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顧輕舟接到電話的第一反應。
是掛斷。
他下意識地認爲。
我在作妖。
他想起曾經善解人意的我,又想起現在動不動給他甩臉色的我。
心裏的煩躁更甚。
他載着林彎彎準備到公證處進行股份轉移,忙得很。
實在沒有精力應付我的胡鬧。
然而就在他們下車的那一瞬間。
無數記者突然將他們團團圍住。
一位記者將麥克風懟到林彎彎面前,情緒激動地問。
“請問你們對於網上的風波怎麼看待?”
“如果真的是你原創作品,那爲什麼你的所有設計稿中的花紋拼起來都是林晞辰的字樣?”
“顧輕舟先生,您身爲林女士的丈夫,爲什麼要污蔑她?”
“......”
話語將他們兩人緊緊包圍。
林彎彎無辜又茫然,眨着小鹿眼看顧輕舟。
顧輕舟看向周圍的保安,忍不住怒吼出聲。
“保安呢?你們幹什麼吃的!還不趕緊吧這群人趕走!”
說罷。
他忽視衆人,一把將林彎彎摟進懷裏,突破重圍。
等一切都平靜後。
兩人成功辦理了股權轉讓手續。
“姐夫......不,舟哥。”
林彎彎眼眶通紅,卻絲毫不提網上的風波,反而是拉住了顧輕舟的手。
她委屈地抱住顧輕舟,輕聲道。
“舟哥,我不怪姐姐,因爲我搶走了你的關注。”
“可是......”
“從小到大,她擁有的比我多太多了,現在我不想忍了,舟哥,我喜歡你。”
她認真地一字一句道。
“我願意等待你離婚,你願意接受我嗎?”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顧輕舟卻想起了我。
曾經的我也是這麼活潑,這麼喜歡他的。
顧輕舟後退兩步,臉色有點冷。
“我喜歡的自始至終只有你的姐姐,彎彎,這話別再說了,我們不可能的。”
他的話一點情面也不留。
徹底擊碎了林彎彎的心。
她被甩開,眼裏的怨毒卻越來越深。
她迫不及待地想將股權賣出去。
然後用錢從導師那裏換取催眠藥物。
她要讓顧輕舟從身到心,都屬於她。
畢竟......
她笑起來。
我已經死了不是嗎。
反觀顧輕舟。
他一路上又接到了無數個電話,都在問他是不是我的丈夫。
他煩躁不堪,最後接起一通電話毫不留情道。
“告訴林晞辰,我這就回家!讓她別再鬧了!”
事到如今。
他還以爲我在鬧。
網上的輿論發酵越來越嚴重。
林彎彎的話不攻自破。
我的設計稿中獨屬於我的標記被找出。
業內好友也紛紛爲我發聲。
輿論徹底反轉。
顧輕舟氣急,恨不得現在就找到我,讓我出面澄清。
讓我出面承認自己就是抄襲的。
可他氣勢洶洶回到家裏。
家裏卻漆黑一片。
一點也不見我的蹤影。
一切都沒變,唯獨少了一個我。
他看向管家阿姨,聲音很冷。
“林晞辰呢?”
阿姨搖搖頭。
“夫人自從早上離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
顧輕舟皺皺眉,卻沒當回事。
他只覺得我越來越鬧騰了。
他知道是他爲了林彎彎對不起我。
可他實在不忍心林彎彎懷着遺憾離開人世,於是只能強迫我委曲求全。
他嘆了口氣。
轉身出門想爲我買條項鏈。
就當是賠罪了。
6.
