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嬸子擔心江姬雪會生她的氣,“我才懶得管李東那,他那麼,會把她嚇壞的。”
“不用了,吳嬸這是好意,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江姬雪也沒有料到自己來南市會遇到這樣的意外之喜,所以也就不會再發火了。
吳嬸見江姬雪不生自己的氣,鬆了口氣,道:“這裏離我們家很近,小姐不如到我這裏來吃飯,今天還有一條魚,不如我們一起煮一條烤魚,如何?”
江姬雪剛想拒絕,吳嬸子卻是一把拉住了她,“來來來,我帶你去,這裏只有這個女孩,我請你吃飯。”
“再說了,你女兒會不會做菜?我看像你這樣的大家閨秀,連做飯都不會做。”
吳嬸子嘀咕道:“哎呀,你怎麼能一個人去呢?”
江姬雪撇了撇嘴,想起那天差點把整個廚房都給燒了,熬成了一鍋又鹹又苦的魚湯,她就覺得渾身無力。
“是啊。”
“沒關系,我這就來,我老伴曾經是酒樓的大廚,廚藝很好的,現在不了,也沒什麼事情,如果你願意,可以讓我老伴教你。”
江玉寧等了大概半個時辰,荷香從門外走了進來,她的臉上帶着幾分不悅。
“小姐,劉管事說,小姐每月只有十兩,不得擅自動用,我勸了很久,他都沒答應,說是小姐讓我做的。”
江玉寧一愣:“怎麼會這樣?長姐如今對我也是這樣,既不訂珠寶,也不讓我花錢,難道她想讓我挨餓嗎?”
荷香低頭道:“小姐,這可如何是好?還想不想出去?”
“必須的。”
江玉寧站了起來:“我這就跟二弟要些錢。”
荷香撇了撇嘴,“這可不成,方才劉管事還特地告訴奴婢,二少那裏還有十兩的銀票,若是小姐不點頭,奴婢是不許動王府的錢的。”
江玉寧:“……”
“什麼都不能做,大姐這是要把我往絕路上推嗎,十兩銀子一個月,我還能過嗎?”
“不管了,反正我要出門采購,連江玉燕都有新的珠寶,我也要有。”
“可是錢...”
“我上次不是送了亦谷幾萬兩,他說等過些子有錢了,再還給我。”
想到這裏,江玉寧心中一喜,連忙從衣櫃中拿出一套淺紫色的裙子。
“我也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逸古了,帶他出去逛街吧。”
江玉寧穿好衣服,便急匆匆地上了一輛馬車,直奔豐亦谷下榻的酒樓,可豐亦谷並沒有出現。
“人呢?”
豐亦谷身邊的老頭認出了她,聲音沙啞的回答:“我們少爺在京兆府,他已經在那裏買了一套房子,需要辦理一些手續,小姐要不要再等一等?”
江玉寧想了想,說道:“我們在這裏等着也沒意思,我也要到京兆府裏去看看。”
京兆府裏,豐亦谷黑着一張臉:“王先生這話是何意,契約原本是留在京兆府的,現在卻變成了江家的!”
“這東西可是我用四萬七千萬兩白銀拍下來的,你要不要給我一個交代?”
王大人趕緊安慰豐亦谷,“哎喲,亦谷,你冷靜點。”
“何娘子來了,說是再出了六千兩,要江小姐籤字。”
“既然雙方都來了,我這個京兆府尹,也不好拒絕吧?”
豐亦谷深深地呼吸了一聲,“既然這樣,把何娘子……嫁…嫁了,我這四萬七千兩,怎麼辦?”
這些錢,都是他從四皇子那裏,從江玉寧那裏弄來的。
王先生眯着眼睛,臉上卻帶着笑意,“瞧亦谷,你說什麼呢,我來蓋章就行了,既然何娘子收了錢,那就由她來吧。”
這話倒也不假,可他還沒進兆府,何夫人就搬走了,還把自己的房子都賣了,現在人不見了,拿了錢就走了!
到了這個時候,豐亦谷已經知道自己中了江姬雪的圈套,這就有趣了!
離開京兆府後,豐亦谷的臉色一直很難看,心裏很不是滋味,被人騙了一大筆錢,心裏肯定不會好受。
“亦谷!”紀雲舒喊了一聲。
一道歡快的笑聲傳來,豐亦谷順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見江玉寧一身綢緞長裙,明月璫垂下,珠華寶,笑容燦爛,清麗脫俗。
豐亦谷鬆了一口氣,之前的鬱悶一掃而空,既然江姬雪要敲詐他,他也要敲詐江玉寧一筆。
想到這裏,豐亦谷快步走了過去,在他眼中,江玉寧可不是單純的江家五小姐,而是一棵會賺錢的樹。
“玉寧,你這次來,有什麼事嗎?”
江玉寧笑得眉眼彎彎,“我在王府呆了那麼久,你也不來看看我,可真想念啊。”
豐亦谷揉了揉她的腦袋,“都怪我,這幾天忙於公事,又要打理府邸,倒是忘了你了。”
提到這座房子,江玉寧兩眼放光,“亦古,你上次說要購買一座房子,結果如何?有沒有籌到足夠的錢?”
豐亦谷咬牙切齒道:“我是有足夠的錢,但是......”
江玉寧嘴道,“正好,我正愁你拿不出那麼多錢來。”
“姐姐在生我的氣,最近一段子,我所有的開銷都被掐掉了,還有一些季節的衣服和珠寶需要購買。”
“那麼,逸古,你能不能將我送你的錢還給我?”
