兒封爵,也算給王家有了交代。”
王夫人略作思考,搶先說道:
“不過是個男爵罷了!”
“爲這點小事就請親戚來吃酒,豈不顯得榮國府小氣?”
這番言語觸動了賈母內心深處的情感。
賈府表面風光,內裏空虛,決不能在外人面前丟失尊嚴。
“就此作罷!”
“我們在府中慶祝即可,無需驚擾親戚。”
當日下午,皇宮派遣使者送來珍貴的賞賜。
王熙鳳出身顯赫,金銀財寶無數,但宮中的賞賜意義非凡。
使者離去後,探春嬉笑道:
“鳳姐姐這次該心滿意足了!”
“真是歪打正着,選對了夫婿!”
王熙鳳佯裝惱怒,以嬌嗔回應。
“你這小丫頭嘴巴真甜,看我一會兒怎麼對付你!”
“小心你的皮!”
言罷,兩人嬉戲打鬧起來。
猛然間,王熙鳳感到一陣惡心,忍不住想吐。
“鳳丫頭,你怎麼了?”
“快去請大夫來爲鳳丫頭瞧瞧!”
賈母連忙吩咐。
王熙鳳滿心疑惑,自己並未進食,怎會胃部不適?
此時,平時沉默寡言的嫂嫂李紈提醒道:
“算算日子,瑛哥兒出征已有數月。”
“莫非是……”
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望向王熙鳳的小腹。
衆人這才恍然大悟,難道王熙鳳懷有身孕?
王熙鳳的臉頰瞬間羞紅。
……
朝廷的天子使者正策馬急馳前往北方。
賈瑛很快得知自己被封爵拜將的消息,其他將領也各有封賞。
軍中一片歡慶。
牛繼宗對賈瑛沉聲道:
“真是英雄出少年!沒想到你年紀輕輕便獲此殊榮,還升任神威將軍,此乃大事!”
“陛下對你頗爲看重。”
賈瑛心存疑惑,牛繼宗解釋道:
“清河以西與北地郡相互守望,是北地郡的重要防線之一!”
“神威將軍一職雖品階不高,但能全權處理轄區內的軍政事務,就連我也不能隨意調動你的部下。”
“你可自行任命屬官司馬、長史,只需上報朝廷備案即可。”
賈瑛這才明白。
也就是說,從今往後,他將自成體系,從征北大軍中脫穎而出。
牛繼宗又補充道:
“歷任神威將軍皆駐守清河以西,不僅要管理從各地州郡流放的犯人,還要抵御金人騎兵的侵擾!”
“責任重大啊!”
危險他並不懼怕,只怕失去兵權和自由。
駐守清河,正合賈瑛心意。
“大將軍請寬心。”
“我抵達清河後必積極籌備戰事,隨時準備對抗金兵鐵騎!”
賈瑛毫不猶豫地抱拳保證,毫無畏懼。
牛繼宗微微頷首,叮囑道:
“代善在金人中地位崇高,大貝勒逝世後,其餘貝勒定會急於建功,務必謹慎行事。”
“遵命!”
告別北軍營地,賈瑛即刻率部前往清河。
突然,提示音響起:“恭喜族人王熙鳳懷孕,族人數量增加,請選擇獎勵。”
選項一:提前獲取部分獎勵。
選項二:孩子出生後領取全部獎勵。
王熙鳳懷孕了?
賈瑛對這意外之喜略感驚訝,思索片刻後決定:
“我選擇提前領取部分獎勵。”
瞬間,他獲得了八千先登死士作爲獎勵。
賈瑛正飲水,聞言險些嗆到。
僅是懷孕,獎勵竟如此豐厚?
大軍壓境,備戰在即。
先登死士,乃東漢冀州大將鞠義麾下的精銳,曾在界橋之戰中重創公孫瓚的白馬義從,使其勢力在幽州大衰。
面對金兵騎兵,賈瑛亟需這樣一支能克敵制勝的部隊。
八千先登死士,無疑是雪中送炭。
他們配備強攻弩,擅長羌鬥,驍勇善戰,精通劍弩,步兵分輕重,裝備槍矛刀盾,弩兵身披皮甲,手持強弩。
有了這八千精銳,加之原有的三千背嵬鐵騎,賈瑛信心大增。
無論是守城還是 ** ,都能遊刃有餘。
清河,乃神威將軍歷代駐守之地,城牆高大堅固,只需加速修繕即可。
糧草充足的話,堅守一年半載亦非難事。
“李山、徐慶何在?”
賈瑛大聲呼喚。
兩名副將迅速上前,抱拳聽令。
賈瑛低聲安排:
“即刻組織城中罪犯,五人一組,鐐銬相連,修繕城牆!”
若有人逃逸,五人共擔其罪,格殺之!
敵騎將至,刻不容緩!
李山與徐慶交換眼神,隨即堅定回應:“遵命!”
代善陣亡的消息,在金人領地引起巨大震動。
諸貝勒蠢蠢欲動,欲借此時機建功立業,覬覦大貝勒之位。
努爾哈赤對代善之死悲痛欲絕,下令秋季進軍中原,爲代善復仇。
並宣告,此次南下戰功顯赫者,將獲王位首要繼承權,同時接管代善的財產與兵力。
此言激勵之下,各部首領、貝勒紛紛摩拳擦掌,誓師北伐。
僅僅半月,金人集結十五萬鐵騎,如潮水般逼近北地郡,威脅中原。
北地告急,警報連連!
大乾朝不得不重振旗鼓。
爲抵御金人,慶隆帝任命王子騰爲九省巡檢,總攬北疆軍政大權。
受命巡邊督戰!
在王家府邸,王子騰面色凝重,心懷不滿。
王夫人不解地問:“兄長爲何憂慮?升任九省巡檢豈非喜事?”
此職權重,監管九州兵馬,在外人看來榮耀無比。
王子騰冷哼一聲:“雖如此,陛下卻借此剝奪了我的京營節度使之職,神京巡防營再歸陛下直轄。”此職歷來由四大家族掌握。
王夫人輕聲問道:“夏公公說,陛下有意封元春爲貴妃,這是何意?”
