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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像是被重新拼接一遍,好像所有的骨頭重新被人一擺正。
我吐出一口血沫,從黑暗中醒了過來。
我正躺在醫院的病房裏,走廊外是大呼小叫的林晨。
“好疼,三姐,你看看我的肋骨是不是斷了?”
“不然怎麼會這麼疼?”
三姐捂着頭,“醫生檢查不是說沒事嗎?但三姐的頭也好疼。”
林晨抓着她的胳膊撒嬌。
“二姐,我想住院給粉絲拍個病房vlog,但那個討厭的醫生竟然說沒有床位,不讓我住院。”
三姐走進來敲了敲病床上的欄杆。
“既然醒了就別裝死了,趕緊把床讓出來,沒聽見阿晨的話?”
她不顧我身上的傷,強行把我從床上拉下來,劇烈的疼痛讓我眼前一黑。
她隨手把我扔在走廊上,居高臨下。
“別忘了你還欠着阿晨的一條命。”
“我不欠。”
林晨準確來說是我的堂哥,當年家裏着了一場大火,林晨的父親爲了救人被橫梁砸中,死在火場裏。
從那天開始姐姐們便說我欠林阿晨一條命,可我是自己跑出來的,被堂伯父救的人分明是幾個姐姐。
但每次說起來他們都會說是我欠林晨一條命,如果不是我林晨就不會沒有爸爸。
這些年,我爲他擋災生不如死,姐姐們卻站在道德制高點領着功勞。
我又吐出一口血,病房裏林晨突然劇烈地咳嗽出聲。
“二姐,我喘不上來氣了,救命。”
“這醫院裏該不會有鬼吧?林言呢,姐,快,快把林言拖進來。如果有鬼就讓鬼索他的命。”
二姐急忙把我拖回床上。
這時候查房的護士也到了。
她給我打了一針鎮痛劑,我立刻昏睡了過去。
陷入黑暗前,是林晨慶幸的聲音。
“果然他一回來我就覺得好多了,還是他命硬。”
我養好病出院已經是一個月以後了。
四姐冷着臉來醫院接我,她是享譽全球的舞蹈天才,平時一般都在外面巡演。
“今天是阿晨爸爸的忌,大姐說接上你,我們一起去祭拜。”
說完,她快步走在前面,恨不得落我十米遠,我拖着瘸腿提着東西緩慢地跟在身後。
四個姐姐都有各自的事業。
大姐是信息公司的總裁,二姐是金牌律師,三姐是飛行員,她們的人生閃閃發光、前途耀眼。
可我曾經也差一點就接了國際知名樂團的offer。
我從四歲開始就從早上五點起來練琴,能進那個樂團是我畢生的夢想。
但也是那一年林晨瘋了一樣跑去做極限挑戰,他一個沒有任何經驗的新手不顧所有人的勸阻,從三千米高空跳傘。
最終他砸在一顆樹上,樹枝狠狠穿透大腿。
所有傷害全都轉移到了我的身上,我瘸了腿,沒有一個樂團會要一個瘸子,我就這樣和我的夢想失之交臂。
後來他又用玻璃割破手腕,導致我再也不能彈奏任何樂器。
我低着頭上了四姐的車,一上車發現林晨就坐在我旁邊。
開車的是大姐,而四姐嫌棄地繞到另一邊坐到了林晨旁邊。
一路上,她雀躍地講着舞團裏的趣事。
“說來也怪,前幾天我不知道怎麼突然腳疼,別說跳舞連站都站不起來,負責人嚇壞了說我可是舞團價值千萬的台柱子,找了幾個大醫院給我檢查,但後來不知道怎麼又莫名其妙地好了。”
我平靜地看着她完好的腳。
這就是30%傷痛的威力嗎?那如果達到65%呢?
幾乎是我思考的瞬間,一輛大貨車突然對着我們沖了過來。
大姐拼命急刹,‘吱嘎’一聲。
我下意識朝着旁邊走去。
然而就在撞車的瞬間,四姐抓起旁邊的我擋在了她和林晨面前。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