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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裏的娘頓時緊張不已。
她埋怨我:
“當初就該讓太後娘娘下道懿旨,把你打入冷宮就是。何必節外生枝,跟貴妃沾上關系!”
我冷笑:“慈寧宮整整一年不手後宮之事,太後驟然下旨處理後宮妃嬪,你當皇上不會起疑細查嗎?就算他不查,旁人總歸是好奇想要探查的。”
“到那時,不也一堆的麻煩。”
娘不吭聲了。
我知道,太後對我還不是完全信任。
但娘的沉默,印證她覺得我說的有理,等她把話往慈寧宮一傳,太後那兒算是應付過去了。
我留下一句:“你看好孩子。”
起身朝着那道黑影離開的方向追去。
冷宮裏滿是廢棄的住處。
周遭寂靜荒涼,凜冽的風聲撞向耳側,也蓋不住如雷的心跳聲。
我警惕地環顧四周。
貴妃的身子還未調養好,但也不排除是她家族派來尋仇的人,不過看着不像。
除此之外,怕就只剩傳說中的十二殿下,蕭麒。
蕭麒生母原是戶部尚書之女,戶部尚書獲罪後,她也被先帝打入冷宮。
入冷宮後,她才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那時奪嫡之爭甚是激烈,她便瞞下此事,偷偷生下孩子。
一炷香後,我始終不見那人人影。
思索再三,我把懷裏尚有餘溫的餅放在桌上。
“若是餓了,就吃了吧。”
蕭麒就像在黑夜裏亂竄的耗子。
真難抓。
我今是沒力氣再找他了。
翌一早我回到原地,卻發現餅沒人動過。
綠柳也疑惑:“小姐,難不成昨晚真不是他?冷宮棄妃向來自己都朝不保夕,更何況還要養育一個孩子,十二殿下會不會早就......”
我心中一凜。
若蕭麒真死了,我該怎麼辦?
真的要一輩子被太後拿捏,還奉不純正的血脈爲君主嗎?
但前世我被皇帝灌下毒酒。
死後靈魂飄回姜家,親眼看見父親案上有一封密信。
密信上分明提到了十二皇子。
我和綠柳從殿中出來,卻見朱瓦上幾只貓踮着腳走過。
心思一動,我把飯菜混裝在碗裏,碗擱置在路邊。
貓聞到飯香便沿牆跳下,聚在一起埋頭苦吃。
我回一趟屋,出來時碗就空了。
如此幾後,我刻意挑一個晚上去晚了,放下碗就走開了。
這次我卻沒有走遠,躲在轉角暗處藏起身影。
我盯着碗看。
幾只貓毫無顧忌地吃了起來。
又過大概一盞茶功夫,才有一個瘦弱的身影,竟是慢慢從枯井爬上來的!
我和綠柳把人當場抓獲:
“好啊你,果然是怕我下毒。”
蕭麒臉色鐵青,似是在懊惱。
我揪着他的衣領笑道:“殿下,真不好意思啊,今夜放飯晚了,餓極了吧?”
蕭麒倔着不肯說話。
我和綠柳把他帶進屋子,上面擱着色香味俱全的飯菜。
他始終不肯動筷,我就先吃了起來。
絲毫沒有給他剩點的意思。
眼看六道菜瞬間空了一半,蕭麒管不了那麼多,風卷殘雲地吃了起來。
我看着好笑,悄悄放下銀筷。
後來反復跟蕭麒用膳幾回,他對我似乎也沒這麼戒備了。
直到某,孩子一直哭個不停,娘都沒法子。
我只能陪着一起哄:
“撥浪鼓呢?”
娘焦頭爛額:“今不小心弄丟了。”
無法,我們哄了許久,孩子才終於哭累了睡過去。
我脫力地坐在殿中,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事。
直到蕭麒悄無聲息地出現。
——原是忘記給蕭麒放飯了。
我看着他朝野貓吹了兩聲口哨,然後坐到我身邊。
說出一句令我刹那寒毛直豎的話:
“彤史記載你本沒有侍寢,哪裏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