可那條項鏈永遠也不會有送到我手裏的機會了。
之後一周。
顧輕舟再也沒見過我。
我如同人間蒸發一樣,消失在他的世界。
顧輕舟心知肚明,我身無分文,倘若我沒錢了,那就一定會回來。
於是他凍結了我身上。
僅僅只剩五百塊錢的卡。
他想逼我回來。
可他錯了,我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消失的第八天。
顧輕舟終於慌張了起來。
他不再跟我賭氣。
轉而找人開始調查我的行蹤。
他頭疼的老毛病又開始犯了。
林彎彎纏着他陪她出席宴會也被他推拒了。
“你別鬧了。”
這是他第一次對林彎彎用這麼重的語氣。
林彎彎咬咬牙,一臉不甘。
可她懂得怎麼討顧輕舟歡心。
於是放低了身段懇求。
“你就算不想見我,起碼也要喝點水,吃點東西啊。”
她將自己親手做的食物端給顧輕舟。
催眠藥丸被她碾碎了加進了菜裏。
只要顧輕舟吃下去。
那麼他就會輕而易舉地接受我的死。
然後感激涕零地接受她的愛。
可破天荒地。
顧輕舟推開了她的手。
“我不餓。”
他急着找我。
已經沒有心思放在林彎彎身上。
他心裏暗暗發誓。
只要我願意回來,那麼他就會多重視一點我的想法。
讓我不至於這麼傷心。
林彎彎還想嚐試喂他。
就在這時。
門突然被推開了。
李醫生怒氣沖沖站在門外。
懷裏捧着一個小盒子。
他看着林彎彎與顧輕舟親昵的動作,氣不打一處來,更爲我而感到不值。
“顧輕舟顧先生。”
他的出現讓兩個人都開始不滿起來。
顧輕舟皺眉看他。
“你是誰,你是怎麼進來的?”
李醫生眼神冰冷,一步步朝他們靠近。
說出的話卻讓兩個人都愣住了。
“這是林小姐的骨灰,我把她送回來。”
李醫生無法忍受我那麼溫柔又和善的一個人孤零零死在醫院。
於是他最終還是先一步找到了顧輕舟。
他知道這不合規矩。
可他忍不住了。
顧輕舟聞言,瞳孔一縮,下意識出聲反駁。
“林晞辰?你開什麼玩笑!”
李醫生嘲諷地笑起來。
“怪不得,醫院給你打電話,讓你同意做手術的時候你一言不發就掛了電話。”
“怪不得,林小姐的父母明明給她留了那麼多錢,她卻因爲付不起醫療費而死於胃癌。”
“原來,你根本沒有信過她,你的心思全撲在了自己的小姨子身上!我真爲她感到不值!”
7.
一語激起千層浪。
顧輕舟消化不了這個信息。
林彎彎更是怕事情敗露,想呼叫保安把李醫生趕出去。
她只要哄騙顧輕舟吃下這些東西。
顧輕舟就是她的了。
可天不遂她願。
就在這時,顧輕舟的手機響了。
是他之前找來查我的蹤跡的那位私家偵探,給他發來了一段視頻。
漆黑的夜裏。
我蹲在馬路邊撫摸小狗。
然而就在轉瞬間。
刺目的燈光襲來,我被撞飛出數十米,躺在地上血流不止。
他自然也看到了自己從車上走下來的身影。
一瞬間。
他的世界崩塌了。
他幾乎是將手機攥進了掌心裏,不可置信地看着視頻裏的一幕。
“晞辰......”
他低喃出聲,渾身忍不住顫抖起來。
空洞的眼睛裏僅僅只有屏幕中我的身影。
隨後他瘋了似的甩開所有人,跑出了門。
林彎彎氣急敗壞地瞪了一眼李醫生,也追了上去。
李醫生低頭看着我的骨灰盒,輕輕嘆了口氣,隨後緊跟了上去。
他想替我看看。
間接害死我的人會不會後悔。
他不由得想到,那天他路過江東街道時,躺在地上無助的我。
我已經人事不省,更無法回應他的呼喚。
李醫生顫抖着手撥通了120。
他不好碰我,怕給我造成二次傷害。
只能憑借着自己的醫學知識盡可能延長我的生命。
終於。
我等到了救護車來。
可卻因爲手術風險指數太高而不得已打電話給我現在唯一的親人。
顧輕舟。
可顧輕舟毫不猶豫地掛斷了。
人命關天。
可醫生們也擔不起手術失敗被追責的風險。
於是時間這麼一分一秒地僵持下去。
眼見我真的要不行了。
李醫生怒吼道。
“聯系不到病人家屬難道我們就要眼睜睜地看着病人去世嗎!治!出了責任我擔!”
