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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無聲地跌在地上,電話那邊還在繼續:
“七天前,您妻子溫知夏女士遭遇車禍,當場身亡......”
哥哥臉色慘白,呆呆地看向顧崇安:
“他說什麼?夏夏?是夏夏出事了?她怎麼了?”
他顫抖着起身,四處尋找我的身影。
可是沒有。
偌大的沙灘上,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溫知夏!出來!”
哥哥瘋了似得在海灘上四處張望,甚至準備跳進海裏,
卻被柳曼卿死死抱住:
“哥!你瘋了!”
顧崇安雕塑似得呆立在一旁,臉上盡是茫然:
“夏夏呢?她明明在這兒的?”
他踉蹌着後退了兩步,手機裏還在斷斷續續地傳來催促:
“顧先生?喂?”
顧崇安突然暴怒,他抬腳,毫不猶豫地將手機踩得粉碎:
“胡說八道!”
“夏夏這幾天都在我身邊,她怎麼會死?怎麼可能會死?”
他的心髒劇烈跳動着,毫無征兆地落下淚來:
“溫知夏,別躲了,是我錯了,你快出來啊!”
無人理會他,只有海浪悄無聲息地卷走了沙灘上殘留的白色灰燼。
“這幾天夏夏都和我們在一起,我有證據......我們有證據!”
哥哥像是想起了什麼,推開柳曼卿,踉蹌着朝不遠處的車跑去。
他渾身都在抖。
短短一段路,他摔了好幾次,渾身狼狽地一把拉開車門:
“行車記錄儀......我們這幾天都在車上!”
他迫不及待地點開行車記錄儀的回放。
可是沒有。
畫面裏,只有握着方向盤的顧崇安,副駕的柳曼卿,
以及後座臉色復雜的哥哥。
他的旁邊空白一片,連我的影子都沒有。
“別過來!能不能別來添亂了!”
“聽話,夏夏,我們很快就回來。”
錄像裏傳來顧崇安的呵斥與哥哥敷衍的哄勸。
但,畫面顯示的,他們對着的方向,不過是一團空氣。
顧崇安不知何時幽魂似得站到了車旁,
他盯着屏幕,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夏夏......”
他的聲音啞到幾乎只有氣聲,他伸手,指尖輕輕撫過後座的座椅,
仿佛那裏還殘留着我的溫度。
哥哥還在一遍又一遍地翻找着錄像,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絕望:
“怎麼可能?怎麼會沒有?爲什麼會沒有?”
柳曼卿攥着衣角湊過來,眼底的慌亂再也藏不住:
“哥哥,崇安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姐姐她......”
她的聲音似乎終於驚醒了面前的兩個人。
哥哥猛地抬頭,眼底猩紅:
“卿卿,這幾天你也在的,夏夏呢?你有沒有看到夏夏去了哪?”
顧崇安亦轉過身,瘋魔了似得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你對夏夏說了什麼?她是不是生氣了,所以才藏起來了!”
“對!是因爲我向着你她才生氣的,我跟她道歉,她會原諒我的!”
柳曼卿臉色驚恐:
“崇安哥!我聽到了,溫知夏她死了!她七天前就......”
她的話沒有說完,顧崇安突然抬手,拳風擦着她的臉頰砸在車窗上:
“閉嘴!我再說一遍,夏夏她沒有死,她不會死!”
鮮紅的血順着指縫滑落,顧崇安的臉陰沉地恍若修羅。
他沒再去看柳曼卿驚恐不已的表情,只是收回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
心髒像是被人死死攥住,連呼吸都被斷絕了。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別人,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大哥......夏夏不會有事的,我們......我們去把她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