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沒有困意，用那管廉價的膠水，粘了整整一夜。
直到窗外的光斜照進梳妝台上，我才停了手。勉強被粘出了個輪廓，但裂痕縱橫交錯着，像一張爬滿淚痕的醜臉。
我拿起它，對着光看了看。
真的該扔了。
然後嘆了口氣，徑直扔進了桌角的垃圾桶裏。
我站起身，正準備離開的功夫。還是折返回來，自嘲地笑了笑，把手伸進垃圾桶裏，把那顆值錢的寶石扣了下來。
算了。
跟誰過不去，也不能跟錢過不去。
看了一眼時間，霍尚言應該已經去公司了，脆簡單收拾了下，準備出門把支票兌了。
畢竟現在莊妍回來了，我要做好隨時被掃地出門的準備。
路過一樓餐廳的時候，聽到我的腳步聲，正在用餐的莊妍立馬放下刀叉。
戲謔地嘲諷道：
“時安姐，下來了。”
“看你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尚言哥不在，你一晚上都沒睡好啊？”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刻意地抬手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領口。
露出鎖骨幾點曖昧的新鮮紅痕。
見我扎扎實實地看到了，才得意地繼續炫耀道：
“抱歉，我以前每次飛完長途，時差倒不過的時候，尚言哥都會這樣......陪着我，幫我調整作息。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畢竟，我和尚言哥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你可比不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覺得心髒有種酸酸的刺痛。
不過還好，從小到大，我都很能忍痛。
我歪着頭，平靜地提醒莊妍：
“哦。”
“可我和霍尚言，月底就辦婚禮了，下月初領證。”
這句話瞬間就到了莊妍。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朝我怒吼道：
“你在得意什麼！”
“要不當初他媽死活反對，我們早就成了。我也不至於被到國外去！”
“現在我回來了，你覺得你還能留在尚言哥身邊嗎？”
看着她氣急敗壞的樣子，我也只是挑了挑眉，機械地重復道：
“哦”
“可我和霍尚言，月底就辦婚禮了，下月初領證。”
莊妍氣得渾身都在顫抖，歇斯底裏地罵道：
“賤人！還敢癡心妄想着婚禮，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休想嫁給尚言哥！”
“我一定要把你趕出霍家！”
看着莊妍快要發瘋的模樣，我也依舊很平靜。甚至還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輕飄飄地回應道：
“哦”
“可我和霍尚言，月底就辦婚禮了，下月初領證。”
“你慢慢吃，我出去看個婚紗。”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朝大門走去。
身後的莊妍氣到開啓了經典的“桌面清理模式”，尖叫一聲後，把將餐桌上所有的碗碟一把推飛，瓷器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看吧，連仇人都受不了冷暴力。
出門後，我馬不停蹄地將支票兌成了銀行賬戶上的餘額。看着那一串令人心安的數字，我終於露出一個真切而放鬆的笑。
又繞道去了城西的一個中檔小區，這裏有我自己買下的一套小房子。
是我一個人的，永遠不會被趕出的，家。
有錢啊，真好。
休息了大半天，當我重新回到別墅時，敏銳地發現氣氛不對。
客廳的燈亮着，原來該在公司處理事務的霍尚言，此刻卻坐在客廳中央的沙發上，懷裏摟着還在低頭啜泣的莊妍，柔聲低哄着。
我開門的聲響驚動了他們。
霍尚言的目光投過來，嘴唇囁嚅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話卡在喉嚨裏。
直到懷裏的莊妍拽了拽他的衣袖，啜泣聲更大了些。
霍尚言這才下定了決心。
“時安，我們的婚禮......取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