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遲院的三人一鵝,可不知道老蓮花又給他們潑髒水了。
熱熱鬧鬧的洗漱穿戴,李青禾滿足阿餘的要求,給兩個孩子梳了一樣小揪揪,衣服也換了衛止戈平裏穿的。
阿餘臭美的照了照鏡子,往衛止戈身邊一站,“娘親,阿餘跟哥哥一樣了嗎?”
李青禾點頭,“阿餘跟哥哥一樣一樣的。”
乍一眼,她還真沒分清哪個是阿餘,哪個是戈兒。
但仔細看,還是能分辨出來,阿餘的臉上比戈兒多了一點點小膘,但走出去叫外人看,那肯定是認不出來。
“嘻嘻,”阿餘捂嘴笑,“那阿餘也能當哥哥了!”
“阿餘是妹妹。”大哥的位置不能讓,衛止戈誓死捍衛。
“可是阿餘比哥哥厲害哦!”阿餘歪着小腦袋,欠欠的笑。
衛止戈抓抓臉,這話他沒法反駁,可就是很混亂啊!
李青禾笑笑,在兩個孩子跟前蹲下,“戈兒,妹妹不是要搶你的,妹妹還是妹妹,但是娘親現在還沒辦法讓妹妹恢復身份,所以需要身份的時候,妹妹就是哥哥,懂了嗎?”
“對哦,別人還不知道妹妹已經回來了呢!”衛止戈恍然大悟,忽然好像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新遊戲,“妹妹,你以後也是哥哥了。”
阿餘嘻嘻笑,“謝謝哥哥!”
衛止戈拍拍自己的小脯,“哥哥就是要愛護妹妹的。”
李青禾看着兩個崽友愛互動,不覺又溼了眼眶,當年那些人就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把囡囡換掉,如今貿然將囡囡回家的事公布出去,還不知道他們能做出什麼事來,眼下只能先委屈兩個孩子共用一個身份了。
阿餘並不知道娘親的擔憂,自己穿戴整齊,還不忘叨叨。
叨叨平在水裏稱王,這會兒對着小水盆,甩着腦袋嫌棄。
阿餘擰着小帕子,“祖祖說了不愛淨的大鵝不是好大鵝,你還不洗,你聞聞,你都快餿了,咦惹,叨叨好埋汰,不是好大鵝了。”
“誰埋汰誰埋汰?玉清觀裏天天要大徒孫追着洗臉的是哪個小孩?小渣孩倒反天罡冤枉鵝了!”
“小渣孩沒良心啦,本鵝拋棄整個魚塘陪你回家,小渣孩轉頭就嫌棄上了。”
“有事好叨叨,沒事餿大鵝!小渣孩。”
叨叨嘴上反駁,腦袋卻往身體上湊,哪裏餿了,明明還是香噴噴的好大鵝。
當然,這些話除了阿餘能聽懂,其他人聽着,都只是嘎嘎聲。
所以,阿餘一點兒也不生氣,“哈哈”笑着,小手也沒留情,仔仔細細給叨叨擦洗羽毛。
叨叨累了,放棄掙扎,認命的窩着任阿餘施爲。
衛止戈沒養過小動物,只覺得新奇,熱心的幫忙,兄妹倆甚至貼心的給叨叨抹了腳蹼。
還讓李青禾用布條把叨叨的腳蹼都包了一圈。
阿餘叉腰,“嘻嘻,這樣叨叨就不會把腳腳弄髒了!”