王子騰不以爲意,認爲封賈元春爲貴妃只是權宜之策。
他不願與婦人談論黨派鬥爭,覺得無益。
品茶後,王子騰感慨:“賈瑛竟能集兵應戰,立下大功!封爵拜將,也算對得起大侄女。”
這話讓王夫人心生不快。
賈瑛一介庶子,風頭竟蓋過寶玉,令她心生嫉妒。
“不過是個一等男爵罷了!我家寶玉日後定能封侯!”王夫人言語尖刻。
片刻之後,王子騰冷笑說:“別擔心!賈瑛被派去清河守衛,面對十五萬金兵,無疑是死路。
如果他棄城逃跑,我就上書彈劾,取他性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若日後賈瑛追查到我,定會報復,所以不如借金人之手,定他一個守城失職的罪名!”
王夫人起初懊悔,心想若非自己插手,王熙鳳與賈瑛的婚事也不算委屈了王家。
但轉念一想,爲了防止賈瑛日後報復,只能將錯就錯,心中暗道:“他死了才好!這樣就沒人能超過寶玉的風頭了!”
……
在揚州,巡鹽御史府外,幾輛馬車靜靜地停在台階下。
林如海與女兒含淚告別,叮囑道:“京城不比家裏,凡事要小心。
賈府的老太太會照顧你的。”
“別忘了勤讀書,常寫信回來。”
馬車內,一位柔弱少女淚光點點,丫鬟和嬤嬤連忙安慰。
車輪滾滾,一行人向北而去。
途中,林黛玉輕聲哭泣:“王媽媽,京城賈府是什麼樣的?”
“聽說府裏有個哥哥在戰場上很英勇,殺了金人的大貝勒代善。”
“是哪個哥哥?”
王嬤嬤,賈敏的舊仆,此行陪林黛玉同行,只有雪雁丫鬟相伴。
她淡淡回答:“賈府是顯赫的侯門,遠勝於御史府。”
“你說的哥哥,應該是你大舅的兒子。”
林黛玉好奇地問:“媽媽見過他嗎?他長什麼樣?”
雪雁天真無邪,搶着說:“能打敗凶猛的金人,肯定是青面獠牙,身材高大!”
“說不定一條胳膊比我腰還粗!”
林黛玉聞言大吃一驚。
王嬤嬤苦笑搖頭:“記不清了,但進了京也許能見到。”
路途漫長。
低沉的號角響起,烏雲密布,金兵騎兵如潮水般涌來,鐵蹄震天動地。
數萬鐵騎奔騰,而前方,一座古城如巨獸般屹立。
大軍南下的道路被猛然截斷!
“停下!”
金人武將在車輦上揮手命令。
瞬間,十幾個傳令官向四周飛奔,大軍隨之停下。
兩翼騎兵緩緩展開,像翅膀一樣遮蔽了北方平原,氣氛愈發緊張。
車輦的主人是金人四大貝勒中的莽古爾泰,亦即排行第三的和碩貝勒,人稱“三貝勒”。
他半眯着眼,辮子鬆散,流露着草原人的野性氣息。
“漢人是否已經逃離此城?”莽古爾泰隨口問道。
副將答道:“貝勒,清河守將賈瑛堅守陣地,並無撤退或投降之意。
城門緊閉,村民皆已進城。”
“賈瑛?”莽古爾泰眼神閃爍,“此人便是那斬殺大貝勒的勇士?”
“擊鼓,準備攻城!”
得知賈瑛之名,莽古爾泰熱血沸騰,不顧漢人策略,下令即刻攻城。
瞬間,數千金兵下馬,扛着雲梯沖向城牆。
然而,攻城並非騎兵所長,下馬後戰力大減。
當大軍逼近城牆不足五十步時,守軍卻穩如泰山。
金兵嘲笑漢人膽怯,無箭可射。
就在這時,城牆上傳來震耳欲聾的吼聲:“放箭!”
隨着三聲令下,箭矢如雨,傾瀉而下。
箭輕易穿透金兵身軀,哀嚎聲此起彼伏。
敵軍瞬間倒下無數,每具 ** 都被箭雨穿透,場面慘不忍睹。
金人的攻城部隊尚未真正發起攻勢,便已被迫撤退。
“敵人箭術精湛!”
“貝勒爺,需謹慎行事!”
“不如等大汗主力到來再攻城!”
各部首領紛紛勸阻。
莽古爾泰也意識到此乃一塊硬骨頭,單憑他一人之力難以攻克。
加之騎兵不善攻城,箭雨對缺乏防護的金兵更是致命。
即便城外大軍壓境,也只能望城興嘆。
“後退十裏!”
“扎營休整!”
莽古爾泰揮手下令,雖有不甘,卻不敢輕率行動。
畢竟大汗就在後方,無人敢擅自做主。
在北新城內,征北大軍集結超過十萬之衆,以此重鎮爲屏障,意圖阻擋金兵南侵。
“報!”
“金人前鋒莽古爾泰已攻打清河!”
“神威將軍賈瑛遣使求援!”
話音未落,又一斥候匆匆而來。
“報!”
“金人大汗率主力正向清河進發,預計三日後抵達!”
“敵軍右翼由皇台吉率領,五日後將至北新城!”
“左翼直奔靈城,同樣預計五日內抵達!”
牛繼宗聞訊臉色大變。
敵軍分四路齊頭並進,前鋒與主力直指清河,大戰一觸即發。
兩側翼部隊意圖包抄,形勢猶如布袋空攜空滿袖,欲將敵軍一舉消滅。
“這些賊子野心不小!”
“但清河、北新城早有防備,立刻增援清河!”
牛繼宗怒吼下令,正欲發令時,卻被一個聲音打斷。
“慢着。”
帳內衆將循聲望去,新任九省巡檢、前京營節度使王子騰赫然在列。
牛繼宗臉色瞬間陰沉。
“王大人有何良策?”
王子騰手握全軍督查大權,無其點頭,即便是牛繼宗也無法調動兵馬。
更甚者,若王子騰上奏朝廷,前線將校恐遭彈劾罷免。
王子騰才是真正的統帥。
衆人驚訝不已。
王子騰冷笑:“清河不過是流放之所,無關緊要。
我們只需確保北新城無恙,無需理會清河。”
不救?
此言一出,衆人震驚。
牛繼宗連忙抱拳:“王大人有所不知,清河與北新城互爲依靠,清河守軍不足萬人,還需依靠犯人,一旦清河失守,北新城孤立,何以御敵?”
