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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自己失言,蘇棠猛地捂住唇,臉色煞白如紙。
我凝視着榜單上的名字,眼眶瞬間酸澀。
白澤在榜單中遊找到了自己的名次,不可置信地盯着玉簡:“這不可能!我的聚靈陣明明運轉如常,怎會......”
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白澤仙君這般失態,傳出去怕是要淪爲四海八荒笑柄。”
前世爲了助他修煉,我將青丘半數靈脈的靈力都渡給了他。
這一世沒了我的扶持,又整日與蘇棠鬼混,能維持現狀已是僥幸。
白澤突然暴起,一把揪住我的手腕:“你用了什麼妖術!這考評結果定是被你篡改了!”
他眼底布滿血絲,往日的溫潤如玉蕩然無存。
我反手掐住他的脖頸,將他重重抵在石柱上:“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天機閣封印未啓,仙卷由混沌獸親自閱卷,我如何篡改?”
白澤劇烈掙扎,卻抵不過我體內洶涌的恨意:“你不過是寄生於青丘的敗類!沒了我青丘一族給你提供的資源修煉,你連廢物都不如!”
“夠了!”
白澤猛地發力將我推開,千鈞一發之際,玄霄如鬼魅般閃現,穩穩接住我。
他周身妖氣翻涌,骨節分明的手扣住白澤命門:“白澤,在青丘撒野,你還不夠格。”
蘇棠突然發出低沉的怒吼,雙手死死掐住喉嚨,尾椎處竟緩緩長出一根狗尾巴。
圍觀族人驚恐後退,竊竊私語此起彼伏:“蘇棠這是中了什麼邪術?”
我冷眼掃過二人狼狽模樣,“二位若是質疑考評結果,大可去天機閣討個說法。”
我逼近一步,聲音冷若冰霜,“這仙卷上的每一道符文,可都烙印着諸位的神魂印記。”
言罷,我轉身與玄霄並肩離去。
玄霄低頭看向我,眼中泛起溫柔笑意:“青鸞,你做得很好。這才是真正的你。”
我仰頭回以微笑:“玄霄,也恭喜你。”
無需多言,我們默契地相視一笑。
6
回府時,母後顫抖着指尖撫過玉簡,晶瑩的淚珠墜落在我和玄霄的名字上:“好孩子,好孩子啊......”
自然,有人欣喜有人惱。
次日酉時,我寢殿的琉璃窗外投下一道陰影。
掀簾望去,白澤正立在月桂樹下,手中緊緊攥着一個玉佩。
他緩步上前,將玉佩遞來:“青鸞,昨日是我失言,還望你原諒我。”
見我不爲所動,他徑直將玉佩塞進我掌心,“這是昆侖墟的寶物,最適合修補受損的靈脈。”
我望着玉佩上細密的裂痕,心中冷笑。
這分明是前世我贈予他的定情之物,如今不過是被蘇棠把玩過後的殘次品。
“白澤仙君到底有何事?”我語氣冷淡。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青鸞,莫要不識好歹!我都已放下身段,你還想怎樣?”
我突然輕笑出聲,揚手將玉佩狠狠擲向地面。
玉碎聲清脆,“白澤,你當真以爲我還會被你蒙騙?”
他暴喝一聲,猛地扣住我的手腕:“裝清高裝夠了?不就是想要我低頭?”
他咬牙切齒,眼中閃過貪婪,“我可以娶你爲妻,但你必須將青丘半數靈脈轉贈於我。”
他目光掃過遠處蘇棠的居所,“還有蘇棠,你得用修爲替她壓制妖化,讓她以青丘嫡女身份參加上神婚宴。”
我不可置信地瞪着他,腕間傳來的劇痛讓狐火驟然暴漲:“白澤!你憑什麼覬覦青丘根基?憑什麼讓我爲那個毒婦贖罪?”
7
我周身狐火暴漲,字字裹挾着千年恨意:“先不提我早已看透你的真面目,即便仍存舊情,你憑什麼認爲我會將青丘傳承拱手相讓,憑什麼覺得我該爲蘇棠壓制妖化?”
“如今三界更迭,女仙亦能執掌乾坤。我的仙力不該困於兒女情長,而應守護蒼生、滌蕩邪祟、重塑天規、匡正三界。”
“況且,就憑你竊取來的這點修爲,也配與我談條件?”
白澤踉蹌後退,眼底滿是驚惶:“你說什麼?你竟不再傾心於我?這不可能!你前世明明......”
我嗤笑一聲,眼中滿是鄙夷:“人心易變需要理由?白澤,你當真以爲,我會永遠做那個任你利用的傻子?”
