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阿年,你別生氣。”她仰着頭,聲音清晰地傳遍寂靜的賭場,“只是他好歹是因爲我們兩個才淪落到這個地步的。”
我渾身一僵,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
一年前的畫面在眼前閃過,我推門而入,正撞見她與陳辰在床上抵死纏綿。
那時的我摘掉戒指,奪門而出。
她慌張地跑出來拉住我,哭着求我原諒,說她心裏只有我。
爲了安撫我,她親手把陳辰送去東南亞,說永遠不會再和他聯系。
我信了,我以爲我們還能回到過去。
而現在,我站在原地,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因爲我們?”我輕聲反問,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賭場中格外清晰,“顧知絮,你告訴我,他是因爲我們什麼?”
她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我會當場質問。
“因爲做了我們婚姻的第三者?還是因爲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對他念念不忘、藕斷絲連?”
甚至願意爲他和人賭命。
顧知絮,你是真喜歡他啊。
她皺起眉,語氣瞬間冷了下來:“周酌年,別在這裏鬧。”
“鬧?”我笑了,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滑落,滾燙的淚水砸在手上,卻澆不滅心裏的寒意,“我以爲我已經不會再爲你心碎了,顧知絮,是我高估了自己。”
她眉頭緊鎖,臉色一沉,:“周酌年,別在這丟人現眼。”
“丟人現眼?”我嗤笑一聲,眼淚卻不爭氣地往下掉,“我原以爲,我的心早就對你死了,顧知絮,是我太天真。”
再糾纏下去太難看了,我轉身離開。
“周酌年!”
顧知絮在我身後喊了一遍又一遍,我一次也沒有回頭。
門外的冷風撲面而來,才讓我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我掏出手機,撥通了李律師的電話,那個我在一年前就諮詢過,卻因爲顧知絮的哀求而擱置的號碼。
“李律師,麻煩你,離婚協議盡快擬好,我要和顧知絮離婚。”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一絲猶豫。
掛了電話,我又打開通訊錄,找到花店和餐廳的聯系方式,一一取消了預定。
下周就是顧知絮的生,我提前一個月就訂好了她最愛的藍玫瑰,包下了她喜歡的江景餐廳,準備給她一個驚喜,現在想來,只覺得無比諷刺。
處理完這一切,我回了我們共同居住的別墅。
剛進門沒多久,手機再次響起,是李律師打來確認離婚相關細節的。
顧知絮推門進來,看到我在打電話,眉頭下意識地皺起。
等我掛了電話,她立刻走過來,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誰打電話?聊這麼久。”
我抬眼看向她,忽然覺得可笑。
她明明已經對我沒了心,明明爲了另一個男人不惜賭上性命,爲什麼對我還帶着這般理所當然的占有欲?
“離婚律師。”我沒有拐彎抹角。
顧知絮的臉色瞬間變了,從錯愕到慍怒,眼神裏還帶着一絲難以置信的嘲諷,
“周酌年,你又來這一套?用離婚威脅我?我告訴你,同樣的招數,用第一次或許有用,第二次,只會讓我覺得你幼稚又可笑。”
“還有,周酌年,你說離婚就離婚?你真當自己能做主?”
沒等我開口,她又自顧自地接話,眼神裏淬着冰:“別忘了,你一個沒背景沒靠山的私生子,除了被當成聯姻的籌碼送出去,你還有別的用處嗎?”
我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凍結了。
她太清楚我的軟肋,知道怎樣一句話就能讓我潰不成軍。
顧知絮似乎很滿意我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對了,忘了告訴你,我打算讓陳辰做我的私人助理,以後他會一直待在我身邊。”
我猛地抬頭,眼神猩紅地看着她。
可她不再看我一眼,轉身就走。
看着她毫不留戀的背影,我忽然控制不住地笑了起來,眼淚卻順着臉頰無聲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