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奴?
蘭若的手輕輕地環着面前的顧承恩,有些疑惑的開口。
“這是什麼意思?”
顧承恩笑了笑,手環住蘭若的腰肢,“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顧承恩將臉靠在了蘭若的肩頭,輕輕地笑了笑。
“朕想給你一個位份,朕想了很久。”
顧承恩垂眸看着懷中的女子,“美人的位份,封號,就叫琛。”
蘭若微微抬頭,睜着那雙圓亮的眼睛輕輕地問:“成?”
顧承恩微微搖頭,拿起蘭若的手一筆一劃的寫下。
“是琛,琛,珍寶也。”
許是這句話讓蘭若沒有反應過來,她呆愣的看着面前的皇帝。
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容貌英俊,要知道當年顧承恩的母親承寵就是因爲長得極爲漂亮,這也就導致先帝的後妃對顧承恩的母親一直都抱有敵意。
不久顧承恩母親病逝,但顧承恩的容貌卻與母親有着三四分相似。
只這三四分,就已經讓顧承恩是皇室中男子最爲清俊的。
珍寶也。
這句話她好像很久沒有聽到過了,蘭若還記得父親小時候也常常抱着她,說她是自己的掌上明珠,是珍寶。
後來,所有人都將她視作一個隨時可以蹂躪的玩意兒。
顧承恩以爲蘭若不喜歡,剛想開口詢問的時候,看到的是蘭若眼淚一顆顆的落下,就像是將自己所有的委屈都哭了出來。
哭的沒有聲音,甚至連哭聲都沒有。
若不是感受到了自己心口處那濡溼,或許他也會以爲是自己的錯覺。
顧承恩第一次有些僵硬地抱住了懷中的蘭若,怕輕了摔了她,又怕重了讓她疼。
顧承恩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曾經就算是他用多大的力氣,那些妃子只能忍着,可是懷中的人,自己甚至舍不得她受一點點的傷害。
一點點的疼都不想。
蘭若就這麼窩在顧承恩的懷中,就像是窩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懷中。
那樣的信任讓顧承恩略微有些沉迷,二人就這麼相互依偎着。
再次抬起頭的時候蘭若的眼眶微微泛紅,眼角還帶着淚。
顧承恩輕輕地拿起自己的新帕子擦了擦蘭若的眼角,生怕擦疼了面前的姑娘。
蘭若見狀,破涕而笑:“陛下,沒事的,妾身的臉沒那麼嫩。”
顧承恩的唇角掛起一抹無奈,“還有興致說笑。”
顧承恩低頭瞧着她身上的宮女服飾,略微有些不滿意。
他的琛美人就是配得上最好的一切,而不是一個素色的宮女服飾。
“李德全。”
李德全忙不迭的進來恭敬行禮,餘光掃到了蘭若坐在皇帝的懷中,心下了然。
顧承恩:“去傳朕的旨意,封宮女蘭若爲美人,封號琛,賜居昭德宮。”
李德全心中的石頭總算是放了下來,這些子掖庭在添置昭德宮的東西,不少宮妃就朝李德全打聽這個宮殿後是要給誰住的,李德全也不好說。
如今瞧着顧承恩眼底的認真,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奴才這就去。”
這一夜的後宮無眠。
除了鳳儀宮外,皇上一共東西劃分後十二宮,而這十二宮中最特殊的便是昭德宮。
昭德一詞最早出現在《國語·鄭語》“唯荊實有昭德,若周衰,其必興矣“,意思很簡單,昭德明德,是稱頌君主光明德行。
而昭德宮離紫宸殿甚至比鳳儀宮還要近,非寵妃而不居。
上一個在昭德宮居住的妃子很特殊,是先帝的容貴嬪,也就是當今聖上的親生母親。
昭德宮是十二宮中最爲華麗的,如今又要迎來自己的新主人。
與李德全所思所想一樣,後宮的各位娘娘小主知道這件事後,瓷盞碎裂的程度直線上升。
沒有人會想要一個與自己爭寵的妃嬪,而且在她們得知那個居住在昭德宮的女人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宮女,心中的不服氣就更多了。
自開國來,宮女晉封皆是按照規矩,從淑女起,最多不過選侍。
可她卻是美人,甚至還得了個這樣的封號。
打量着宮中誰人不懂“琛”字的含義似的。
李德全來到皇後宮中首先說明此事,皇後端着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陛下的吩咐自然是最好的,只是那位琛美人...出身還是低了些...”
“皇後娘娘,這是陛下安排的,奴才也不方便多說...”
李德全笑得恭順,一字一句地說出皇帝安排的話,讓皇後的臉色變得難堪些許。
茶盞蓋落在杯上,清脆的聲音似是強壓着怒火,“既然是陛下安排,那麼美人也是配得上的。”
李德全行禮離開後,皇後身旁的宮女顫顫巍巍的端着蔬果走了過去,而皇後卻沒暴怒,忽而像是想到什麼。
“今本宮似是聽到了安慶宮有吵鬧的聲音。”
皇後的手中握着一串佛珠,笑起來的時候與菩薩有着些許的相似,卻讓人忍不住的發寒。
皇後身旁的嬤嬤輕輕地說道:“聽聞陛下今大怒,杖斃了貴妃宮中的一個宮女,就是那個叫小年的。”
皇後頓了頓,抬眸:“就是那個嘴巴可討厭的那個宮女,她不是貴妃最重視的嗎?”
“就是她,具體的情況奴婢也不清楚,打聽了也沒有人敢說。”
劉嬤嬤輕輕地揉着皇後的額角,而皇後則是輕輕地嘆了口氣:“趙氏蠢笨如豬的東西,能生出一個女兒也算是上蒼垂憐了,只是那麗淑妃...”
麗淑妃出身好,還生下了陛下的第一個女兒,只可惜這人是個沒腦子的,嘴臭得罪了那麼多人,可憑着一個女兒還是能讓皇上對他仁厚。
皇後輕輕地撫摸着自己的肚子,眼底帶上了些許的沮喪。
若是自己也能育有一個孩子的話,陛下肯定會喜歡的,自己是皇上的正妻。
“嬤嬤,本宮這些年來的坐胎藥也沒有少喝,爲什麼就是沒有一個孩子呢。”
貴妃那麼蠢笨的東西都有孩子,就算是給自己一個女兒,她也願意啊。
劉嬤嬤彎下腰,湊到皇後的耳旁不知說了什麼,皇後的臉色逐漸從擔憂變成了猶豫,眼底閃過一抹的狠意。
皇後放下手中的佛珠,輕輕地嘆了口氣:“那就早些去準備吧,過些子太後娘娘也要回宮了,就不方便了。”
“奴婢明白,這就去。”
皇後慢悠悠的踱步到送子觀音面前,輕輕地跪下手中撥弄着佛珠,一縷縷檀香縹緲到空中,皇後閉上眼跪下,嘴裏開始念着佛母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