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只是一句話,就去了冷月軒。
衆人心底泛起嘀咕,畢竟她們覺得劉美人沒有說錯,這個琛美人不過是個宮女爬上來的,還是在獵場的侍女,甚至都比不得皇宮裏的。
就這樣的人,陛下居然如此袒護,甚至...
衆人眼睜睜看着劉美人被活活拖走,只留下落在地上的珠釵。
那支梨花步搖上的料器落在地上,碎成了兩瓣,正如它的名字一樣,梨花,離。
只有皇後輕輕地開口:“皇上,劉美人畢竟是選秀入宮,若是因爲...”
“皇後對朕也有意見?”
顧承恩偏過臉看着身旁的皇後,說話輕柔,卻帶着一股刺骨的寒意讓人望而卻步。
在所有人都左右看着就是不敢看台上的時候,蘭若站了起來,緩緩走到顧承恩的身旁蹲下輕輕地仰起頭看他:“陛下,莫要生氣,今是臣妾來晚了,陛下昨個本就睡得晚,別生氣,臣妾心疼。”
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趙貴妃,她幾乎是瞪大眼睛,沒有想到蘭若居然能當衆說出這種話來。
她們自矜於世家大族風範,要端莊優雅,自是委婉婉轉,可蘭若不會。
愛皇帝就算只有五分,也要讓她看到十二萬分的愛,只有這樣,這才是穩固的地位。
顧承恩伸手扶起了蘭若,手很是輕柔的摸着蘭若的臉頰,眸中的冷意就像是初春被融化的冰雪。
“好,還是明月奴心疼朕。”
顧承恩將蘭若的手握在掌心,輕輕地拉着她離開,甚至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顧承恩也沒有什麼愛她就要冷淡她的想法,在後宮之中,尤其是像蘭若這樣從宮女爬上來的,大多都是要被人看不起的。
這種情況下,若是顧承恩再不多多照顧,所有人都要欺負蘭若了。
顧承恩牽着蘭若的手悠悠走出去的時候,感受到身旁的人忽而拉了拉自己的手。
蘭若:“臣妾是不是給皇上添麻煩了...”
此時的顧承恩才發覺,剛剛一直低着頭的蘭若是在強忍淚水,眼眶早已紅彤彤的,終於在離開鳳儀宮後,淚珠子滾了下來。
顧承恩彎下腰,粗糙的指尖剛想要擦淨蘭若臉上的淚,卻又擔心手粗糙,拿出了帕子一點點的擦淨。
“好了,不哭了,不是你給朕添了麻煩,這不是你的錯。”
與蘭若平視,顧承恩唇角輕輕地揚起,一字一句道:“朕既然封了你,自然不會讓你受委屈。”
或許是安慰有了效果,蘭若笑起來略帶些傻氣的點頭,惹得顧承恩心軟。
“臣妾相信陛下。”
二人並排走着,顧承恩輕輕地拍着蘭若,光透過樹,影子落在了蘭若的臉上,影影綽綽,讓人愛不釋手。
美人的位份還是低了...
這個念頭從顧承恩的腦海中冒出來的時候,就連他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
是啊,低了。
顧承恩望着遠處坐在秋千上蕩着的蘭若笑的燦爛明媚,可心中總覺得虧欠面前的人。
蘭若抬頭張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凳上喝茶的顧承恩,歪了歪頭小手放在唇邊像是喇叭一樣:“陛下要不要坐秋千呀!”
秋千蕩啊蕩,風拂過蘭若的臉龐,碎發也隨之落下。
蘭若就像是沒有發現一樣,就這麼直直地看着顧承恩。
顧承恩放下手中的茶盞,慢悠悠地走到了蘭若的身後,輕輕地推着。
顧承恩:“很喜歡秋千嗎?”
蘭若:“嗯呢!臣妾早年在宮外,爹爹在世的時候家中也有一個秋千,只不過沒有宮中這麼漂亮,而是吊在一棵榆樹上,只有一塊木板。”
蘭若伸手比劃着那個秋千長的樣子,惹得顧承恩無奈一笑。
“皇上,你笑話臣妾。”
蘭若站了起來,撲到顧承恩的懷中,揚起俏生生的小臉哼哼唧唧。
“沒有,朕可不舍得,朕只是覺得朕的明月奴真是可愛極了。”
臉頰的軟肉被顧承恩輕輕地捏了捏,向來愛笑的眼睛也彎了起來。
桃花花瓣落在了顧承恩的頭上,蘭若把花瓣摘下來後將臉埋在顧承恩的懷中:“陛下~”
“嗯,朕在呢。”
“抱抱臣妾。”
顧承恩愣了愣,眼角眉梢帶上絲絲笑意:“好。”
蘭若乖乖的看着顧承恩:“那皇上會一直疼臣妾嗎?會一直護着臣妾嗎?”
“護着...”
這兩個字出現的時候,顧承恩眨了眨眼,最後輕聲道:“朕會盡自己的能力護着你。”
顧承恩將懷中的人抱着,輕柔的拍了拍。
懷中的人是不一樣的,是意外,卻也是上蒼賜予他的禮物。
感受着顧承恩的安撫,蘭若輕輕地踮起腳尖。
落花被風卷落,二人唇瓣貼着的時候,桃花瓣正好在二人唇齒之間。
“唔...”
先招惹的蘭若被吻的唇頰都是緋紅,低着頭被顧承恩牽回紫宸殿。
回到紫宸殿後的顧承恩批閱奏折,蘭若本來想磨墨,顧承恩搖搖頭,讓人拿了些話本子交給蘭若。
“看話本子吧,別給自己找麻煩,磨墨累手。”
看着話本子,殿內漸漸沒有了蘭若吃糕點的聲音。
顧承恩還奇怪呢,抬頭就看到蘭若猶豫的模樣。
“怎麼了?”
蘭若擦淨小手,噠噠的跑到了顧承恩面前,“陛下,您也會寵愛一個人就將她冷待嗎?把她放到冷宮?”
顧承恩霎時抬頭,聽到這話後,摸了摸蘭若的額頭。
“沒發燒啊,說什麼胡話呢。”
話音未落,蘭若嬌氣地瞪了顧承恩一眼,“臣妾沒有發燒。”
“那怎麼會說出這種胡話。”顧承恩放下手中的朱批,伸手將蘭若環在懷中:“寵愛一個人放到冷宮,朕很蠢嗎?”
蘭若舉起手中的書本晃了晃,“話本子上說的,話本子上寫的故事裏面有一個配角兒和臣妾可像了,那個配角說是擋箭牌享受了榮華富貴結果還不好。”
顧承恩抽出話本子翻看着,沒忍住猝然一笑。
“這種無能的皇帝,就像是很多人意淫皇帝種地用金鋤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