王子騰冷笑不語。
牛繼宗心中暗叫不妙,清河此次凶多吉少,賈瑛亦是危險。
北新城與清河,命運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然而王子騰自信滿滿,對敵軍來勢毫不在意。
威遠將軍馬尚上前勸阻:“王大人,若不救清河,北新城亦危。”
王子騰怒目而視:“我軍以城爲堅,士氣高昂,先前平原大敗敵軍,斬殺代善,如今十萬大軍守城,豈會失敗?”
在場將校欲言又止,尤其是牛繼宗,總不能說前次勝利是僥幸,或是歸功於賈瑛部下的勇猛。
他們顯得如此無能。
王子騰堅持不發兵。
牛繼宗等將領束手無策,只能靜待敵軍逼近。
事後,
馬尚向牛繼宗問道:
“大將軍,這究竟是何緣由?”
“王家與賈府向來交好,爲何對賈瑛見死不救?”
牛繼宗捋了捋胡須,沉思片刻道:“或許是賈瑛太過出色,搶了榮國府的風頭。”
他嘆了口氣,接着說:
“此時此景,令人感慨!昔日四王八公十二侯的老友,今已外強中幹。”
“他們仍在內部爭鬥不止!”
“我料他們終將自食其果!”
回想往昔,四王八公十二侯權勢盛極一時,太祖皇帝亦需禮遇。
未料,短短數十年,此龐大勢力已逐漸衰敗。
清河城攻防之戰已然開啓。
賈瑛雖握有三千鐵騎,卻選擇固守城池,靜待時機。
他斷定金兵不會持久圍攻清河,必將繼續南進掠奪。
正如賈瑛所料,
僅十日,
金兵在清河城遺下衆多物資後,終於撤離圍攻,僅留莽古爾泰部分兵馬圍城。
其餘金軍主力則迅速南下。
時值十月金秋,豐收之際,
各地百姓與官倉已囤積大量糧草。
草原人每年南下,意在搶奪這些秋糧,以備寒冬。
賈瑛堅守城門,
令急於南下的金兵騎兵焦急萬分。
金兵大汗率主力南下北新城,四處搶掠。
清河城內,
賈瑛端坐主位,副將徐慶、李山分列左右,其餘將領依次而立。
“金軍主力現於何處?”賈瑛問道。
李山拱手答道:“將軍,金兵大汗已率軍圍困北新城,其左右兩部更是深入腹地!而莽古爾泰則率不足兩萬步騎在外徘徊。
此乃我軍出擊良機!”
賈瑛聽後心緒難平,隱藏的萬餘精銳步騎即將顯露鋒芒。
“好!金兵貪婪,只圖速奪糧草,未將我軍放在眼裏,此乃自取其辱!”
稍停,賈瑛高聲命令:“徐慶、李山何在?”
“末將在!”二人上前拱手。
賈瑛低聲部署:“明日主動出城迎敵!徐慶率驍騎營於先登營後設伏,李山則親自率領先登營列陣前。
務必牢記對敵之策!本將坐鎮中軍,隨時支援!擊敗莽古爾泰後,本將親率步騎直取赫圖阿拉,你二人則固守清河,看管俘虜,準備接應輜重!”
衆將聞言皆驚,未料賈瑛已瞄準金兵大本營。
“那北新城呢?”徐慶問。
賈瑛冷笑:“無需憂慮!即便金騎攻至京城,赫圖阿拉本將亦誓在必得!”
北新城遭受金軍連續數日的輕微試探攻擊,如微風拂面,未觸痛骨,反令守將王子騰等人產生誤判。
金軍的真正實力不容小覷。
昔日的勝利光環遮蔽了他們對金騎威力的記憶,僅留下過分的自信。
城牆上,王子騰眼見金軍又一波無力攻勢被輕易化解,胸中壯志燃燒。
立功封爵,此刻正是大好時機!
“賈瑛那貧寒書生尚且能獲一等男爵,我身爲朝廷一品 ** ,怎能連個侯爵都拿不到?”
身爲二房的王子騰,深知爵位由長房繼承,但他從未放棄封侯的夢想。
“時機已到!”王子騰向牛繼宗等人宣布,“我有個大膽的計劃!”
北境形勢緊張,人心惶惶。
王子騰怒視城外敵軍,恨不得立刻披掛上陣。
“各位,金人銳氣已挫!兵法有雲,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本將決定夜襲敵營,主動出擊,擊潰金騎!”
王子騰情緒激動,壯志凌雲,猶如紙上談兵的趙括再現。
牛繼宗等人內心驚駭,深知雙方實力懸殊,上次勝利實屬偶然。
主動攻擊,無疑是步入絕境。
但礙於面子,衆人勉強保持鎮定。
見無人提出異議,王子騰誤以爲得到了默許。
“好!”
王子騰似乎已經預見到自己封侯拜爵的輝煌場景,滿臉喜色:
“其實我早有這個大膽的想法!”
“今夜,我要效仿諸葛亮的計謀!”
“派出輕騎,趁夜出城,輪番擊鼓佯攻,打亂敵軍睡眠!”
寅時將至,王子騰計劃在敵軍疲憊、我方攻擊的最佳時機,發動全軍突襲,誓要一戰而定,擒獲努爾哈赤。
美好願景在心頭縈繞,但成敗難卜。
王子騰自信其連環計策天衣無縫,引經據典,頭頭是道。
北征將領面露尷尬,卻不願承認麾下部隊不過是烏合之衆。
夜色深沉,牛繼宗派出輕騎每隔一段時間便佯攻金營,鼓聲隆隆,隨即撤退。
起初,金騎驚慌失措,嚴陣以待。
但隨着時間的推移,金人識破了疲敵之計,索性身着盔甲,安然入睡。
最終,營外喧囂不斷,營內卻一片死寂。
王子騰埋伏在外,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容。
“如此大的動靜,敵軍竟毫無反應!”
“此刻正是破敵的好機會!”
“大將軍,何不立即下令?”
夜色中,牛繼宗深吸口氣,猛然揮手。
“沖鋒!”