於是。
我被李醫生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而這時的顧輕舟,陪着林彎彎奪走了我的股權。
醒過來以後,我看着守在床邊的李醫生,滿眼茫然。
我沒有想到世界上竟然還有人這麼在乎我。
更沒有想到我還能活下來。
我想將醫藥費還給李醫生。
可我的卡被凍結了。
我身無分文。
“咳咳......”
我捂着胃部忍不住咳嗽出聲。
大把大把的頭發掉落,我不想接受化療了。
一是因爲我沒錢,我不能讓李醫生爲我擔責。
二是......
我實在找不到活下去的意義了。
李醫生願意爲我支付醫藥費,可我不願意拖累他。
在生命的最後幾天。
我找到了李醫生,拜托他幫忙將我的澄清發布出去。
我可以死。
但我不能背着抄襲的罵名去死。
“李醫生,我很感謝你對我的照顧,我還有一件事想讓您幫幫忙......”
我氣息微弱地躺在病床上,將手機遞給他。
裏面的證據足夠讓林彎彎的真面目暴露。
也足夠將他們二人從我這裏奪走的東西重新搶回來。
李醫生握着手機,嘆了口氣。
“爲什麼不再嚐試一下治療呢?”
“我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我笑了笑。
“一些糾紛耗時太長,我已經活不到那個時候了,所以只能拜托您幫一下忙了。”
“我死後,我希望我的財產可以捐給慈善機構,幫助其他人活得更好。”
8.
李醫生沒有辜負我的期待。
他爲我打了十分漂亮的一個翻身仗。
顧輕舟拿到我的死亡證明時第一反應是不可置信。
他揪着李醫生的衣領,怒不可遏道。
“林晞辰又在搞什麼把戲?!”
他看着死亡證明上的死因,滿眼驚慌。
怎麼可能呢?
胃癌晚期。
怎麼可能呢?
明明十年後我還活得好好的啊。
死亡的人不應該是林彎彎嗎?
李醫生沒說話,醫院走廊上其他人竊竊私語。
顧輕舟跌坐在地,背靠着牆壁忍不住嗚咽了出聲。
他捂着臉。
眼淚從指縫中流出。
李醫生站在他跟前,將我的手機遞了過去。
“一切證據都有備份,我原本不應該將林小姐的手機給你,但我覺得你應該看看。”
顧輕舟抬起頭,淚水已經爬了滿臉。
他抖着手接過手機。
輸入手機密碼後,就看到了我的備忘錄。
我喜歡在備忘錄上記錄一些東西。
他是知道的。
但他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看我的心事。
而是在李醫生的指引下。
打開了視頻。
“不......”
林彎彎跪在旁邊,看到視頻的第一眼整個人的心就揪了起來。
她想伸手遮住。
卻被李醫生拽住了手腕。
李醫生厭惡地看着她。
“你對得起她嗎?”
林彎彎眼眶通紅,眼見阻止不了,頹廢地癱坐在地。
而顧輕舟。
眼中的神情由悲痛轉向不可置信。
再轉向憤怒。
視頻畫面將一切顯露在他面前。
他不由得想起。
林彎彎一開始采訪他們家的時候,就曾經想要喂他吃過東西。
不過那時候他滿心滿眼都是我。
壓根沒有分給林彎彎一點眼神。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是他不經意間喝下了林彎彎放在桌子上的熱牛奶。
從而感到頭疼,回臥室睡了一覺。
從那以後。
他從十年後穿越而來的思想便占據了他的腦子。
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林彎彎臉上多了一道巴掌印。
她捂着臉,淚光漣漣地看着顧輕舟,咬着唇喊道。
“舟哥......”