白澤臉色慘白如紙,跌坐在地。
我反手揮袖,將木門重重甩上,隔絕了他的嘶吼。
此後數日,白澤將自己鎖在仙居內,唯有蘇棠頻繁出入。
隔着結界,我都能嗅到二人謀劃時散發的陰邪氣息。
不過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我與玄霄商議後,決定前往天界坊市購置上古陣盤。
踏入琳琅滿目的仙寶閣時,望着貨架上流轉的靈紋法器,我真切感受到三界格局的悄然變化。
玄霄指尖劃過一方刻滿星軌的陣盤,眸光深邃。
“青鸞,三界秩序正在重塑,我們這一代仙者,肩負着開辟新紀元的使命。”
他眼中跳動的熾熱光芒,讓我心頭微顫。
“正因如此,我們更要把握時機。”
玄霄頷首,周身魔氣與我的狐火交相輝映。
很快,青丘工坊便煉制出融合新式陣紋的防御法寶。
首批三百件護心鏡甫一亮相,便被各方勢力爭相搶購。
青丘的聲名愈發響亮。
可就在上神冊封大典前夕,本該存放於天機閣的考評玉簡卻不翼而飛。
我摩挲着腰間的乾坤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幕後黑手,怕是等不及要狗急跳牆了。
8
踏入白澤的仙居,蘇棠正與他整理法器。
見我闖入,白澤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我無視他的輕蔑,語氣冰冷:“我的考評玉簡在哪?”
蘇棠身形微顫,慌忙垂下頭,不敢與我對視。
白澤卻神態自若地開口:“玉簡丟失是你保管不力,與我何幹?”
我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
白澤被打得偏過頭,卻突然仰頭大笑:“青鸞,沒了玉簡,看你如何參加上神冊封!”
“果然是你所爲。”我眯起眼睛,殺意翻涌。
白澤挑眉,語氣挑釁:“我可沒承認,莫要血口噴人。”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爲玄霄帶着天機閣執法使踏入殿內。
執法使周身縈繞着審判符文,目光如電掃過衆人。
爲首的執法使上前一步,威壓鋪天蓋地:“白澤,有人舉報你篡改考評玉簡,幹擾天界秩序,我等奉命對你進行徹查。”
白澤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卻仍強裝鎮定:“神使大人明察!這定是青鸞的陰謀,我怎敢觸犯天規?”
我冷笑一聲,徑直走向白澤的密室。
在他的怒吼聲中,我抬手擊碎密室封印。
白澤如此有恃無恐,物件必然藏在最隱秘之處。
前世我魂飛魄散前,才知曉他密室裏藏着盜取的無數仙寶。
白澤臉色瞬間慘白,撲過來搶奪玉簡。
玄霄迅速將我護在身後,“白澤,在執法使面前也敢造次?”
白澤額間青筋暴起,聲音發顫:“神使大人,這其中定有誤會!我本就是青鸞的駙馬,這是我們之間的小情趣......”
執法使眼神充滿懷疑。
白澤算盤打得精妙,若被認定爲私人糾葛,處罰必然減輕。
但我又怎會如他所願?
9
我唇角勾起森然笑意,自乾坤袋中取出兩卷婚書:“執法大人,我與白澤毫無瓜葛,早已與玄霄結爲駙馬。”
白澤的目光死死鎖住婚書上的印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指尖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踉蹌着撐起身子,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怪笑:“不可能......你怎會......”
“青鸞!你竟敢僞造婚書!”
我神色輕蔑地將婚書遞向執法使。
對方查驗片刻,“白澤,你涉嫌篡改考評玉簡、盜取仙寶,即刻隨我們回天機閣受審。”
白澤瘋狂搖頭,聲音嘶啞:“這不可能是真的!你爲何選擇他......我到底哪裏不如玄霄!”
他猛地抬頭,眼底布滿血絲,視線在我與玄霄之間來回掃視。
當看到玄霄自然地攬住我的腰肢時,他如斷線風箏般癱倒在地。
“玄霄......你居然和他......”
他的聲音破碎,“青鸞!你騙我!你曾說此生非我不嫁!說要與我共掌青丘......”
執法使的鎖鏈已纏住他的手腕,白澤卻突然發瘋般沖向蘇棠。
蘇棠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頭上的狗耳朵不受控制地抖動,嘴裏發出陣陣狗叫聲。
他撲向蘇棠,卻被執法使狠狠壓制在地:“放開我!蘇棠!快告訴他們這都是誤會!我們明明計劃......”