刹那間,火把如繁星般點亮夜空,匯聚成龍形,直撲金營。
喊殺聲四起,征北軍如預期般輕易突入,四處席卷。
火把觸碰到羊毛氈和帳篷,立刻燃起熊熊大火。
火焰肆虐,敵軍在睡夢中被活活燒死,營地陷入混亂。
但不久,金人各部首領迅速集結,準備反擊。
金人部落分散,保留了草原習性,火勢未再擴散。
衆多騎兵紛紛投入激戰。
正面戰場上,征北步兵與騎兵迅速陷入劣勢。
主動出擊反而成了送死,一整夜的激戰。
王子騰等人戰敗,金人大汗乘勝追擊,狂奔百裏,北新城首當其沖淪陷,隨後北地三郡也相繼告急。
征北大軍失地折將,大半士兵在撤退時成了逃兵。
皆因北境邊防軍早已疲憊至極,糧食軍餉年年不足,常有濫殺無辜以邀功之事,加之朝廷猜忌,導致其幾乎喪失戰鬥力。
順風時還能勉強維持,逆風則一觸即潰。
數年間,斬敵兩百也成了邊軍少有的勝利。
三州失守,金騎南下肆虐。
天下震驚,慶隆帝緊急下令封鎖各地關隘重鎮。
京師亦人心惶惶。
“聽說了嗎?”
“征北大軍十幾萬,慘敗!”
“草原敵軍一夜狂追百裏,北方三州人心大亂!”
“十幾萬大軍潰散!”
“這年還能安穩嗎?”
寧榮二府的下人們議論紛紛。
屋內,大丫鬟平兒與王熙鳳自幼相伴,是熙鳳的陪嫁。
熙鳳精明能幹,平兒則心地善良,不仗勢欺人。
兩人性格截然不同。
平兒聽到下人們的議論,心中一驚,生怕熙鳳得知受驚。
“都住口!”
平兒一反常態,嚴厲地制止道:
“此事絕不能讓奶奶知道!”
“否則奶奶會嚴厲教訓你們的!”
衆人皆知三少奶奶王熙鳳性情剛烈,被平兒這一嚇,都惶恐不安。
小丫鬟們慌忙散去。
“爺那邊可有消息?北邊戰敗,爲何至今無音信?”平兒愁容滿面,滿心掛念。
身爲通房大丫鬟,平兒深知自己與賈瑛的未來,但王熙鳳的嚴厲管束與二人的新婚甜蜜,讓她的擔憂超越了身份界限。
榮府後院閨房,王熙鳳身着淡雅仙裙,發髻高挽,飾以鳳釵銀瓔,皆是宮廷珍品。
她美貌非凡,鳳釵更添其仙子般的氣質。
半倚於搖椅,懷擁好奇張望的西洋橘貓,王熙鳳問道:“外頭何故喧鬧?可是爺從北邊有信了?”
自孕後,她對賈瑛的思念日甚,以往書信頻傳,今月卻只見寄出未見回復。
平兒聰慧,見狀笑道:“奶奶莫急,或許爺在外立功,明日便歸。”
王熙鳳聽後,神色稍安,輕撫貓背,自語:“爺怎突然斷信?莫非在外有新人?整日無訊,教我如何不憂。”
平兒忍俊不禁,玩笑道:“咱們爺年少有爲,文武雙全,哪個姑娘不心動?說不定在外已有意中人。”
王熙鳳笑回:“我看是你春心蕩漾了!等爺回來,就把你收了,看你還敢戲言!”話雖帶玩笑,卻也有幾分認真。
平兒神色復雜,望向王熙鳳的目光中帶着一絲幽怨。
身爲陪嫁丫鬟,她本應有機會晉升姨娘,雖不及正室,卻也比下人尊貴。
王熙鳳管束甚嚴,對平兒成爲賈瑛妾室之事只字未提。
平兒暗自嘆息,滿心委屈,卻仍默默忍受,只願賈瑛早日自北方戰場歸來。
王熙鳳見平兒如此,雖平素跋扈,此刻亦稍感憐惜。
她慵懶地半閉眼,輕聲道:“待爺歸來,便遂了你心願。”
“看你日後還敢不敢嘆息!”
此時,賈瑛身在北方戰場,對家中妻妾爲他準備側室之事一無所知。
戰場上,死亡的氣息籠罩四野。
八千先登死士嚴陣以待,前排將士持盾握槍,堅如磐石。
千米之外,金將莽古爾泰布下戰局,準備出擊。
“可惡漢人,竟敢應戰,自不量力!”莽古爾泰興奮地低語,戰意盎然。
“準備!”莽古爾泰高亢如狼,瞬間,近兩萬金兵騎兵拔劍持槍,刀劍出鞘之聲轟鳴。
“殺!”鐵蹄踏地,如踐踏敵軍心房。
然而,先登營將士屹立不倒,面對凶猛敵軍。
賈瑛轉身背對戰場,深吸一口氣,怒吼:“昔時秦人高歌,誰說無衣?與子同袍。
君王起兵,修整戈矛,與子同仇!七尺男兒,當醉臥沙場。
生死何地,便葬何地。
今日之戰,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賈瑛情緒激動,將士們亦咬緊牙關,緊握兵器,眼神凶狠。
前排靜默,鐵蹄轟鳴漸進。
直至三十步外,“放箭!”瞬間箭雨傾瀉,金兵騎兵紛紛倒下,哀嚎一片。
“先登死士,向死而生!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先登死士手持刀槍劍弩,趁敵騎混亂之際,一擁而上。
金兵騎兵未曾見過如此勇猛的步兵,戰馬悲鳴,傷亡慘重。
未及撤退,敗局已定。
戰場上,鐵馬奔騰,塵土飛揚,宛如末日景象,其慘烈無以復加。
賈瑛屹立於駿馬上,高喊:“前進!”
數小時鏖戰後,金兵騎兵敗退四散。
三貝勒莽古爾泰至死不悟,不解漢人步兵何以能破其鐵騎之威。
至夜半,三方兵力集結於清河之北百裏之處。
此乃追擊敵軍的極限所在。
賈瑛猛地拽緊繮繩,滿臉泥濘卻神采奕奕:“我親自領五千步騎,每人攜三馬,直擊赫圖阿拉!”
“其餘人等整理戰馬輜重,準備接應俘虜。”
徐慶、李山應聲遵命。
霎時,賈瑛揮手高呼,率軍連夜突襲金人大本營赫圖阿拉。
此役,莽古爾泰麾下兩萬騎兵,全軍覆沒,無一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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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
“一群蠢材!”
