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花錢
晏清歌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瞬間把院子外所有探頭探腦的腦袋都震得縮了回去,隨即又齊刷刷地冒了出來。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包括始作俑者張建。
他臉上那貪婪又篤定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當頭打了一悶棍。
敲詐勒索?
她......她怎麼敢?這種事不是該捂着藏着,打碎了牙往肚裏咽嗎?她一個要名聲的女人,怎麼敢當着全村人的面把這事捅出來?
“晏清歌,你......你胡說八道什麼!”張建急了,臉漲成了豬肝色,指着她的手都開始發抖。
晏清歌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倚着門框,對他色厲內荏的威脅視若無睹。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恭喜宿主!成功制造“敲詐勒索”公共事件,敗家場景已搭建,請盡快消費,消費金額越大,輿論譴責度越高,返利暴擊率越高!】
腦海裏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帶着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晏清歌的唇角勾起一抹細微的弧度。
成了。
“我胡說?”她抬高了音量,確保院牆外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張建,那你倒是說說,你一個,三番五次堵在我家門口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對我們家這三間破茅草屋有什麼想法呢!”
“我......”張建被噎得說不出話。
周圍的鄰居們開始竊竊私語。
“就是啊,張建這幾天確實老往陸家跑。”
“我還以爲他是好心,幫襯清歌一個女人家帶三個孩子不容易呢。”
“呸!我看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陸營長在部隊保家衛國,他倒好,在後方挖牆腳!”
一句句議論像針一樣扎在張建的身上。這個年代,名聲比什麼都重要,尤其是“勾引軍屬”這條罪名,一旦坐實了,他以後在村裏都別想抬起頭來。
他看着晏清歌那張明豔又刻薄的臉,心裏的那點旖旎心思早就被恐懼和憤怒取代了。
“你......你給我等着!”張建不敢再提錢的事,撂下一句狠話,就想灰溜溜地跑路。
“站住。”
晏清歌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張建腳步一頓,驚疑不定地回頭看她。
晏清歌沒有再說話,她轉身回了屋。在三個孩子和外面所有鄰居的注視下,她徑直走到牆角,拎起一個積了半桶的髒水桶。
桶裏是泡着爛菜葉的泔水,散發着一股令人作嘔的酸餿味。
三個孩子都看呆了。
陸向陽手裏的菜刀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他看着晏清歌的背影,完全無法將她和以前那個只會哭哭啼啼的後娘聯系起來。
晏清歌拎着桶,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
張建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你......你想什麼?”
晏清歌用行動回答了他。
她走到張建面前,在他驚恐的注視下,抬起手臂,將滿滿一桶泔水,從他的頭頂,兜頭澆了下去!
“譁啦——”
爛菜葉、渾濁的餿水,糊了張建滿頭滿臉。
“啊!”
張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都餿了,狼狽到了極點。
院子外,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活該!”
“這婆娘,夠潑辣!我喜歡!”
“得漂亮!對付這種不要臉的就該這樣!”
晏清歌將木桶隨手一扔,發出“哐當”一聲響。她拍了拍手,雙手往腰上一叉,像個得勝還朝的女將軍。
她指着在地上狼狽打滾的張建,聲音清亮地罵道:“張建!你個沒臉沒皮的,想騙我拋夫棄子跟你走?我告訴你,我晏清歌以前是瞎了眼,現在我眼睛亮着呢!再敢來我家門口晃悠,我不管你是不是村長的侄子,直接去公社告你耍流氓!”
“耍流氓”三個字,是這個年代最嚴重、最誅心的指控。
張建渾身一哆嗦,連身上的餿味都顧不上了,嚇得臉色慘白,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了,那速度,活像身後有鬼在追。
危機,就這麼被晏清歌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解決了。
“砰!”
晏清歌重重地關上了院門,將外面所有的議論和哄笑都隔絕在外。
世界,瞬間安靜了。
她轉過身,對上了三雙依舊充滿警惕的眼睛。
最大的陸向陽站在中間,兩個弟弟躲在他身後,像兩只受驚的小獸。
他手裏雖然沒了菜刀,但整個身體還是緊繃的,擺出了一副隨時準備戰鬥的防御姿態。
晏清歌沒理會他的敵意。
對付小孩子,解釋是沒用的,得用實際行動。
她晃了晃手裏那張被捏得有些發皺的五十塊錢,目光掃過屋裏空空如也的米缸,和那張只剩幾片菜葉的桌子。
她的動作很慢,確保三個孩子都能看清楚她手裏的東西。
“餓不餓?”
她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三個孩子都沒說話,但喉結卻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最小的陸向星,更是下意識地舔了舔裂的嘴唇。
“想不想吃白米飯和肉?”晏清歌繼續拋出誘餌。
白米飯,肉。
這兩個詞,對於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他們來說,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陸向陽的身體依舊緊繃,但他抓着弟弟們的手,卻微微鬆了些。
老二陸向晨,那個一直沉默寡言的孩子,悄悄地從大哥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定定地看着晏清歌。
晏清歌笑了。
在三個孩子復雜的注視裏,她眼底閃爍着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是一種名爲“購物欲”的火焰,明亮,滾燙,帶着勢不可擋的瘋狂。
“走。”
她對着他們一揚下巴。
“娘帶你們去供銷社,見識見識什麼叫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