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年不見，他對我的惡意倒是一點也沒減少。
好在我也是。
“哪比得上你，”我嗤笑一聲，“有了未婚妻還帶着客戶來夜場裏找樂子，傅總真是表裏如一啊！”
傅丞臉色驟沉。
眼看張哥真要走，我連忙去攔，“哥，別爲了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生氣嘛！”
可傅丞突然一把拽住我，陰冷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張哥。
“滾！”
對方一愣，瞬間暴怒：“你他媽誰啊，敢沖我大呼小叫！”
傅丞沒說話，只是抬抬手，幾個保鏢立刻圍了上來。
張哥臉色變了變，最終把火氣撒到我身上，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賤人，故意搞我是吧！這事沒完！”
說完，罵罵咧咧地走了。
傅丞盯着我快速紅腫的右臉，眉頭皺起，剛要說話，我快速抄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在他頭上。
玻璃碎片或者酒液飛濺，傅丞滿臉震驚。
“你趕走了我的客人。”
我面無表情地盯着他額頭流下的血。
傅丞愣了一瞬，隨即額頭青筋暴起，“你瘋了嗎！我是在幫你，難道你看不出那男人在占你便宜？”
“我樂意！”
我回答得飛快，“那是我的客人，用不着你多管閒事！”
傅丞似乎是被氣到了，不再說話。
反而葉巧假惺惺地上前。
“晚迎，我知道你對我們有怨氣，但你也不能這樣作踐自己呀！”
傅丞一把拉住她。
“阿巧，犯不着和一個天性浪蕩的女人說這些，說不定人家樂在其中。”
他拉着葉巧坐下，又指了指自己還在流血的額頭，冷笑一聲。
“我也是這裏的客人，打了人總要給個交代吧？”
經理很快趕來，得知傅丞的身份，按着我的腦袋不斷點頭哈腰地道歉。
“傅總息怒，我一定嚴懲這個舞女！”
“沒誠意，”傅丞冷眼掃過我，抬起下巴，“我要她跪下道歉。”
經理幾乎沒有猶豫，回頭對我低吼。
“還不快跪！”
不少人側目看了過來，儼然等着看笑話。
這時，葉巧假意勸阻，“阿丞，這樣不好吧，晚迎畢竟是千嬌萬寵長大的，怎麼能隨便給人下跪。”
她越這樣說，傅丞語氣越平靜。
“不願意就只能報警。”
我心中嗤笑，以爲這種手段能侮辱我？
在底層摸爬滾打三年，曾經的向家大小姐早已不復存在。
我毫不猶豫地跪下，膝蓋重重砸在大理石上。
“夠了嗎？不夠我還可以磕頭。”
傅丞怔住，葉巧卻趁機湊上前，假意要來扶我。
剛靠近，她便壓低了聲音。
“少裝可憐了，別忘了你爸是怎麼死的。”
我垂在身側的手攥緊又鬆開。
最終傅丞還是放了我。
經理把我趕出夜店，我攔住他，“這個月的工資給我。”
他氣笑了。
“你一個月請假八次，還得罪了貴客，竟然有臉要工資！”
他不肯給，我就在門口撒潑打滾。
那些我曾經認爲上不得台面的把戲，如今倒是信手拈來。
經理罵罵咧咧甩出一疊鈔票，我蹲下身，不顧路人異樣的目光一張張撿起。
不多，三千二。
夠做兩次透析的錢了。
一輛邁巴赫緩緩停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傅丞嘲諷道，“這麼缺錢，不如來我家當保姆，看見蔣姨面上，可以多給你幾千。”
我抬頭看他，忽然笑了。
“下個月是你父母祭日吧？”
傅丞臉色驟變，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
半晌，他說。
“你這脾氣，真是死也改不了。”
我沒吭聲，目送他離開。
不過是戳人痛處，誰不會呢。
更何況，我確實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