“即便是十萬頭豬任人 ** ,也非朝夕之功吧?”
德陽殿內,慶隆帝雷霆震怒。
征北大軍慘敗,傷亡逃散無數,舉國震驚,太上皇亦受驚動。
皇位岌岌可危的慶隆帝倍感重壓,朝會上怒氣沖沖。
滿朝文武噤聲如寒蟬。
許久,慶隆帝聲音顫抖,問:“北方尚有可調之兵?金兵騎兵是否危及四關?”
四關乃京城四方之要塞,固守則都城安泰。
朝堂之上,百官推諉,無人應答。
殿內寂靜之時……
又一緊急軍報傳來。
“報——”
“清河大捷的消息!”
“神威將軍主動出擊,於清河大敗敵軍,斬敵兩萬餘人,並取其首領莽古爾泰首級!”
“斬敵兩萬!”
“敵軍已北撤!”
朝堂內,百官聞訊,面色大變。
一邊是王子騰大軍覆滅,另一邊是賈瑛以少勝多,再斬兩萬騎兵,且誅殺一名貝勒。
戰局對比,勝負分明!
“神威將軍?”慶隆帝略一思索,驚道,“可是榮國公之後賈瑛?朕新近提拔之人?”
此乃不幸中的大幸。
若非賈瑛爲慶隆帝挽回顏面,太上皇或可借此大敗奪回皇權。
慶隆帝沉吟片刻,問:“敵軍何以撤退如此倉促?”
殿前校尉匆匆稟報:“前線消息,神威將軍大勝之後,未守城池,反而乘勝追擊,直逼金人王庭赫圖阿拉!”
“短短數日,金人後方連連失守,貴族慘遭屠戮,努爾哈赤麾下首領因懼怕被滅族,幾乎全數撤軍!”
此言令在座衆人皆震驚不已,私下感嘆賈瑛膽識過人,竟敢孤軍深入,直擊敵軍心髒——赫圖阿拉,那可是金人的心髒地帶,猶如大乾的京城般重要。
慶隆帝怒不可遏,揮動龍袍,下令:“即刻派遣斥候北上探聽消息!神威將軍在金人後方的戰事,每日上報!自今日起,每日召開午朝,直至賈瑛歸來!”
百官心中憂慮,預感日後局勢將動蕩不安。
每日,北方戰事消息不斷傳來,令人震撼。
十月二十八,神威將軍賈瑛迅速攻克柳城、陽樂、昌黎等十餘城池,殺敵萬餘;
十一月中旬,賈瑛揮師南下,接連攻下赫圖阿拉周邊二十餘座城池,無數部落歸降;
二十五日,金人大汗率軍回援赫圖阿拉,賈瑛卻靈活機動,沿途部落城池,無一能夠幸免。
十二月,嚴冬時節,賈瑛率軍踏雪而歸,途中斬殺金人騎兵五萬餘人,繳獲牛羊財物無數,俘虜衆多貴族王爺,草原上血流成河。
賈瑛之名,如秋風掃落葉般席卷草原,凶名遠揚,令小兒夜不敢啼。
努爾哈赤痛失親族,窮追不舍,卻被大雪所阻,無奈撤軍,氣急攻心,一病不起。
寒冬降臨,金人騎兵止步不前。
此役,賈瑛威震四方,天下皆知。
朝廷急令神威將軍攜戰俘入京。
衆人皆知,押俘入京只是托詞,賈瑛立下如此奇功,必將震動整個朝廷。
歲末之際,賈瑛率萬餘大軍凱旋而歸,俘虜、牛羊、財寶連綿不絕,場面蔚爲壯觀。
此景,令城外久候的宦官們也驚嘆不已。
賈瑛在人群中見到牛繼宗、馬尚等人,遂下馬。
牛繼宗急忙上前,面露愧色,低聲介紹道:“這位乃大明宮掌宮內監戴公公,奉陛下之命而來。”
賈瑛恍然大悟,這位戴公公在宮中地位顯赫,賈府以往購置官職皆經由他手。
賈瑛微頷首,欲語,卻被戴公公急切打斷:
“賈將軍免禮!”
“太上皇、陛下及滿朝官員皆在德陽殿等候,不可延誤!”
“速速入宮!”
賈瑛眼神一凜,心中暗驚。
首次入宮,竟如此大排場?
太上皇亦親臨?
雙龍並立,實屬罕見!
宮中儀仗璀璨,吸引城中百姓圍觀。
街道兩旁人群密集,圍觀者將四周堵得水泄不通。
“此乃神威將軍?”
“傳言他三頭六臂,今見,竟英姿非凡!”
“聞其爲國公之後!”
“真乃將門之後!”
此刻,街上人聲沸騰。
賈瑛騎踏雪烏騅,戴獅盔,懸寶劍,身後數十名侍衛相隨。
坐騎起伏間,血紅大氅隨風舞。
他威風凜凜,令人敬畏!
武將雖衆,如賈瑛般俊朗者少見。
經波折,終抵皇宮。
“宣神威將軍賈瑛進殿!”
朝堂上,賈瑛大步前行,不自覺地望向座上雙帝。
慶隆帝稍顯年輕,太上皇則老態龍鍾。
雙龍並坐,場面略顯奇異。
然賈瑛無暇顧及,雙帝紛爭與他無幹。
“臣攜金人俘虜一百三十餘人入京,其餘繳獲……”
賈瑛言辭有序,呈上名錄。
俘虜衆多,無法全帶上殿。
言畢,大殿寂靜。
此乃赫赫戰功!文武官員神色各異,驚嘆於賈瑛年少立功,思索封賞之法,亦好奇其如何成就此功。
衆臣前,慶隆帝與賈瑛談家常,令太上皇面色陰沉。
按理說,賈瑛爲四王八公之後,應屬太上皇陣營。
然太上皇年邁,老臣多轉投慶隆帝。
慶隆帝此舉,似有挖賈府牆角之意,太上皇不悅。
此前,慶隆帝已拉攏史家,史家門雙侯皆因天子厚愛。
又有傳言慶隆帝欲封賈元春爲貴妃,顯然欲以史家之法拉攏賈府,衆人皆知。
時機已到,慶隆帝佯裝詢問殿內群臣:“神威將軍賈瑛戰功赫赫,諸位愛卿以爲應如何獎賞?”
