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所私人醫院平接待的大多是中老年達官貴人,極少看到這麼年輕的小姑娘。
她長得又格外漂亮,他給人處理手臂小擦傷的時候,科室外面已經圍了一群伸長脖子的同事。
一晚上安安靜靜躺在病房裏的鹿予之就像是從天而降的睡美人,值班室的幾個醫生輪流往病房裏鑽,就爲了看人家一眼。
醫生私下的群裏都鬧出不小動靜。
平裏達官貴人們也常帶小蜜來玩,漂亮是漂亮,但鹿予之身上那份淨清幽的氣質長相,是獨一份的。
太特別了。
連他都忍不住被吸引,眼神頻頻往她臉上瞧。
沈笑眯眯地拉着鹿予之的手:“你看看,我說這是緣分你們還不相信。”
“早上你說那小姑娘漂亮的時候,我還告訴你肯定沒有我給你介紹的漂亮。”
她一把拉住了鹿予之的手,得意道:“這就是我給你介紹的小姑娘,你就說漂亮不漂亮吧?”
鹿予之瞬間漲紅了臉:“……”
沈知淮倒是坦然地笑着點頭:“嗯,是我低估了的含金量,確實是很漂亮的小姑娘。那還希望鹿小姐改天賞臉,一起出來吃個飯。”
鹿予之有點不好意思:“沈醫生,應該是我請你吃飯才對,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沈知淮好笑道:“救命之恩談不上,職責所在而已。”
四周都是竊竊私語的聲音,打量在鹿予之身上的目光都帶着好奇。
畢竟京市沈家,不是誰都攀得上關系的。
整個京市,除去一騎絕塵的商家,便是沈傅二家獨大。
一般的老京市豪門望族都要仰望的存在。
“這小姑娘是誰啊?哪家千金運氣這麼好,竟然得了沈老夫人的青睞?”
“看樣子,是要將這位介紹給沈家少爺呢。”
“呸!長了一張狐媚臉,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看着倒覺得氣質挺好,咱們這圈人都不認識,又能出現在這兒,身份肯定不低。”
“氣質真好啊,一看就是哪家老望族的大小姐。”
有人刻薄嫉妒,也有人見風使舵虛與委蛇。
寧暖暖挽着商錦瀟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花團錦簇站在風暴中心的鹿予之。
“她怎麼在這兒?”寧暖暖眉心緊皺,看到鹿予之從容幽寧地站在沈老夫人身邊,她心底倏地升起一股危機感,下意識去看身邊的人。
商錦瀟看到鹿予之的第一眼,也怔愣住了。
他知道鹿予之和寧暖暖長得像,但沒想到會這麼像。
不,應該說,鹿予之簡直像是美化版的寧暖暖,溫柔、端莊、幽寧,淡雅。
身上穿着簡單的禮服披散着長發,沒有多奢華的珠寶傍身,卻是人群裏最爲矚目的存在。
寧暖暖不動聲色地擰了他一下:“說話,怎麼回事?”
商錦瀟這才回過神來,眉心也不自覺地皺起來。
鹿予之雖然入了商家,但身份到底上不得台面。
商錦瀟想了下:“我去把她帶走。”
寧暖暖連忙拉住他:“我去!”
她不是蠢貨,沒傻到給自己的丈夫和小三制造相處機會。
寧暖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沈,生快樂!”
她穿着紅色的禮裙,明媚從容地上前和沈老夫人以及周圍的貴女夫人寒暄。
熟練又如魚得水的姿態試圖將鹿予之比襯到塵埃裏去。
跟一圈人打了招呼後,寧暖暖才像是看到了鹿予之,怔愣了一下才說:“是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旁邊人早等不及了,迫不及待地好奇湊上前:“暖暖姐,你認識她呀?她是誰呀?”
寧暖暖眸色微閃:“是我們家保姆的女兒。”
她說着,扭頭看向鹿予之,眉心沉沉:“還不回去,這是你該來的場合嗎?”
此話一出,周圍一圈的貴女有片刻的傻眼後,瞬間倒了胃口。
難怪她們不認識!
還以爲來了尊大佛,原來是不入流的小蝦米。
每年這種混入貴族宴會廳試圖上演灰姑娘戲碼的貧民窟蠢貨一大堆。
她們今天也是瞎了眼了,一開始竟然還被唬得團團轉。
先前還誇過鹿予之氣質好的幾個女生更是像吃了大便一樣,臉色格外難看。
女孩子窮沒什麼,又窮又要裝,還要踮着腳試圖夠到她們這個圈子的高度來,就很惡心人了。
她們也沒有要去貧民窟炫富的意思,這些貧民窟的臭魚爛蝦就不能好好待在她們的爛泥潭裏別出來惡心人嗎?
惡意就像是會傳染的瘟疫,很快蔓延了整個宴會廳。
衆人看着鹿予之的眼神再不復先前的好奇和豔羨。
沈老夫人臉色微沉。
本來她就不喜歡商家這個少,硬邦邦的,盛氣凌人,被商家寵得驕縱任性。
今天是她的八十大壽還冒犯她的貴客,她就更討厭了!
沈老夫人當即耷拉下臉來:“小鹿是我親自下邀請函請來的貴客,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有人不喜歡,大可離開,不用強留着來礙我的眼。”
“今天我老太太過個生,也不想看到一些不討喜沒規矩的小年輕沖撞我的貴客!”
就差沒指名道姓罵寧暖暖了。
寧暖暖的臉色極爲難看,被架在原地不上不下。
商錦瀟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攬住了她的腰,無聲地給她支持:“外婆,你看你,不就是暖暖最近不許你吃糖嗎,你怎麼跟孩子似的,較勁到現在?”
沈老夫人輕哼一聲,算是給他台階下。
反正她這個老太太跟外孫媳婦不對付也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角落裏一雙陰惻惻的眼神落在鹿予之身上,帶着明顯的惡意。
鹿予之剛從廁所出來,就被拉進了旁邊的空包廂裏。
一雙大掌掐上了她的脖子:“你找死?”
“我說的話,你都當耳旁風了是吧?”
鹿予之下意識掙扎起來,一雙瀲灩的眼睛瞬間盈滿水霧。
仰頭去看壓在她身上的男人,眼底滿是無辜和慌亂。
這一雙像極了寧暖暖的眼睛,卻有着寧暖暖從未有過的示弱和楚楚可憐。
商錦鬱的呼吸瞬間加重,仿佛被這雙眼睛攝住心魂,腦中嗡然一片。
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吻了下去。
鹿予之眉心一皺,眼底瞬間溢出幾分不受控制的厭惡,又很快被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