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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我做好早餐,坐在對面,看兒子狼吞虎咽。
目光描過他的眉眼,往那些沒有放在心上的細節,突然變得清晰。
他真的長得跟我一點都不像。
想到昨晚的聊天記錄,我心裏酸澀難當。
吃完飯,他背着書包要走。
我叫住他,伸手迅速拽掉他兩頭發。
“啊!”
兒子捂着頭,生氣地看我:
“你嘛?!”
我藏起頭發,伸手撣了撣他肩上不存在的灰,嗔道:
“頭上有髒東西,我幫你弄掉。”
當天,我把頭發封好,連同我自己的樣本一同送到了鑑定機構,並特意要求加急處理。
下午,溫言給我打來電話:
“我接兒子去上鋼琴課,正好明天周六,晚上我們住他家,就不回去了,跟你說一聲。”
我不置可否的應了一聲。
待掛斷電話,才意識到哪裏不對。
溫言工作很忙,從不關心兒子的學習,但卻一直對他的鋼琴課格外關注。
幾乎每周五晚上都會雷打不動的接送。
以前,我只覺得他是主動想要爲我分擔。
而現在,我卻直覺這裏面有什麼貓膩。
我果斷換了衣服,去上課的地點蹲守。
等到下課,我看見兒子拉着鋼琴老師白若素的手走出教室,溫言笑着迎了上去。
他自然地摟住白若素的腰,低頭吻上她的額頭。
兒子似乎對這一幕已經習以爲常,只一左一右牽着兩人的手,仰臉看着他們傻樂。
好和諧的一家三口!
我坐在車裏,渾身如墜冰窟。
三人說說笑笑地走出門,溫言緊走幾步,打開後備箱。
隔着一條街,兒子的驚嘆聲依然清晰可辨。
“哇!好漂亮!”
遠遠地看過去,只見後備箱被裝飾成閃光的玫瑰花海,中間擺着一個巨大的橙色禮盒。
看清LOGO的一刹那,我的瞳孔皺縮。
前幾天我在溫言手機上看到消費提醒,當時還以爲是他悄悄爲我準備的生禮物,並竊喜他終於開了竅。
沒想到,他的驚喜和心意,都是爲另一個女人準備的。
周圍人朝他們投去豔羨的目光。
我握緊了拳,指尖掐進掌心。
一路跟着他們去超市采購,然後進到小區。
眼看着溫言和兒子簇擁着白若素上了電梯,我紅着眼眶,一個人枯坐在車裏,感覺像是被整個世界都遺棄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手機突然震動,是鑑定結果出來了。
我動了動僵硬的手指,深吸口氣,強迫自己點開,
【經過DNA檢測,排除許懷真爲溫守白的生物學母親。】
猜想被證實。
我一陣頭暈目眩,幾欲昏厥。
我費盡心血養了十年,甘願爲之付出一切的兒子,和我沒有血緣關系。
溫守白......
溫言,白若素!
難怪當年溫言堅持要給兒子取“守白”這個名字,他是想守護白若素!
從心底透出的冷意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胃裏一陣翻騰。
可當年我生產時住的,是省級醫院,管理不可能有這麼大的漏洞。
出院後,我又是母親喂,對兒子的事親力親爲。
他們是怎麼在我眼皮子底下換的孩子?
而我懷胎十月,拼了半條命生下的孩子,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