群臣爭相進言,明顯分爲兩陣。
“賈瑛立下大功,不重賞怎能安人心?”有人建議提拔賈瑛爲一等侯,世襲其位。
“荒謬!賈將軍雖有戰功,但資歷尚淺,年少封侯,恐難以服衆!”
賈瑛目光銳利,望向叫囂最凶之人——王子騰。
此人仗着太上皇及四王八公的勢力,此次戰敗僅受輕罰。
全軍上下,皆被罰俸一年。
然而,對王子騰這等權貴而言,區區幾百兩銀子的俸祿,不過九牛一毛。
反觀那些無辜受累的普通武官,尤其是低級武官,家底單薄,一年俸祿被罰,生活頓時陷入困頓。
敗仗的責任,最終卻落在底層人士肩上。
慶隆帝早有籌謀,一番慷慨陳詞後,命太監宣讀早已備好的聖旨,絲毫不顧太上皇顏面。
宦官立於高階,滿臉諂笑,高聲宣讀:“神威將軍賈瑛,戰功卓越,勇猛無匹,此役大敗敵軍,威震北疆,彰顯我大乾國威!特封爲一等伯,兼任虎賁中郎將,掌南北禁軍,護衛皇城!賞黃金萬兩、蜀繡百匹……另賜‘天下第一勇士’封號,以資嘉獎!”
在場官員無不心生羨慕。
如此年輕的一等伯,前途不可限量!
若非年紀尚輕,封侯亦非難事!
更何況,虎賁中郎將一職,乃皇帝親信,值守皇宮,統領禁軍,少數能在宮內合法佩劍披甲者。
皇帝出行,由虎賁中郎將護駕;特殊時刻,甚至可當場處決沖撞聖駕之人,無需請示!
衆人感慨,慶隆帝爲拉攏賈瑛,不惜力排衆議,此番手筆之大,令人咋舌!
竟將南北禁軍的指揮權都交給賈瑛,實在驚人!
“臣賈瑛謝陛下隆恩!”
賈瑛微微一愣,隨即上前謝恩接旨。
他未曾料到,自己會被任命爲虎賁中郎將。
如此,便可暫留京城,安心休養。
王子騰見賈瑛獲封一等伯並兼任虎賁中郎將,風頭一時無兩,氣得臉色鐵青,卻無可奈何。
太上皇承德帝輕咳一聲,打斷了慶隆帝,大殿頓時陷入寂靜。
王子騰心中微動,暗自激動:“太上皇終於要出手了嗎?”
慶隆帝明目張膽地籠絡人心,太上皇豈能坐視?
太上皇輕撫龍須,以家常之語拉近與老太妃的距離:“賈老太太近來安康否?老太妃時常惦念。”老太妃與甄家淵源深厚,賈母亦與甄家交好。
賈瑛沉穩答道:“啓稟太上皇,臣離家多時,對賈府之事所知甚少。
想必老太太福壽雙全,身體無恙。”
太上皇點頭微笑,續道:“賈將軍若有所願,盡管道來。
以你的功績,一等伯爵不過爾爾。”
此言一出,王子騰等人皆大驚。
非但未敲打賈瑛,反似有拉攏之意?
“父皇所言極是!”慶隆帝迫不及待,搶先對賈瑛道:“賈將軍雖爲榮國公之後,但已晉封伯爵,日後自當 ** 門戶。
朕再賜你一座敕造府邸,擇日遷出榮國府。”
賈瑛心知肚明,太上皇之意在於,只要賈府忠心耿耿,他日或有更高榮耀。
而慶隆帝則暗示,榮國府與國公爵位需憑自身爭取,最好早日分家。
兩位皆擅長描繪美好未來,尤以太上皇爲甚。
區區國公之位,賈瑛豈會安於現狀?他志在更高!
賈瑛迅速回應:
“感謝陛下賜予敕造府邸之榮耀!”
“此外,臣尚有一事相求,望陛下恩準。”
慶隆帝聞言,目光閃爍。
他不怕賈瑛提要求,只怕他無欲無求。
皇帝最忌憚的便是“功高震主”。
正如昔日王翦,立下赫赫戰功後,向秦始皇索要田產家業,以消其戒心。
無欲之臣,更易引猜忌。
“但說無妨!”慶隆帝爽快答應。
他心中暗想,賈瑛究竟所求何物?
更 ** 職?金銀財寶?
或是……?
賈瑛稍作停頓,沉聲道:
“臣家中有一結發妻子王氏,懇請陛下賜予誥命,讓臣得以封妻蔭子。”
爲王熙鳳謀取誥命夫人的封號,始終是賈瑛心中的願望。
王熙鳳昔日傾囊相助,助他擴充勢力。
如今,他誓要全力回報。
特別是王熙鳳這種好勝心強、性情高傲的女子,尤爲在意此類榮譽。
這也是爲了迎合她的心意。
再者,受人大恩,自會有所顧慮。
若王熙鳳能借賈瑛之勢榮封一品誥命,日後必會聽從他的調遣。
至於爭風吃醋,更是無稽之談。
她恐怕還來不及討好他呢!
唯有穩住王熙鳳這位正妻,方能最大化發揮家族的力量。
正如所料,慶隆帝爽快地答應了這一請求。
“很好!”
他喜悅地說:“既然如此,立即擬旨,冊封賈王氏爲一品誥命夫人!”
末了,慶隆帝還勉勵賈瑛多生兒育女,以便將來承襲爵位與府邸。
賈瑛深知,若他孑然一身,恐怕再難獲準獨自領兵出征。
正如那些手握兵權的藩王,若無世子在京做人質,皇帝怎敢輕易放權?
賈瑛連連作揖,恭敬應承。
榮禧堂內,一切盡在不言中。
寧榮二府的主子與仆從齊聚。
王熙鳳懷着身孕亦在列。
衆人面色凝重,唯有王夫人與賈璉等人面露不滿,心懷憤懣。
賈政輕敲桌面,喃喃自語:
“情況究竟怎樣?”
“宮裏還沒消息嗎?”
