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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門鈴響了。
傅臨州去開門,門口站着蘇棠。
她穿着吊帶短裙,外面套着傅臨州的運動外套。
那件衣服我見過,上周他說落在辦公室了。
長發還在滴水。
“老師,我來給你送資料。”
她的聲音甜膩,眼睛卻越過傅臨州,直勾勾盯着站在客廳的我。
那眼神裏寫滿了挑釁。
“順便,想借一下您的浴室,我們宿舍的熱水器壞了。”
傅臨州蹙眉:“胡鬧!你一個女孩子,這麼晚了......”
“哎呀!”
蘇棠腳下一崴,整個人撲進了傅臨州懷裏。
傅臨州下意識地抱住了她。
女孩柔軟的身體緊緊貼着他。
我站在二樓樓梯口,看着這一幕。
何其熟悉。
傅臨州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推開蘇棠。
傅臨州像被燙到,猛地推開蘇棠。他抬頭看我,嘴唇動了動。
“江眠,你聽我......”
“動靜小點。”
我打斷他,聲音平靜。
“我頭疼,要上去休息了。”
轉身就走,連個眼神都懶得給。
傅臨州僵在原地。
蘇棠從他身後探出頭,故意用委屈的口吻開口。
“老師,師娘是不是生氣了?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我停下腳步,回頭,沖她笑了笑。
“沒有啊,怎麼會生氣呢?”
“師生情深,我作爲師娘,當然要理解並且支持了。”
我頓了頓:“再說,傅教授一向樂於助人,尤其是對你這樣的‘好學生’。”
蘇棠的臉白了白。
傅臨州快步走上樓梯,抓住我的手腕。
“江眠!你到底想什麼?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以前是哪樣?”
我平靜地看着他,“一哭二鬧三上吊?還是砸東西發瘋,求你不要丟下我?”
“傅臨州,你不覺得你很可笑嗎?”
“你一邊享受着我的愛,一邊又嫌棄我的愛讓你窒息。“
”現在我不愛了,你又開始害怕了?”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我盯着他,忽然問:“傅臨州,我問你。“
”如果今天,我和你的好學生蘇棠同時掉進水裏,你只有一個救生圈,你給誰?”
老掉牙的送命題。
傅臨州猶豫了。
就那麼幾秒鍾,已經夠了。
他看着我,艱難地開口:“我選你,當然選你。”
他在說謊。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說出這句話時,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笑了。
我什麼都沒說,轉身走進臥室。
當着傅臨州的面,我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最裏面拿出了一個已經褪色的絲絨盒子。
裏面是我們當年的定情信物,一對銀質的袖扣。
我打開窗戶,毫不猶豫地扔了出去。
盒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掉進了樓下的草叢裏,再也看不見了。
傅臨州沖過來,抓住我的肩膀,低吼道:“江眠!你瘋了嗎!?”
他以爲我還在用這種方式賭氣,在他妥協。
他不懂。
我不是在賭氣。
我只是在扔掉我不要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