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絕望如水般涌來之際——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突兀響起:
“喂,你們還沒死透吧?”
兩人強撐神志,艱難轉眸,只見前方山坡上,一道修長身影負手而立。
白衣勝雪,刀光隱現。
少年眉眼凌厲,嘴角噙笑,宛如從畫中走出來的劍客,正是宋楓。
其實他早就到了。
從破廟一路尋蹤至此,恰好撞見這場驚世對決的尾聲。
僅憑幾句對話,便認出了眼前兩位女子的身份——
綰綰!師妃暄!
《大唐雙龍》裏的兩大傳奇天驕!
而且,重傷垂危,動彈不得!
看着地上這兩尊幾乎被打落神壇的絕代佳人,宋楓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心底悄然升起一個大膽到瘋狂的念頭。
“公子可是江湖同道?”師妃暄察覺來者氣息平穩,衣着不俗,勉強穩住心神,輕聲開口,“小女子師妃暄,慈航靜齋傳人,懇請援手……後必當厚報。”
她打量眼前少年:白衣無垢,氣度天成,不像尋常草莽,心頭稍安。
綰綰眼波流轉,亦柔聲道:“奴家陰癸派聖女綰綰,還望公子施以援手,我陰癸一脈,定不忘此恩情。”
宋楓聽着二人話語,忍不住笑了。
“原來是綰綰姑娘與師仙子,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他蹲下身,目光掃過兩人傷勢,嘖了一聲,“嘖,打得真狠啊。不過嘛……我這兒剛好有點寶貝。”
說着,他從懷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瓶身溫潤,泛着淡淡藥香。
“小還丹,配金瘡藥。”宋楓揚了揚眉,“外傷止血、內息調和,最是靈驗不過。一般人我還真舍不得給。”
這等療傷聖藥,尋常武者一輩子見都見不到一顆。
若非他出身非凡,豈能隨身攜帶?
綰綰眼前一亮,心頭狂喜幾乎藏不住:“多謝公子救命之恩,綰綰永生銘記!”
“敢問公子高姓大名?”師妃暄凝視着他,聲音雖弱,卻不失莊重,“妃暄定當結草銜環,以報今之德。”
兩人緊繃的心弦終於鬆了下來。
只要服下這藥,外傷可控,三內便可恢復行動。性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宋楓輕輕擺了擺手,語氣淡然卻透着幾分漫不經心:“我叫宋楓,兩位不必拘禮。”
他眉眼溫潤,身姿挺拔如鬆,立於月下林間,仿佛一縷清風拂過塵世。
雖是宋閥嫡子,卻從不張揚,江湖上鮮有人知他的名號。
師妃暄與綰綰一時未將眼前這俊逸少年與那權勢滔天的宋家公子聯系起來。
話音微頓,他唇角忽地揚起一抹笑意,像是夜風撩動湖心,漣漪悄生:“既然二位都說要報答我……不如——以身相許?”
“什麼?”
空氣驟然凝滯。
師妃暄眸光微閃,素來清冷如霜雪的臉上掠過一絲錯愕;綰綰則是一愣,隨即眼波流轉,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一個膽大包天的瘋子。
可宋楓卻神色如常,甚至還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怎麼,你們不是剛說救命之恩無以爲報?那就按慣例走——以身相許,天經地義。”
在他看來,這邏輯再順理成章不過:英雄救美,美人傾心,豈有不順勢收下彩頭的道理?
當然,這話也只有長得夠俊、氣度夠邪的人才敢說得出口。
換作旁人,怕是連“來生做牛做馬”都輪不上。
“這……”
兩人齊齊語塞。
她們的確說過要謝他,可誰能想到這位看似溫文爾雅的公子哥,一張嘴竟是這般驚世駭俗?
宋楓眉頭輕蹙,故作不悅:“怎麼?方才還信誓旦旦要報恩,轉眼就不認賬了?救命之恩,還不值一場婚約?”
聲音不高,卻帶着隱隱壓迫感。
此刻二人重傷未愈,真氣枯竭,連站穩都勉強,哪敢輕易得罪這個深不可測的少年?
萬一他起了歹念,別說報仇,連命都保不住。
更關鍵的是——
這少年生得實在太好看了。
劍眉星目,豐神俊朗,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疏離塵俗的貴氣,偏偏眼神裏又藏着幾分玩世不恭的野性。
若是真要“以身相許”,好像……也不算折辱了自己?
只是事出突然,饒是綰綰心思玲瓏、師妃暄心境澄明,也一時難以招架。
半晌,綰綰輕啓朱唇,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弧度:“宋公子何必強人所難呢?咱們初次相見,便要人家托付終身,這般強扭的瓜,可是不甜的。”
她眸光瀲灩,如星子落入秋水,眨動之間,幾乎能攝人心魄。
“若公子肯出手療傷,綰綰願奉上聖門秘傳心法,武學典籍任君挑選——如何?”
話音未落,師妃暄也微微頷首,聲音如泉擊玉:“綰綰師姐所言極是。請公子施以援手,妃暄亦願獻出慈航靜齋鎮派武學,絕不食言。”
此言一出,足以震動整個武林。
陰癸派聖女,慈航靜齋傳人——一個是魔門至高象征,一個是佛門清淨仙子。
她們願意交出宗門絕學,已是破天荒的讓步,尋常俠客聽聞,怕是要當場跪拜叩首,感激涕零。
可宋楓呢?
他笑了。
笑得灑脫,笑得放肆,眼中精芒一閃而逝:“武學?我不稀罕。”
頓了頓,他目光灼灼掃過二人:“我要的,是你們跟我拜堂成親。”
隨即又補了一句,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今晚吃什麼:
“強扭的瓜是不甜,但解渴啊。”
系統在手,天下我有——他還愁拿不到武學獎勵?
綰綰和師妃暄徹底啞火。
這家夥……到底是不是個正常人?
良久,師妃暄終於開口,嗓音依舊清冷如初雪覆山:“宋公子,妃暄乃佛門弟子,早已發誓斷情絕愛,潛心修行。還請公子另覓良緣,莫要折辱於我。”
她是想婉拒,措辭已極盡克制。
卻不料宋楓一聽,反而笑容更盛,竟還露出一副“我理解你”的寬厚神情:“無妨,我不嫌棄你就是了。”
“……”
師妃暄一口氣堵在口,臉色微變。
她是誰?江湖公認的仙子,萬衆仰望的存在!多少豪傑只敢遠遠瞻望一眼,連多看兩秒都怕褻瀆了這份出塵之美。
結果眼前這人,倒像是吃了虧似的,滿臉寫着“算了,我就勉爲其難收了你”。
簡直是——豈有此理!
可偏偏,她說不出反駁的話。
因爲宋楓說得沒錯——慈航靜齋的弟子,本就不是真正遁入空門。
帶發修行,行走紅塵,甚至預朝局、攪動風雲,哪一條不是沾着煙火氣?
說什麼“斬斷塵緣”,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