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拉着我到走廊,找來冰塊小心地敷在我臉上。
我低着頭喃喃,“我沒推她...”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既沒發火,也沒追問。
我太了解他了,這種沉默就是最大的否定。
他若信我,定會爲我據理力爭。
若不信,便是這樣不發一言。
可既然不信,爲什麼還要對我這麼溫柔?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一顆顆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像被燙到般猛地抽回手,站起身,“你要在這兒看着菲兒和孩子難受,就先回去吧。”
我慌亂抓住他的衣角,不自覺帶了哭腔,“就信我一次,好不好?”
他深深嘆了口氣,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像是徹底失望,“媛媛,我可以不計較你做的這些事,誰讓我愛你呢?但至少,你該對我坦誠。”
熟悉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是楊菲兒的專屬鈴聲,“還要多遠才能進入你的心,還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我曾經我問他,“給女同事設專屬鈴聲,合適嗎?”
他很是不解,“小姑娘喜歡這首歌,我就順手的事,你不要多想。”
看着他接起電話,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呆坐在長椅上,半邊臉紅腫着,突然又哭又笑,像個得了不治之症的病人。
他說要坦誠,可他自己做到了嗎?
回去拿了行李,本想回爸媽家,他們的視頻就打了過來。
爸爸捂着心口,抖着手指着我罵,
“裴家說你跑去醫院發瘋,傷了剛生產完的小姑娘,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醫院院長是你爸朋友,發群裏問我們怎麼回事?我們慕家的臉面都讓你丟光了!”
爸爸說着又開始劇烈喘氣,媽媽忙着給他喂藥,扭頭瞪我,
“晏西都解釋清楚了,他和那姑娘是同事。你非要多此一舉,把人往一塊兒逼是不是?”
瞥見我臉上的傷,冷笑,“活該!”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們都要來數落我?”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嘶啞,“爲什麼你們寧可信外人都不信我?”
“信你什麼?你倒是說啊!”父母異口同聲。
看着他們毫不動容的眉眼,我突然泄了氣,“算了。”
我倉皇掛斷視頻。
不能再讓他們看見我的眼淚,否則又會換來那句,“除了哭你還會什麼?”
此刻,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兒。
手機突然震動,是江銘的消息:
「慕媛媛,什麼時候讓我上位?」
「現在。」
沒有任何思考,我立即回復了他。
這個曾經年級倒數的學殘級人物,高三那年像變了個人,硬是追着我考進同一所大學。
之後就是長達數年的瘋狂追求,一百次告白,我拒絕了一百次。
誰會喜歡比學渣還廢柴的學殘?
就算他長得陽光帥氣,笑起來讓心髒都停跳半拍,也不行。
大學畢業後,我和裴晏西在一起了。
他去了瑞士留學,但消息從未間斷。
從日常的噓寒問暖,到生活瑣事的分享,再到每隔幾天就要問一次的“什麼時候讓我上位”。
我從未回復過,但他就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人,永遠不知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