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全場死寂。
羅浩的臉,從慘白變成了豬肝色。
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你......”
姜蘭第一個反應過來,瘋了一樣撲向我,想搶奪那份報告。
“你放你娘的屁!”
“你這個爛心爛肺的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幫你男人來坑你親弟弟!你還是不是我生的?我當初怎麼就沒把你直接掐死在尿盆裏!你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我側身躲開,將報告高高舉起,遞給最近的記者。
“僞造?媽,這上面可是有專業機構的鋼印。”
“你送檢的時候,不是還跟工作人員炫耀,說你兒子的臭豆腐是祖傳秘方,全天下獨一份嗎?”
“怎麼,現在就不認了?”
羅浩渾身一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他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姜蘭的尖叫聲更加刺耳。
“我沒有!我什麼時候說過!”
“羅彤彤,你爲了給你老公脫罪,你連你媽都敢誣陷!”
“大家看看啊,這個不孝女,胳膊肘往外拐,幫着外人欺負自己家人啊!”
她開始撒潑,在地上打滾,哭天搶地。
我爸羅建軍也沖了上來,指着我的鼻子罵。
“羅彤彤!你瘋了嗎!我們羅家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那是你親弟弟!他要是有出息了,你臉上沒光嗎?你就這麼容不下他?非要把他往死裏整?”
“趕緊給你媽磕頭認錯!把那破玩意兒給我撕了!在這裏丟人現眼,還嫌不夠嗎!”
林薇薇眼看情況失控,連忙上來打圓場。
她扶起姜蘭,柔聲勸慰。
“伯母,您別激動,身體要緊。”
她又轉向我,一臉的痛心疾首。
“姐姐,你別激動,我知道你肯定是爲了姐夫好,但你是不是急糊塗了?這......這畢竟是自己的親弟弟啊,他的名聲要是毀了,一輩子就完了!”
“我知道你委屈,可家醜不可外揚啊。你這樣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讓伯父伯母的臉往哪兒擱?就算是爲了他們,你先冷靜下來,把報告收起來,我們回家再說好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給我使眼色,眼神裏充滿了警告。
我心中冷笑。上一世,就是她這副僞善的面孔,騙過了所有人。
李哲看着眼前這荒誕的一幕,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走過來,把我護在身後,聲音冰冷。
“都他媽給我閉嘴!”
“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你們這本就不是一家人,是一窩吸血的畜生!”
“從今往後,你們羅家的人,誰也別想再動我老婆一手指頭!彤彤在哪,我李哲的家就在哪!你們,都給我滾!”
姜蘭一聽,立刻從地上一躍而起。
“好啊你個李哲!你這是要拐走我女兒!”
“我告訴你,沒門!她是我生的,她就得養我們一輩子!”
“今天你不把話說清楚,不給你弟弟一個交代,你們誰也別想走!”
她張開雙臂,像個瘋婆子一樣攔在我們面前。
記者們的閃光燈,將她醜陋的嘴臉照得一清二楚。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開口。
“媽,你確定,要一個交代?”
6
我的話,讓姜蘭的囂張氣焰爲之一滯。
她看着我,眼神裏閃過一絲心虛。但我知道,她絕不會就此罷休。
果然,她梗着脖子喊道。
“當然!我有什麼不敢的!”
“你弟弟被你害得這麼慘,我當媽的,必須爲他討個公道!”
“好。”
我點點頭,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一道清晰的女聲,通過話筒,響徹整個宴會廳。
“伯母,您聽我的,這事兒就得這麼辦。”
“男人啊,不能太慣着。尤其像哲哥這麼優秀的,外面的誘惑太多了。”
“您得讓他知道,這個家裏,誰說了算。”
“您就說,您拿到了他下毒的證據,讓他身敗名裂。”
“他一個廚子,最看重的就是名聲。只要您拿捏住這一點,他以後還敢不聽您的話嗎?”
“到時候,別說給羅浩買車了,就是讓他把整個酒店送給您,他都得乖乖照辦!”
這是林薇薇的聲音。甜美,卻淬滿了毒。
緊接着,是我媽姜蘭貪婪又興奮的聲音。
“哎喲薇薇,你這腦子可真好使!比羅彤彤那死腦筋強多了!”
“就這麼!把他名聲搞臭,看他還敢不敢在我們面前橫!”
“讓他知道,娶了我女兒,他就是我們羅家的上門狗!得把我們一家老小都當祖宗一樣伺候着!”
“他就是咱們家的提款機!他掙的每一個子兒,都得姓羅!不榨他,都對不起我生的這個女兒!”
錄音很長,清晰地記錄了她們如何一步步策劃這場陰謀。
包括如何僞造化驗單,如何選擇在訂婚宴上發難,如何煽動賓客的情緒。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進在場每個人的心裏。
全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薇薇和姜蘭身上。
那目光裏,有震驚,有鄙夷,有憤怒。
林薇薇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她站在那裏,身體搖搖欲墜,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她的未婚夫,那個剛剛還滿臉幸福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種看垃圾般的眼神看着她。
“林薇薇......你......”
他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姜蘭也徹底傻了。
她怎麼也想不到,我竟然會有錄音。
“不......不是的......”她語無倫次地辯解。
“這是假的!是合成的!”
“羅彤彤,你這個畜生,你爲了陷害我,你什麼都做得出來!”
她再次向我撲來,這一次,卻被李哲死死地攔住。
而林薇薇,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竟然奇跡般地鎮定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沒有看我,而是轉向李哲,哭得梨花帶雨。
“哲哥,你聽我解釋......我知道我這麼做很蠢,可我沒有辦法啊!”
