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與空氣在這一刻同時凝固。
黑暗中,唯有兩人滾燙的呼吸和她體內那奔涌灼燙的陽氣無比真實。
“說!誰派你來的。”
沈俏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裏鎖定了她,裏面翻涌的暴怒和審視。
他真的是李建國嗎?
不是說李建國是個老實本分看起來還很呆板的人嗎?
他身上怎麼會有這樣令人窒息的氣場!
“我、我……”她張了張嘴,聲音細若蚊蚋。
心口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悶鈍的絞痛,在極度的緊張下,開始隱隱發作。
然而,身體深處被充分滿足後的饜足感,以及四肢百骸間流淌的、前所未有的溫暖與力量,又形成一種詭異的對比。
她的狐丹……穩住了。甚至比之前更凝實了一些。
可是原主的心髒卻很難受!
“建國哥,我……我是沈俏啊……”她顫抖着,努力想擠出一點原主記憶中那種怯生生的、屬於村姑的眼神。
可狐狸精骨子裏的媚意,在剛剛經歷了一場極純陽氣澆灌後,本壓不住。
她眼尾泛紅、淚光點點地仰視着他的樣子,與其說是辯解,不如說是一種無聲的勾引。
“我來找你啊……我們不是已經在信裏說好了嗎?”
“建國?”男人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裏聽不出情緒,只是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似乎又重了一分,“哪個建國,姓什麼?”
沈俏疼得“嘶”了一聲,生理性的淚水滾落下來,恰好滴在他緊實的小臂上。
“疼……建國哥,你弄疼我了……”她下意識用上了點殘餘的、不自覺的媚術,聲音又軟又糯,帶着鉤子,“就是李建國啊,建國哥你怎麼了?”
“李建國。”男人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平穩,卻帶着一種宣判般的殘酷,“二連連長李建國,住2號樓207宿舍。”
“這裏是,1號樓207,團長宿舍。”
他每說一個字,沈俏的臉色就白一分。
最後幾個字,像驚雷一樣劈在沈俏天靈蓋上。
她搞錯地方了。
不僅搞錯地方,還搞錯了人。
“那……是我走錯了……對不起?”
沈俏打算從男人身上逃離。
可她一動動,兩人緊密相貼的地方就……
男人身體瞬間緊繃的反應更是讓她魂飛魄散。
“別動!”男人低吼一聲,另一只手猛地鉗住她亂動的腰肢,將她固牢。
這個動作讓她悶哼一聲,心口的絞痛驟然加劇,眼前陣陣發黑,掙扎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呃……疼……心口疼……”這一次,不是裝的。
心髒病帶來的窒息感真實地攫住了她,冷汗瞬間布滿了她的額頭和鼻尖。
她抓着他手臂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臉色慘白如紙,呼吸變得急促而微弱。
男人立刻察覺到了她的異樣。那脆弱痛苦表情,不像是僞裝。
他眉頭狠狠一擰,鉗制她腰肢的手鬆了幾分力道,但扣着腕子的手卻沒放,反而伸出兩手指,迅速壓在她頸側。
脈搏快而亂,微弱無力。
“你有心髒病?”他沉聲問,語氣裏的冰寒褪去些許,換上了屬於軍人的敏銳和審視。
沈俏已經說不出話,只能艱難地點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太疼了!
原主肯定是被這病疼死的。
男人眉頭擰得更緊。他不再猶豫,鉗在她腰間的手猛地發力,將她從自己身上強硬地分離。
隨即迅速抽身下床。
“呃……”驟然失去陽氣最直接的慰藉和支撐,沈俏心口猛地一空,痛哼出聲。
她蜷縮着倒在凌亂的床上,像離了水的魚,只能徒勞地張着嘴喘息。
男人甚至沒顧上披件衣服,赤着精悍的上身快步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動作利落地翻出一個軍綠色的小鐵盒。
他打開盒子,裏面整齊地碼放着幾樣簡易藥品,這是每個團級以上部宿舍的標配急救品。
他精準地捻出兩顆深棕色的小藥丸,又拿起旁邊的水壺,迅速回到床邊。
“張嘴。”他的命令簡短有力,不帶絲毫柔情,卻有種讓人不得不服從的威嚴。
沈俏已經疼得視線模糊,本能地依言微張開嘴。
下一秒,微苦的藥丸被塞進她舌下。緊接着,冰涼的壺口抵上她裂的唇,清冽的水流了進來。
“含着,別吞。”他沉聲指示,手指依然壓着她的脈搏,密切監測着。
藥丸在舌下迅速化開,一股帶着薄荷涼意的藥力順着喉管滑下,直沖心脈,令她好受了許多。
沈俏的呼吸終於稍稍順暢了一些,心口的絞痛也開始緩解。
她虛脫地癱軟着,渾身被冷汗浸透,貪婪地吸取着空氣中屬於他的、殘留的純陽之氣。
這比那藥丸,更能撫慰她魂魄深處的不安。
男人感覺到她脈搏的狂亂漸漸平息,雖然依舊虛弱,但已脫離險境。
他收回手,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射出濃重的陰影,籠罩住床上脆弱不堪的她。
他沉默地看了她幾秒,目光掃過她慘白的臉、凌亂的發、和腿間的一絲紅,眼底神色復雜難辨。
然後,他轉身,開始一言不發地、有條不紊地穿衣服。
就在這時,“篤篤篤。”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敲門聲,緊接着是一個年輕響亮的男聲:“報告團長!您醒了嗎?政委讓我請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