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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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裴瑄,當朝皇帝的第七子。
也是我那便宜父親的頂頭上司,戶部尚書的死對頭。
王府的管家將我引至偏廳,上了茶,便讓我等着。
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
茶水續了三遍,已經淡得跟白水沒什麼區別。
我也不急,慢悠悠地品着。
直到一個身穿玄色錦袍的男人,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
他長眉入鬢,鳳眼狹長,鼻梁高挺,不怒自威。
“你就是魏家的那個庶子?”裴瑄在我下首坐下,聲音冷冽。
我起身,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草民魏昭,見過王爺。”
“魏家如今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你不去巴結你那好父親,跑到本王這裏來做什麼?”他的目光銳利,仿佛要將我整個人看穿。
“魏家是魏家,我是我。”我平靜地回答,“那封斷絕關系的信,想必王爺也有所耳聞。”
裴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所以,你是被趕出來,走投無路了?”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我從袖中取出一份手繪的圖紙,呈了上去。
“這是何物?”
“此物名爲曲轅犁,可節省六成畜力,耕十畝。另有翻車,可引低處之水,灌溉高處之田。若能在京畿試行,不出三年,大雍糧倉可增三成。”
這些都是我博士論文裏研究過的古代農具改良。
對這個生產力還停留在漢唐時期的世界,無異於降維打擊。
裴瑄的呼吸驀地一沉。
他死死盯着圖紙,眼中的審視,漸漸變成了震驚。
“此等利國利民之器,你爲何不獻給你父親,或是戶部尚…你那位靠山?”
“道不同,不相爲謀。”我淡淡道,“他們只看得到眼前的金銀,而草民,想爲萬世開太平。”
當然,更重要的是,戶部尚書馬上就要倒台了。
我可不想我的心血,給他做了陪葬。
裴瑄沉默了許久,久到我以爲他要將我趕出去。
他卻突然笑了。
“好一個爲萬世開太平。”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親自將我扶起。
“魏先生之才,遠勝魏家滿門。從今起,你便是我靖王府的門客。府中西跨院,先生可隨意居住。”
我被靖王奉爲上賓的消息,第二天就傳遍了京城。
也傳到了魏家人的耳朵裏。
當天下午,魏府的馬車就堵在了靖王府門口。
我那便宜父親魏國強,穿着一身嶄新的錦袍,挺着他那因暴富而隆起的肚子,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身後跟着哭哭啼啼的我媽孫紅梅,和一臉鄙夷的我妹魏青鸞。
“魏昭!你這個孽子!誰準你來靖王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