蘇棠突然露出尖利的獠牙,一口咬在他脖頸上。
白澤吃痛鬆手,看着自己滲血的傷口,又望着一片狼藉的密室,終於崩潰般跪倒在地。
“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喃喃自語,額頭抵着冰冷的玉磚,渾身劇烈抽搐。
我冷漠地收回婚書,聲音不帶一絲溫度:“白澤,天道輪回,報應不爽。”
白澤與蘇棠被押往天機閣,等待他們的將是三百年天牢之刑。
而我與玄霄攜手踏入上神冊封大典,他修習上古陣法,我鑽研九尾仙術。
前世的血仇漸漸化作飄散的雲煙。
仙歷新歲前夕,我們返回青丘,卻在九尾崖下撞見披頭散發的白澤。
白澤裹着破舊的衣袍,指甲縫裏嵌滿泥垢,眼神卻透着偏執的熾熱。
見我們駕着祥雲降落,他踉蹌着撲來,枯瘦的手死死攥住我的廣袖:“青鸞!我悔改了,我們重歸於好可好?”
玄霄瞬間擋在我身前,“白澤,剛出天牢就不知死活?”
白澤突然仰頭大笑,“玄霄,你算什麼東西!上輩子青鸞臨終前念的是我的名字!”“青鸞,你重生歸來就是爲了報復我對不對?可你別忘了,你曾跪在我腳下求我別拋棄你!”
我猛地抽回衣袖,“愛你?愛你夥同蘇棠用噬魂人偶奪我命和氣運?白澤,三百年牢獄之災,倒把你腦子關糊塗了?”
他眼底泛起血絲,聲音淒厲:“那都是過往!如今我仙力盡失,蘇棠瘋癲在獄,青丘也將我除名......青鸞,只有你能救我!”
他突然跪倒在地面,雙手死死抱住我的腿:“我記起來了!你曾哭着說沒有我活不下去......只要你肯原諒,我願做你的奴仆!”
我一腳踹開他,“白澤,如今看到你,只覺污穢不堪。”
“前世今生,你都是個竊取他人修爲的寄生蟲!”
玄霄攬住我的腰肢轉身欲走,“白澤,再糾纏下去,下一個去處便是幽冥煉獄。”
我們不再理會身後的哭喊,踏入暖意融融的狐宮。
殿內沉香嫋嫋,我靠在玄霄肩頭整理新得的仙卷。
玄霄忽然扣住我的手腕,“莫爲螻蟻分神。”
白澤在崖下跪了整整三日,當巡山仙衛發現時,他的雙腿已被寒霜侵蝕,口中仍在不停念叨“青鸞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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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藥王谷全力施救,白澤總算保住性命。
但他被寒霜侵蝕的雙腿再難恢復,仙力盡失的他在三界舉步維艱。
沒有仙階,沒有術法,還背着篡改天機的罪名,四海八荒再無一處容身之所。
他想求仙門收留,可仙侍見他形容枯槁、滿身戾氣,皆匆匆避開。
白澤漸漸陷入癲狂,逢仙便詛咒青丘、辱罵玄霄,說我與玄霄合謀陷害。
但衆仙皆知他罪行,只當他是個瘋魔的棄仙。
最後傳來白澤的死訊時,竟是如此淒涼。
幾個魔界混混路過忘川河畔,見他蜷縮在破廟中,便尋釁滋事,不僅搶走他僅剩的儲物玉簡,還以魔氣灼傷他的靈台。
白澤無力反抗,只能在地面上痛苦掙扎。
待巡河仙衛發現時,他的身體早已僵硬,雙眼圓睜,面容扭曲,死狀可怖至極。
而蘇棠自那日咬了白澤後,妖化愈發嚴重。
她徹底喪失人形,只會發出低沉的狗叫,在天牢裏橫沖直撞,用頭撞擊鐵欄。
藥王多次診斷皆束手無策,只道她神魂已被噬魂人偶反噬殆盡。
她的家族嫌她丟人,再無人前來探視。
蘇棠如同被三界遺棄的孤魂,在陰暗的天牢角落逐漸消亡。
我與玄霄歷劫歸來後,攜手將青丘發展成三界聖地。
我們煉制的法寶不僅守護着四方安寧,還遠銷魔界、凡間。
玄霄以上古陣法重塑青丘結界,而我將九尾仙術融入法器鍛造,每一件問世的法寶都備受追捧。
後來,我與玄霄舉行了盛大的仙婚。
九重天上,仙樂飄飄,四海八荒的上神皆來慶賀。
當我們交換命契,深情凝望時,我知道,這才是我苦盡甘來的圓滿。
婚後,我們誕下一雙兒女,一家人在青丘過着寧靜又幸福的生活。
偶爾憶起前世的腥風血雨,那些傷痛都已化作雲煙。
而白澤與蘇棠的下場,便是他們機關算盡的報應。
在天道的輪回中,他們終究償還了欠下的所有罪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