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站在一旁看着，應景的拿出一個手帕擦了擦眼角：＂這孩子……我從來沒見過他這麼聽話……＂
林敘川轉身去了廚房，不一會兒端了杯熱牛奶過來，直接往方錦月面前一遞：＂讓他喝點。＂
方錦月愣了一下，接過牛奶，小心喂到小寶嘴邊：＂小寶看，爸爸特意給你拿的牛奶，喝點好不好？＂
小寶偷瞄了林敘川一眼，把小臉埋在方錦月肩膀上，小聲地＂嗯＂了一下。
等孩子情緒穩定些，方錦月想站起來收拾地上的碎片，這才發現腳底板一陣刺疼。
低頭一看，拖鞋底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玻璃扎破了，腳底被劃了好幾道口子。
林敘川皺着麼眉頭，盯着她流血的腳：＂還能動嗎？＂
＂能走能走，不礙事的。＂方錦月趕緊應聲，踮着腳尖往旁邊挪了兩下。
她剛想彎腰去抱小寶，誰知林敘川一伸手，直接把小家夥撈了起來。
別看這人看着冷冰冰的，抱孩子的動作倒是挺小心，就是姿勢明顯有點生疏。
＂都去沙發上坐着。＂
他板着臉發話，眼睛往方錦月腳上瞟了一眼。
＂你也去。＂
三個人挪到客廳，保潔阿姨麻利地開始收拾滿地碎玻璃。
老太太端來一碟小餅幹哄孫子，趙管家則拎着醫藥箱過來給方錦月處理傷口。
趙管家一邊擦碘伏一邊念叨：＂哎喲，這腳傷的可不輕啊，得好好消毒，省着感染了。＂
方錦月疼得直抽氣，眼睛卻一直盯着小寶那邊，生怕他再出什麼意外
＂孩子沒傷着就行。＂
等包扎完要穿鞋時，她才發現拖鞋裏全是血，根本沒法穿了。
林敘川瞅見那雙帶着血跡的拖鞋，臉色更難看了，扭頭就往門口走。
沒過兩分鍾，他拎着雙新拖鞋回來，往地上一放：＂換上。＂
方錦月有點疑惑：＂這是……＂
＂客用的。＂
方錦月把腳伸進去試了試，別說，還挺合適。
小寶這時蹭到她身邊，小手輕輕拉住她的衣角，小心翼翼的開口道歉：＂阿姨……對不起……＂
正當她要開口說話時，林敘川突然開口：＂媽，您先帶小寶去花園玩會兒。＂
老夫人一看，就知道自家兒子有話要說。
等二人走遠後，林敘川直接坐在方錦月對面。
＂今天的事多謝，但是爲什麼這麼做？＂他開門見山地問。
方錦月被他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愣了一下：＂什麼？＂
林敘川目光落在她纏着紗布的手上：＂那些玻璃，你明明可以避開，爲什麼要故意受傷？＂
方錦月沒想到他看出來了，有些局促地捏了捏紗布邊緣。
＂因爲……小寶需要確認我不會離開，言語的保證對大人或許有用，但對孩子來說太抽象了，他需要更直接的證明。＂
＂所以你用疼痛來證明？＂林敘川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
方錦月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有時候愛是需要用行動證明的，林先生，小寶之前被太多人拋棄過，他需要看到有人願意爲他付出代價。＂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到了林敘川，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鬆動，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她：＂你知道我爲什麼雇你嗎？＂
方錦月搖頭。
＂因爲前七個育兒嫂，沒有一個能堅持超過一周。＂
她們要麼受不了小寶的脾氣，要麼……＂
說着他停頓了一下，又淡淡的說了一句：＂受不了我的要求。＂
＂我會堅持下去的。＂方錦月不假思索地說。
林敘川挑了挑眉：＂爲什麼？爲了錢？＂
＂一開始是，但現在……我覺得小寶需要我。＂
林敘川盯着她看了幾秒，突然轉移話題：＂你之前是做什麼的？＂
＂全職太太，照顧一大家子人，包括六個孩子。＂對於這個問題，方錦月回答的很坦然。
林敘川挑了挑眉，眼中的驚訝一晃而過：＂六個？＂
＂嗯，前夫家兄弟四個，每家都有孩子。＂
方錦月平靜地說着，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兩人對視片刻，林敘川率先移開視線：＂你的傷需要去醫院處理，我讓司機……＂
＂不用了，只是皮外傷，我休息一下就好，下午還要陪小寶搭積木呢。＂
林敘川皺眉：＂你確定？＂
＂確定，您看，沒事了。＂
方錦月爲了證明自己沒事，慢慢試着站起來，雖然還有些疼，但已經能正常走路了。
就在這時，小寶突然從花園跑回來，手裏攥着一朵小野花。
他怯生生地走到方錦月面前，把花遞給她：＂阿姨……這個是我送給你的……你可以原諒我嗎？＂
方錦月只覺得眼睛酸酸的。
她蹲下身，平視着小寶的眼睛，語氣嚴肅的說：＂阿姨知道小寶不是故意的，這次阿姨原諒小寶了，但是小寶一定要記住這次的後果，下次絕對不可以這樣了，玻璃很危險，萬一今天受傷的是小寶，阿姨會非常非常難過的。＂
似乎真的感覺到了她語氣中的關心，小寶用力點了點頭，哭着撲進她懷裏。
＂小寶錯了……小寶會聽話的，小寶不讓阿姨傷心，方阿姨也不要走……＂
＂好好，不走，阿姨不走，阿姨答應你。＂感覺到肩膀的衣服，被眼淚打溼，方錦月緊緊回抱住這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她並沒有注意到，站在旁邊的林敘川看着他們之間的互動，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柔和了不少。
＂咳咳。＂林敘川清了清嗓子，而後沉聲開口：既然沒事了，那今天就到這裏，一會讓趙管家帶你去房間。
方錦月點點頭，正要跟着趙管家走，小寶卻突然抓住她的衣角。
＂阿姨……你今天晚上還能給我講故事嗎？＂
＂當然可以了。＂方錦月溫柔的回答道。
林敘川本來想拒絕，讓他不要胡鬧，但一看到孩子期待的眼神，最後只淡淡囑咐了一句：＂別講太晚。＂
趙管家帶着方錦月來到三樓的一個客房。
房間不算大，但看起來很舒服，窗戶對着花園，站在窗邊能看到花園裏的花草樹木。
＂這間還滿意嗎？＂趙管家問。
＂挺好的，謝謝趙管家。＂方錦月餘光掃視了一眼四周，房間比她預想的還要好很多。
趙管家笑着說：＂不用謝我，是老夫人特意安排的，說你會喜歡這個朝向。＂
她猶豫了一下，又問：＂你的腳……真的不用叫醫生來看看嗎？＂
＂沒關系，真的不用，就是點皮外傷，看着嚇人，其實不嚴重。＂方錦月趕緊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