身爲五品官員,他無緣朝會,只能在家焦急守候。
爲此,他特意向工部請了假。
衆人焦急等待。
“來了!有消息了!”
一小廝匆匆跑入,高呼:
“夏公公派人來信了!”
“三爺被封爲一等武威伯兼虎賁中郎將!”
“三奶奶被封爲一品誥命夫人!”
“宮中的天使馬上就到!夏公公命我們速做準備迎旨!”
此言一出,震驚四座!
賈璉臉色驟變,尷尬無比。
一等武威伯,乃超品勳爵,世襲罔替,地位遠超賈赦的一等將軍!
即便賈璉日後能承襲賈赦爵位,也不過二品。
而今,賈瑛已成爲寧榮二府爵位最高之人!
王熙鳳實在令人驚嘆,小小年紀便榮獲一品誥命夫人,地位幾與賈府中最尊貴的賈母比肩,真可謂平步青雲!
王夫人僅是依靠賈政的官位,才得到五品誥命,按規定僅能稱爲宜人。
誥封制度嚴格:三品以上官員的祖母、母親、妻子封爲淑人;四品封爲恭人;五品封爲宜人;六品封爲安人。
王夫人在府中看似威風凜凜,實則不過是個五品宜人!
日後,王夫人與賈母若想仗着身份壓人,恐怕是白日做夢!
“這……居然是真的?”王熙鳳行走艱難,內心卻激動不已,原本蒼白的臉頰泛起紅暈,眼中閃爍着奇異的光芒,幾乎要因喜悅而落淚。
身爲王家嫡長女,她自小便心高氣傲,誓要超越衆人。
如今,她終於達成了心願——借夫君之光,自己也能如鳳凰般展翅高飛!
不久,府中所有爲官之人皆換上朝服,準備接旨,小輩們則整齊列隊在後恭候。
香燭案桌已備好,衆人靜候聖旨的到來。
片刻後,宮中使者從大門步入。
賈母等人見聖旨到來,按官職大小依次跪地迎接。
然而,當夏公公看到王熙鳳時,原本高傲的神情立刻改變,竟彎腰上前,輕聲說道:“伯公夫人身懷六甲,行動不便,站着接旨乃是天子特許。”此言一出,在場衆人皆震驚。
王熙鳳也微微張開嘴,未曾料到平日裏威嚴的夏公公,此刻竟對她這位女子如此恭敬諂媚。
她心中明白,這都是因爲賈瑛。
夏公公轉而面向賈母等人,再次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宣讀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威武伯才德出衆,文武雙全!其妻王氏,溫婉賢淑,儀態端莊,品德高尚,才情出衆。
特封爲一品國夫人,欽此!”
冗長的贊詞,無非是對賈瑛才能的稱贊和王熙鳳品德的頌揚。
宦官嗓音沙啞,言辭不清,但最後一句卻清晰可聞——一品國夫人!
王夫人見王熙鳳行動不便,自認爲是她的姑媽,想要代領聖旨,卻被夏公公冷言拒絕。
“此誥書應由一品國夫人親自接旨。”
王夫人頓時愣住,滿心苦澀。
夏公公轉怒爲喜,親自將聖旨遞給王熙鳳。
盡管未行跪拜禮,宮人們卻視而不見,夏公公更是笑容滿面地致賀。
“真是值得慶祝!”
“恭喜國夫人!”
王熙鳳眼波流轉,迅速向平兒遞去眼神。
平兒心神領會,悄悄將一袋銀兩塞給夏公公身後的侍從。
衆人皆沉浸在喜悅之中,夏公公更是笑得嘴都合不攏。
他與賈母等人寒暄,誇贊賈府榮耀顯赫,賈家世代顯赫,賈將軍更是一等伯,掌管禁衛,更有意提拔賈淑儀,未來封侯加爵指日可待,賈府或將成爲世代 ** 的美談,日後還需仰仗賈將軍的庇護。
這番言語極大地滿足了賈母的虛榮心,“世代 ** ”四字深深烙印在她心頭。
待宮裏的人離去,衆人這才鬆了口氣,賈母命令賈政等人設宴慶祝,邀請親朋共聚。
同時下令開倉放糧,在京城周圍搭建粥棚,待瑛哥兒歸來,定要前往寧國府賈氏祠堂祭拜先祖!
並賜予各房主仆銀兩以示獎勵。
賈府上下,皆歡天喜地。
王夫人目睹兩府忙碌,心中百感交集,尤其是見到王熙鳳後,更是思緒萬千。
本想借王熙鳳之手掌控榮國府,再圖謀長房爵位,卻不料賈瑛與王熙鳳自成體系,地位遠超榮國府長房。
當日,賈府在京城四周搭棚施粥,惠及黎民。
賈瑛則被皇帝留在宮中宴飲,飯後又到兵部交接兵馬,領取禁軍兵符,待他回到寧榮街時,天色已晚。
他未進榮國府,直奔寧國府祠堂祭祖。
儀式繁瑣冗長。
待賈瑛回到榮禧堂,王夫人與邢夫人早已離去,賈璉也避而不見。
只有賈母、王熙鳳及衆姐妹還在等候。
“三爺回來了!”
“三爺到了!”
大丫鬟鴛鴦一聲高喊,屋內衆人頓時精神煥發。
賈瑛身着紫金色蟒袍,腰系寶玉帶,手持七星寶劍,英姿勃發,墨發高束玉冠之中,雙眸明亮有神,盡顯非凡氣勢與深沉。
探春等人本想上前玩笑,但見賈瑛蟒袍加身,此乃超品大官之服,其威嚴貴氣令人不敢輕易靠近,姐妹間不覺多了幾分生疏。
就連王熙鳳,也不由自主地屏息,不敢隨意言語。
賈瑛,昔日秀才庶子,今已非昔日可比,蛻變驚人,令人另眼相看。
他環視屋內,衆人神情盡收眼底,無需多言。
探春、惜春、迎春三姐妹在場,卻顯膽怯,不復往日嬉戲之態。
“夫人!”賈瑛輕聲呼喚,打破沉寂。
平兒忙上前扶王熙鳳,兩人淚光點點,充滿期待。
賈瑛輕擁王熙鳳以慰其心,又向微笑的平兒點頭致意,不願忽略任何一方。
平兒在他心中,早已是不可或缺的貼身大丫鬟。
“見過老太太,先珠大嫂子。”賈瑛行禮。
李紈起身回禮。
賈母左手邊是李紈,右手邊是一嬌羞少女,見賈瑛目光,臉頰微紅,羞澀低頭。
她容顏絕美,櫻桃小嘴,身形婀娜,膚色雪白,柳眉細長,眼神帶愁。
“這位妹妹是?”賈瑛問。
少女端坐賈母身旁,嫺靜如花。
賈母笑答:“快見過你三哥哥,這是大舅家的賈瑛!”
