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檔母嬰用品店內,空氣裏彌漫着淡淡的香和柔和的燈光。
蘇晚晴正站在一排精致柔軟的嬰兒服前,指尖輕輕拂過一件淺藍色連體衣的柔軟布料,想象着兒子承安穿上它的可愛模樣,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溫柔的笑意。
當了母親後,她身上那份清華學子的清冷被一種溫潤的母性光輝取代,更添了幾分動人的韻味。
就在她仔細挑選尺寸時,一個充滿怨毒和難以置信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像毒蛇的信子:
“蘇晚晴?!真是你?!”
蘇晚晴動作一頓,臉上的溫柔瞬間斂去。
她緩緩轉過身,看到周子軒正站在幾步開外,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盯着她和她手中那明顯是給嬰兒買的衣物。
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更加頹廢,眼底布滿紅血絲,昂貴的牌穿在身上也掩蓋不住那種骨子裏透出的戾氣和不忿。
“呵……”
周子軒扯出一個扭曲的冷笑,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刻骨的羞辱和鄙夷,
“我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來,你是這麼個貨色?怎麼?清華的高材生,連我這個‘高子弟’都看不上,原來心氣高着呢,是打定主意要爬我爸的床?!”
他刻意咬着“高子弟”四個字,帶着無盡的嘲諷。
蘇晚晴靜靜地看着他,沒有預想中的慌亂或憤怒,那張清麗的臉龐上甚至浮現出一絲淡淡的、近乎憐憫的譏誚。
她將手中的連體衣放回貨架,姿態從容,仿佛在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是又如何?”
她抬眸,目光平靜地迎上他怨毒的視線,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帶着一種裸的、毫不掩飾的現實主義,
“周子軒,你看看你自己。不學無術,揮霍無度,仗着祖蔭過得風生水起。像你這樣都能活得人模狗樣,我爲什麼不能爲我的孩子,找一個真正堅實可靠的靠山?”
她的目光掃過他因爲憤怒而扭曲的臉,
“爲自己的後代謀劃一個更好的起點和未來,這有什麼不對?至少,比某些人只會躺在祖輩功勞簿上啃老要強得多。”
這番話,像最鋒利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周子軒最脆弱、最自卑的地方!
將他賴以生存的“高子弟”身份帶來的優越感,連同他僅存的那點可憐自尊,瞬間撕得粉碎!
“你他媽……!”
周子軒被徹底激怒了,理智瞬間被滔天的怒火燒成灰燼!
他猛地沖上前,一把狠狠抓住了蘇晚晴纖細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疼得蹙起了眉頭。
“蘇晚晴!”
他的臉因爲極致的憤怒和羞辱而漲成了豬肝色,鼻息粗重,惡狠狠地從牙縫裏擠出威脅,
“你別得意得太早!咱們誰能鬥到最後,誰能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你以爲有我爸護着,你就能安穩當你的‘周夫人’了?做夢!”
蘇晚晴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但她的眼神沒有絲毫畏懼,反而更加冰冷銳利。
她用力甩開他的手,動作脆利落,帶着一種上位者的疏離和鄙夷。
“周子軒,”
她揉了揉被抓紅的手腕,聲音冷得像冰渣,
“我勸你清醒一點。你要是敢動我一汗毛,”
她微微傾身,靠近他,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他脆弱的神經上,
“你猜猜,你那位把你捧在手心裏的父親,會不會放過你?或者說,你覺得你現在在他心裏,還有多少斤兩?”
她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冰凌,瞬間刺穿了周子軒虛張聲勢的憤怒。
他想起了父親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想起了父親抱着那個野種時溫柔的眼神,想起了父親那句冰冷的“周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水將他淹沒,讓他瞬間僵在原地,臉色由紅轉白。
蘇晚晴不再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團礙眼的垃圾。
她轉身,姿態優雅從容地對旁邊嚇得大氣不敢出的店員說:
“麻煩把剛才我看的那幾件,按這個尺寸包起來。”
她報出承安的月齡尺寸,語氣平靜,仿佛剛才那場沖突從未發生。
店員如夢初醒,連忙點頭哈腰地去打包。
直到蘇晚晴刷完卡,拎着精致的購物袋,目不斜視地、如同高傲的孔雀般從他身邊走過,周子軒才仿佛從噩夢中驚醒。
“蘇晚晴!”
他沖着她的背影,發出困獸般絕望而嘶啞的咆哮,
“你休想!休想讓那個野種登堂入室!周家永遠不會承認他!永遠不會!”
蘇晚晴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高跟鞋敲擊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響聲,漸行漸遠。
那背影纖細卻挺拔,帶着一種無言的、徹底的蔑視。
沒有任何回應,只有商場裏悠揚的背景音樂和周子軒自己粗重的、帶着哭腔的喘息。
巨大的屈辱和徹底的失敗感讓周子軒徹底崩潰了!
“啊——!”
他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痛苦到扭曲的嘶吼,一腳狠狠踹翻了旁邊一個展示嬰兒爬行墊的架子!
柔軟的五顏六色的墊子散落一地。
店員嚇得尖叫一聲,驚恐地看着這個如同瘋子般的男人。
周子軒膛劇烈起伏,看着蘇晚晴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怨毒、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深不見底的恐懼。
他知道,這個女人,已經不再是那個他能隨意拿捏、被他拋棄後只能黯然神傷的女學生了。
她背後站着周家真正的掌權者,他的父親周聿白!
而他周子軒,在父親心裏,恐怕早已……
一文不值。
這種認知,比任何辱罵都更讓他絕望。
他像被抽了所有力氣,失魂落魄地站在一片狼藉中,周圍是店員驚恐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輸得毫無尊嚴。
商場明亮的燈光照在他慘白的臉上,映照出的是一個被家族權力徹底邊緣化、被父親無情拋棄的敗犬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