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今天那個電話…
打記事起,我就在孤兒院長大,可我沒有一天不想找回我的父母。
我翻個身,看着溫衡在月光下無比柔和的面容,心裏的陰雲卻越來越重。
我和溫衡從高中相識,兩個沒有背景的孩子相互取暖,扶持着讀完大學又結了婚。
練舞練到半月板撕裂的那段日子,是他天天背着我上下六樓做康復訓練,每天冒着大汗給我燉補湯,才把我養的一點後遺症都沒有留下。
他…怎麼可能會害我呢?
但第二天,溫衡再遞來白色藥片的時候,我還是留了個心眼。
等他轉身離開房間後,我抽了張紙,將嘴裏的藥吐出來,團團扔進了垃圾桶。
心裏盤算着到底怎麼才能避開他,自己去問問醫生情況。
我正盯着窗台上的仙人掌出神,溫衡卻不知什麼時候端着一杯水又站在了我的身後。
“諾諾,”他意味深長看我一眼,“你又不乖乖吃藥了。”
我下意識打了個寒顫,順着他的視線抬頭看去。
衣櫃頂上,一個攝像頭正凝視着我。
漆黑的鏡頭,像望不到底的深淵。
好在,他沒有懷疑什麼。
因爲早在一個月前,我就在有意無意地暗示他自己想放棄治療。
流水一般的藥灌下去,我的腿卻一天比一天更沒有知覺。
爲了賺錢給我治病,溫衡什麼都做。
他晚上出去開網約車,白天去工地給人做苦力。
身上的衣服洗得發白,卻月月給我買新裙子。
直到那天,他不小心被肩上散開的貨物砸傷,鋼筋險些穿透他的胸膛。
我把藥撒了一地,顫顫巍巍去摸他肩上的繃帶,聲音嘶啞,
“溫衡,我不治了,藥也不吃了…”
“就算一輩子再也不能跳舞,我也認了…”
溫衡氣極了,捏着我的手腕,肩上的傷口都迸出血來,
“蘇諾,你瘋了?你怎麼能不吃藥?你是要氣死我嗎?”
我抱着男人哭得泣不成聲,“我只是…不想你再這麼累了。”
“溫衡,只要你陪着我,你好好陪着我…”
“我一輩子癱在輪椅上都行…”
那天,我抱着溫衡哭暈過去。他緊緊抿着唇,卻沒對我的提議點一下頭,只是後來盯我吃藥盯的更緊了些。
我被困在這座小樓裏太久,已經分辨不出自己的身體是好是壞,枕邊的丈夫到底又是什麼人。
他口中那對或許是我親生父母的梁家人是我僅剩的希望。
梁家人到的那天,天氣很好。
我被溫衡鎖在二樓的房間裏,抓着床單艱難爬起來,悄悄把窗簾拉開了一點縫隙。
柔和的春光裏,我看見一對穿着體面的夫妻笑着着拍了拍溫衡的肩。
然後伴隨着一聲響亮的“阿衡”,一個淡粉色的身影撞進了我丈夫的懷裏。
“我可想死你了!”
女孩臉上的笑刺的讓人晃眼。
這座二層小樓的隔音不太好,樓下的歡聲笑語不停傳上來,每隔幾分鍾便夾雜着女孩子嬌嗔的笑。
我捏緊了手中已經變得冷硬的饅頭,不明白她和溫衡到底爲什麼要阻止父母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