她說出這個昵稱。
顧輕舟就想到她向他表白的那一幕。
頓時惡心得夠嗆。
他雙眼猩紅,一字一句道。
“你怎麼能這麼騙我......”
他忍不住在外人面前失態。
想起他所做的一切,他簡直悔青了腸子。
“林彎彎!”
一道聲音突破了寂靜的氛圍。
三個人轉頭看去。
只見吳導踉踉蹌蹌地沖來,狠狠地甩了林彎彎一耳光!
9.
“你這個賤人!你給我的錢是從哪來的,爲什麼全被追回了?!”
他手裏的錢不僅被追回。
甚至還背負上了一筆債務。
林彎彎被他打得偏過頭,心裏的恐慌越來越重。
可顧輕舟可不會再護着她。
他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
而後走過去。
狠狠給了吳導一拳頭。
吳導嘴角滲出了血跡,下意識反擊卻又被狠狠摜上了牆。
顧輕舟居高臨下看着他們。
“我不會放過你們。”
林彎彎跪着撲過去拽住他的褲腳,拼了命地給吳導使眼色。
吳導不清楚。
可她很清楚顧輕舟的手段。
“姐夫,姐夫我錯了......你別怪我......”
顧輕舟狠狠一腳踹開她,怒不可遏道。
“我跟你姐姐哪點對不起你?你簡直就是個白眼狼!”
他蹲下去,拽起林彎彎的頭發,恨恨道。
“你就這麼缺男人?”
林彎彎滿眼驚恐地看着他,只覺得面前這個男人似乎瘋了。
下一秒。
保鏢沖進來。
原先是爲了保護林彎彎安排的保鏢。
此刻卻成了鎖住她跟吳導的鐐銬。
顧輕舟從李醫生手裏接過骨灰盒跟我的遺物,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吳導跟林彎彎被壓在他背後,踉蹌着前行。
李醫生還想說些什麼。
卻被攔在了原地。
顧輕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路過拐角,他狠狠一拳頭砸上了牆壁。
鮮血將潔白的牆面染紅。
他吩咐人把林彎彎跟吳導分別帶到了地下室。
身後一排排的身強體壯的男人守着。
嚇得吳導尿了褲子。
他指着林彎彎口不擇言道。
“都是這個賤人!這個賤人勾引我,讓我給你下藥!顧總,你放了我,我把解藥給你,我給你把催眠術解開......”
“我保證!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啊!”
他話沒說完,被人狠狠踹倒在地。
顧輕舟一步步走過去。
狠狠踩上了他的臉!
“解藥?”
顧輕舟輕聲重復。
半晌又癲狂地笑出了聲。
“人都沒了我要解藥有什麼用?”
他的晞辰。
因爲他的愚蠢。
付出了生命。
他沒再給吳導說話的機會,揮了揮手就有人沖上去揍他。
他來到了林彎彎面前。
林彎彎早已經嚇得臉色慘白。
此刻還想賣慘。
可顧輕舟壓根沒有搭理他。
只留下一句“好好伺候她”就離開了這裏。
只剩下衣服布料被撕碎的聲音與林彎彎的哀嚎在室內空蕩蕩地回響。
顧輕舟心髒抽痛着,忍不住想。
我受了那麼多苦。
哪怕把這兩個人扒皮抽筋也是可以的。
等離開了衆人的視線。
他捂着心口,跌坐在地。
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一米八的大男人蜷縮在牆角。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都幹了些什麼啊。
他抱着我的骨灰盒,腦海裏隨着我去的想法一閃而過。
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情感。
可等他打開我的備忘錄時。
這個念頭瞬間水漲船高。
他呆呆地看着我備忘錄中記錄的流產的事情。
半晌。
抬起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10.