林黛玉鼓起勇氣, ** 賈瑛,覺他與榮國府不同。
曾以爲男子皆相似,今見賈瑛,芳心大亂,如烈火烹油,室溫似升。
“見過三哥哥。”林黛玉輕聲行禮,復歸沉默。
“原是林姑父之女!”賈瑛微笑點頭,“剛到京城吧?有何需要,盡管找鳳嫂子。”
賈瑛忽想:“林姑父探花出身,想必江南飽讀詩書。
妹妹可有學名?”
古時女子多有小名,有學名者,非書香門第即學識淵博之女。
林黛玉輕抿唇,羞澀答:“黛玉……”
言畢,似覺名字稀有,不自覺地以手比劃。
此景讓賈瑛意外,林妹妹有幾分憨態。
或許因初至榮國府,未深切體會寄人籬下之苦,心性尚純,未顯日後鋒芒。
賈瑛心中暗誓:“教育需從小開始!”誓要引導林黛玉,免她陷入無謂哀愁。
閒聊片刻,氣氛漸融。
賈瑛端坐於椅,氣度非凡,蟒袍映襯下更顯英氣勃勃。
賈母心中暗贊,覺其頗有先祖國公之風,頗有家主氣派,與賈府當下之態截然不同。
賈母輕嘆:“若賈瑛爲嫡長子,承襲爵位,國公之名或可再現,賈府亦能再興數十年。”
隨即,賈母關切道:“鳳丫頭身懷六甲,難以顧及瑛哥兒,平兒亦分身無術。
聞賴嬤嬤家新購一清秀丫鬟,不如送至瑛哥兒房中伺候。”
王熙鳳欲反對,見賈瑛無異議,遂作罷。
賈瑛內心微動,疑此丫鬟或爲晴雯。
賈瑛道謝後,又言:“時辰不早,不敢再擾。
明日宮中有賞,屆時讓姐妹們放假一日,各選所愛。”
“我自不會讓人說我不疼妹妹們。”賈母笑而應之。
賈瑛特囑李紈:“嫂子明日定要前來,與姐妹們同選宮中珍寶。”李紈驚喜連連,滿口答應。
離開時,王熙鳳面色不悅。
賈瑛笑問:“夫人何故不悅?難道是平兒之過?”
平兒嬌嗔:“你倆夫妻鬥氣,可別殃及池魚。
或許是老爺對林姑娘稍加關切,讓某位夫人醋意大發了吧。”
賈瑛困惑,王熙鳳則怨氣沖沖:“你剛才那眼神,簡直要貼到人家臉上了。
但你別妄想,林姑娘乃官宦千金,豈能做你妾室!”
賈瑛猛然醒悟,憶起男女七歲便不同席的規矩,即便是兄妹亦需避嫌。
自己方才對林黛玉之舉,實屬冒昧。
難怪她始終低頭不敢正視,還笨拙地在地上以指勾勒他的名字。
賈瑛略感委屈,不過寥寥數語,在現世根本不值一提。
卻未料到,在王熙鳳等人眼中,竟會引發如此強烈的醋意。
賈瑛稍顯尷尬,平兒見狀,忍俊不禁。
方才還威風凜凜的他,竟被王熙鳳駁斥得啞口無言。
平兒笑道:“咱們那位在外連皇帝都不懼的爺,也被咱們奶奶管得服服帖帖!”她自幼在江南水鄉成長,容顏秀麗,眉眼精致,今日身着翠綠織棉襖,更添明媚。
然而,在這如花笑靨的映襯下,再華麗的衣裳也失去了光彩。
王熙鳳嗔道:“瞧什麼瞧?眼睛又盯上平兒了?”
賈瑛委屈地嘆了口氣:“姑奶奶,您可知道我在外頭這些日子多煎熬?”
王熙鳳打趣道:“你這身強力壯的小夥子,在軍營裏大半年,枯燥得很!”
“再這樣下去,母豬都能賽貂蟬了!”賈瑛苦笑回應。
王熙鳳聞言不禁失笑,平兒也趴在她的肩上笑得前仰後合。
賈瑛一臉尷尬,心中暗誓,定要找個機會嚐嚐她倆的手藝,看誰還敢取笑。
今晚,先從平兒開始!
寒冬之夜,屋外風雪交加,屋內爐火熊熊,暖意融融。
平兒伺候賈瑛和王熙鳳歇息後,卻遲遲未離。
她望着兩人,欲言又止,楚楚可憐之態,任誰見了都會心生同情。
王熙鳳卻似未察,拽着賈瑛催促他早點休息。
賈瑛心中暗笑,這兩人都已至適婚之齡,還像小姑娘般賭氣。
平兒咬着紅唇,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緊緊盯着賈瑛,似有千言萬語難以言說。
“父親,您倒是說句話呀!”
“再不開口,我可真要走了!”
平兒的心思,衆人皆心照不宣。
身爲陪嫁丫鬟,她本就是預定的侍妾人選。
王熙鳳嚴密的監視,讓正值青春、情感初綻的平兒倍感苦楚。
遇見賈瑛時,平兒內心渴望親近,卻又因王熙鳳的火爆性格而退縮。
賈瑛察覺平兒的猶豫,只能以眼神示意她暫且退避。
平兒滿心不舍,步步回望,眼中情意綿綿。
室內隨即陷入一片靜謐。
待平兒離去,王熙鳳輕咬賈瑛肩頭,嗔怪道:
“你這沒心肝的,心是不是都飄到平兒那兒了?”
賈瑛望着王熙鳳媚態橫生,衣衫半解,肌膚如玉,心旌搖曳。
“我的祖宗,您就饒了我吧,這長夜漫漫,我該如何度過?”
他不禁吞咽口水。
王熙鳳見他如此,心情稍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