我送你的錢,你能還給我麼?
你能不能還我錢?
還錢?
......
豐亦谷仿佛被雷劈了一般,怔怔地望着面前笑靨如花的女子,這一刻,她哪裏還是那個任她收割的韭菜,分明就是來討債的!
在這一瞬間,他試圖從江玉寧眼中看出點東西來。
難道江玉寧本就不愛他,只是和她姐姐串通好了,想要陷害他?
可江玉寧的眼睛,卻是那麼的淨,那麼的單純。
最終,豐亦谷無奈地放下了手,他對江姬雪恨之入骨,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
“雨雪,我...我...當初購買房子的錢被人坑了。
江玉寧:“……”
“爲什麼?亦谷,你好歹也是朝廷的狀元郎,竟然...竟然被人給坑了。”
這件事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很多人都在偷偷的等着看好戲。
豐亦谷倒抽了一口涼氣,整個人都在發抖,這江姬雪,他遲早要當乞丐!
想到這裏,豐亦谷朝江玉寧使了個眼色,“還不是你大姐,她背着我偷偷把我那套房子給賣了,現在花掉了四萬五千兩,房子也就成了她的。”
“雨雪,雖然你姐姐對我一向不待見,可是...可是她也不至於這樣吧?”
“他仗着自己是長寧侯,仗勢欺人,甚至威脅到了京兆府的王。”
江玉寧可不認爲這是大姐的,她蹙眉道:“長姐可不是這樣的人,長寧侯有的是錢。”
“姐姐雖然看你不順眼,卻也不會坑你。”
“怎麼,你信不過我?”
豐亦谷眉頭一皺,“我剛到京中,對這裏並不熟悉,除了你大姐,我還能惹什麼人?”
“再說了,契約就在你姐姐那裏,你不相信的話,可以去找她問問!”
江玉寧連忙搖了搖頭,“不是我懷疑你,而是我們該如何是好?姐姐又斷了我的財路,我現在本就沒錢給她買衣服和首飾。”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着衣服和珠寶?
豐亦谷心中一陣煩躁,他竟然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玉寧姐,你身上的衣服和珠寶是不是都有不少?”
江玉寧不樂意了,“可是已經過時了,我要是再穿過,別人會嘲笑我的。”
“就算是江玉燕,也是新置辦的珠寶,難道我還比不上一個庶出的女兒?!”
江玉寧越說越覺得冤枉,“那天你上門求親,可把大姐氣壞了,現在她都來信要趕我走了!”
“我還能不能成爲江家的五小姐,還不一定呢!”
“什麼?”他一愣。
豐亦谷心中一緊,“她真是給你爹寫了一封信,然後將你逐出家門?”
“你才是真正的姐姐!”
他現在對江玉寧百般討好,也不過是仗着她是長寧候府裏最得寵的五小姐罷了。
如果江姬雪真的能殘忍的將江玉寧驅逐出去,那麼他留着江玉寧還有何用?
江玉寧一把摟住豐亦谷,“就是因爲如此,我才會這麼傷心,長姐到底是什麼樣子,她們都不希望我跟你交往!”
豐亦谷抿了抿唇角,眼中閃過一抹陰沉,安慰江玉寧道:
“你別擔心,就算我們分手了,他們也不會將你趕走的。”
“我會處理的。”
江玉寧眼中含着淚水,“亦古,我要跟着你,就算姐姐真的要將我逐出家門,我也絕不會離開你。”
“傻瓜。”她輕聲說道。
豐亦谷望向江玉寧的目光充滿了寵溺,心中卻是暗暗咒罵了一聲“蠢貨”,就憑她這種智商,長寧侯是不是要把她趕走,讓她成爲自己的累贅?
好說歹說才將江玉寧弄到了車上,豐亦谷才黑着一張臉,掉頭就回了四皇子的住處。
如果不是江玉寧今天提起,他都沒想到江姬雪會這麼厲害,連親姐姐都能一句話就把她給踢出去。
一輛馬車從附近的小巷中開了出來。
“王爺,我們要不要跟着他?”
蔡子鈺望着空無一人的大街,將車簾拉上,“不用了,明天是母妃的壽辰,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吧。”
過了一會兒,他又道:“江府可有什麼動作?”
蔡仲搖了搖頭:“不知道,我聽人說,這兩天江小姐經常往南市跑,每次都要好幾個小時。”
南市?
蔡子鈺垂下眼簾,他前生就在王府中養傷,對於豐亦谷上任前的所作所爲,的確不甚了解,莫不是和南市有關系?
蔡子鈺沉思良久,也沒有得出一個結論,“走,我們回家。”
明天母妃的生宴會上,他倒要看看江家大小姐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她會不會答應?
江姬雪從吳嬸子那裏出來的時候,時間也不早了,不過一想起今天的成果,她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小陶,你幫我查一找南市的房產,看看能不能把它買了。”
小桃一臉茫然。
“小姐是想在這邊買房嗎?會不會有些混亂?”
江姬雪低下頭,道:“也好,我在長安街上呆的久了,對他們的了解也不多。”
“你仔細想想,整個京師,只有錦雲衛是皇上身邊的人,他們的情報都是從那些小商販那裏傳出來的。”
“每家每戶都要與賣菜的、賣晚香的人打交道,與府上的看門人搞好關系,從他們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