吳導最終因爲涉案金額過大被逮捕了起來。
據說被發現的時候。
整個人狼狽不堪地趴在地上。
口水眼淚連同排泄物到處都是。
甚至神智都已經不清了。
只一個勁說着“我錯了”。
警方調查過。
可他只字不說。
因爲他記得,顧輕舟托人轉達給他的話。
“你要是不想進監獄好好贖罪,那你的家人們可就遭罪了。”
吳導面對威脅。
絲毫反抗不了。
他毫不懷疑,顧輕舟是真的能把他整得家破人亡。
於是面對警方的作文。
他閉口不談。
只說他認罪。
至於林彎彎。
她跟吳導被一同發現。
衣不蔽體的她被媒體傳上了報道之中。
學生與自己導師共處一室。
大家不會管真相如何。
他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於是吳導跟林彎彎的名聲全都臭了。
甚至林彎彎被人攙扶着出門時。
還被人扔了臭雞蛋爛菜葉。
一個精神不好的人沖上去,用指甲狠狠抓花了她的臉。
學術妲己與抄襲的名頭被按上。
林彎彎再也沒有翻身之日。
甚至。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狠狠撞倒了她。
接着。
極具腐蝕性的液體潑灑在她臉上。
硫酸讓她整個人都面目全非。
林彎彎失聲尖叫起來。
她這輩子。
算是徹底毀了。
當然。
這些顧輕舟都沒有關注過。
他日日夜夜抱着我的骨灰盒入睡。
甚至依舊當我還活着。
每天都會輕柔地對我說話。
顧氏集團的合作夥伴跟他的親人都來勸過他。
可都被他趕了出去。
他的朋友甚至被他用酒瓶砸破了頭。
從那以後。
再也沒人來過了。
除了李醫生。
他看着滿地的酒瓶皺了皺眉,只詢問道。
“是你幫的忙?”
我被轉走的股份與財產。
能奪回來。
但是很麻煩。
可有了顧輕舟的幫助,這些錢財輕而易舉地回到了我的名下。
李醫生按照我的遺囑將所有都捐給了慈善機構。
後來又聽人說顧輕舟瘋了。
這才來看看。
顧輕舟醉醺醺地看過去,大聲吼道。
“滾!誰允許你進來的!滾!”
李醫生看着面前這個酒鬼,忍無可忍一腳踹開他。
然後奪過了我的骨灰盒。
“她去世了都不能入土爲安,顧輕舟,你是不是個男人!”
顧輕舟眼見骨灰盒被奪走,瘋了一樣撲上來。
卻被狠狠踹開。
李醫生神情冰冷。
“她不想見到你,也不想讓你髒了她的輪回路。”
說罷。
他轉身就走。
他已經爲我選好了墓地。
顧輕舟眼中的景象重重疊疊。
他心髒又麻又痛,想追上去卻摔了好幾個跟頭。
直到李醫生影子都沒了。
他也沒放棄。
“晞辰......”
他一遍又一遍地說着。
依稀瞧見不遠處有警車停靠。
一位警官走近,向他出示了證件。
“顧先生,有人舉報你肇事逃逸,跟我們走一趟吧。”
顧輕舟聽不進去。
只想快點把我搶回來。
一個醉醺醺的酒鬼不知哪來的力氣。
猛地將警官推開,沖上了馬路。
一輛疾馳而來的大卡車刹不住車。
猝不及防地。
顧輕舟在所有人的面前被撞飛數十米。
身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排飛鳥飛過。
他似乎又聽到了我的聲音。
耳邊傳來警官驚慌失措的腳步聲。
他在混沌中,重重閉上了眼睛。
當場身亡。
李醫生後來也聽說了這事。
他撫摸着當初守着我身體的流浪狗。
嘆了口氣。
“你還不肯被我收養嗎?”
流浪狗頭一次輕輕地蹭他的手掌心。
像是一切塵埃落定般嗚咽了一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