衛止戈已經是個合格的捧哏,“妹妹真聰明。”
叨叨掀開眼皮,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昨晚上讓她去糞坑那種地方作案的是哪個小孩。
鬆鶴堂,趙嬤嬤回來復命時,小丫鬟正伺候老太太梳頭。
小丫鬟手生,老太太顯然不滿意,見趙嬤嬤回來了,朝她招招手,“阿芷,你來。”
趙嬤嬤應聲上前,接下小丫鬟的活,小心翼翼給老太太梳理發絲,“今真是趕巧,有幾位大人家裏正好去牙行添人,棲遲院出去的,都挑了一兩個走。”
“別忘了再添把火,定要把事情坐實了。”老太太臉上沒什麼表情,趙嬤嬤心知,這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
應了聲,問道:“棲遲院那邊的下人如何安排,還請老太太示下。”
老太太一頓,又想起昨兒的事來,不覺一陣肝疼,這麼好的機會,都叫那沒用的攪合了,否則她又何必再做安排,好在,眼下還算順利,否則,扒了那老貨的皮也不夠她消氣的。
不過李氏母子在棲遲院待不了幾天了,她也懶得費心再安排人進去。
老太太撫了撫鬢角,“從前是我疏忽,想着戈兒年紀小,多放些人伺候,李氏的病原該靜養,就不必再安排人進去了。”
“一個都不用?”
老太太自覺好似不妥,緩了緩,道:“昨來稟戈兒的那個丫鬟叫什麼來着?”
“翠玉!”
“就讓她去棲遲院伺候吧,往後也不必回來了。”沒眼色的東西,也不必留在跟前礙眼了。
木凌雲今天也是很忙碌,老太太着急設靈,她卻另有打算
此番同大伯哥一起捐軀的,還有幾個勳貴子弟。
她一早便派了人出去打探其他人家的情況,直到早膳這個點,青黛才來回話,“夫人,護國公府,鎮西侯府,忠勤伯府皆未掛白,鎮西侯打算親自去邊關尋世子下落。”
木凌雲撥弄碧玉羹的手突的一頓,握着調羹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小姐?”
木凌雲回神,“什麼?”
“咱們是設靈掛白還是?”
木凌雲視線穿過窗櫺,落在院子裏海棠樹上,半晌,搖頭。
其他幾家那樣才是家人應該有的反應,老太太這般着急,哪裏有半分痛失愛子的樣子。
有時候她真懷疑,大伯哥到底是不是老太太親生的?
且,老太太只是張張嘴,事情都讓她做。
她一個二房的弟媳上趕着給大伯哥掛白設靈,不知道的,還以爲她盼着大伯哥早死,二房好繼承大伯哥的爵位呢!
她可不來這蠢事。
“奴婢省的了!”青黛悄悄從袖袋裏取了一疊契書出來,“金嬤嬤一家暫時安排在咱們郊外的莊子上了。”
木凌雲收起身契,“今辦事的,都賞二錢銀子茶水錢。”
“奴婢替大家謝夫人賞。”青黛福身謝恩。
木凌雲抿唇,“貧的你!”
青黛莞爾,伺候她用膳,想到什麼,又問:“夫人,您既有心跟大房交好,爲何還要買下金嬤嬤一家?”金嬤嬤一家子沒少欺負大房,小少爺該恨死他們才對。
木凌雲戳她腦門,“平裏瞧你挺機靈一人,這會怎麼轉不過來了?”
青黛配合的歪着腦袋,“夫人是爲了大房?”
木凌雲輕闔了闔眼,“棲遲院伺候的都是老太太親自選的,突然要發賣?定是老太太又有動作了。”金嬤嬤給老太太做事那麼久,必然知道些什麼。
青黛輕蹙眉不解,“老太太到底想做什麼?”
木凌雲嘆了口氣,說:“大嫂嫂這些年一直病着,除了癔症那點事,還能有什麼?”
青黛瞪大眼,“可敗壞大夫人的名聲,侯府不也要遭人議論?老太太又能落什麼好?”
木凌雲扯了扯唇,“那可未必。”
大嫂嫂名聲壞了,戈兒名聲能好?大伯哥可就這麼一個嫡子,嫡子私德不修,那這爵位?
再說了,真要出了事,老太太也只會說,自己好心留那些下人一條生路,是大嫂嫂不會做人遭了記恨這才給說出去的,關她什麼事?
木凌雲放下調羹,擦了擦嘴,用帕子掩住唇角嘲諷的弧度,他們這位老太太啊,可一直都是“寬容大度好婆母,清清白白蓮中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