“我太愛你了,我真的看不得你被他們一家人吸血!姐姐她性子軟,被欺負了只會自己忍着,我看着都心疼!”
“我只能用這種最笨的辦法,當一次壞人,把他們醜陋的嘴臉撕開給你看!我寧願你恨我,誤會我,也不想眼睜睜看着你和姐姐被他們拖進深淵啊!我做這一切,真的是爲了保護你們!”
好一出顛倒黑白。
好一招以退爲進。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騙了。
可這一世,我不會了。
我看着她,冷冷地笑了。
“爲了我好?”
“爲了我好,就在背後教唆我媽,毀掉我丈夫的事業和人生?”
“爲了我好,就準備在他身敗名裂之後,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順理成章地接盤?”
“林薇薇,你當所有人都是傻子嗎?”
7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林薇薇的心上。
她的臉色,一寸寸地變得灰敗。
她的未婚夫,終於忍無可忍。
他走上前,毫不留情地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我真是瞎了狗眼!竟然想娶你這麼個心比墨還黑的毒婦!賤人!我們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這一巴掌,徹底打碎了林薇薇所有的僞裝。
她尖叫一聲,捂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夫。
“你打我?”
“你竟然爲了這個女人打我?”
男人氣得臉色鐵青。
“我打你都是輕的!林薇薇,我們完了!”
“從今天起,我們兩家,再無任何關系!”
他說完,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林薇薇的訂婚宴,成了她人生中最大的笑話。
她徹底崩潰了。她不再僞裝,露出了最惡毒的真面目。
她指着我,瘋狂地嘶吼。
“羅彤彤!你這個賤貨!都是你害的我!”
“我到底哪裏比不上你?你不過就是個扶不起的阿鬥,除了會扒着男人吸血還會什麼!李哲是眼瞎了才會看上你這種窮酸貨色!”
“我告訴你,我不好過,你也別想有好子過!我詛咒你們這對狗男女,出門被車撞死,生孩子沒屁眼!”
保安沖了上來,將歇斯底裏的她拖了出去。
而另一邊,姜蘭也陷入了絕境。
錄音是真的,化驗單也是真的。
她所有的謊言,都被當衆戳穿。
她成了全場的笑柄。
羅建軍和羅浩,此刻也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們看着周圍那些鄙夷的目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羅建軍反應最快,他一把抓住姜蘭的頭發,左右開弓。
“你這個敗家娘們!誰讓你這種蠢事的!”
“我們羅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羅浩也沖了上來,對着姜蘭又踢又打。
“老不死的!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你把我給害死了!”
“我那攤子一天能掙多少錢!全被你這個老糊塗蛋給攪黃了!你讓我以後喝西北風去啊?我不管,你得賠我!”
姜蘭被他們打得在地上翻滾,哀嚎不止。
“哎喲!別打了!要死人了!”
“我刮男人的錢,還不是爲了給你買車娶媳婦?我爲了誰啊我!”
“都怪林薇薇那個小蹄子,是她教我這麼的!你們打我什麼,有本事去找她啊!”
一家人,當着所有媒體和賓客的面,狗咬狗,一嘴毛。
這出鬧劇,比任何戲劇都精彩。
我冷眼看着他們,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這是他們應得的。
很快,酒店的經理報了警。
警察和食品安全監督管理局的人,幾乎是同時趕到的。
羅浩因爲涉嫌生產銷售有毒有害食品,被當場帶走。
姜蘭和羅建軍,因爲誣告陷害,也被帶回警局協助調查。
一場盛大的訂婚宴,最終以這樣一種方式,狼狽收場。
我和李哲,被記者們團團圍住。
李哲緊緊地握着我的手,將我護在懷裏。
他對着所有的鏡頭,鄭重地開口。
“謝謝各位的關心。”
“今天發生的一切,對我來說,是一場無妄之災。”
“但同時,我也很慶幸。”
“慶幸它讓我看清了一些人的真面目。”
他低下頭,深深地看着我,眼神裏充滿了後怕和感激。
“更慶幸的是,無論發生什麼,我的妻子,都始終堅定地站在我身邊,無條件地相信我。”
“她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
我看着他,眼眶有些溼潤。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護着我。
只是那時,他護着我的代價,是他的雙手,和他的命。
這一世,我終於,護住了他。
8
事情很快就有了結果。
羅浩的路邊攤,被查封了。經過檢測,他的臭豆腐裏,不僅有超標的大腸杆菌,還有爲了顏色好看而添加的工業染料,爲了口感而添加的工業明膠。
罪證確鑿。
他被判了三年,罰款二十萬。
姜蘭和羅建軍,因爲誣告陷害罪,證據確鑿,同樣被判入獄一年。
而李哲和酒店方,也同時對他們提起了民事訴訟,索賠名譽損失和經濟損失。
法院判決,羅家需要賠償三百萬。
爲了還債,他們唯一的房子,被法院強制拍賣了。
林薇薇的下場,也沒好到哪裏去。
訂婚宴的錄音和視頻,在網上傳得鋪天蓋地。
她成了全城皆知的惡毒女人。
未婚夫家不僅退了婚,還動用關系,讓她在本地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份像樣的工作。
她的父母,爲了家族的顏面,登報和她斷絕了關系,將她趕出了家門。
一夜之間,她從天之驕女,變成了過街老鼠。
我聽說,她後來精神出了問題,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我爸媽出獄那天,我和李哲去見了他們。
一年的牢獄之災,並沒有讓他們有任何悔改。
他們變得更加蒼老,也更加刻薄。
一見到我,姜蘭就撲了上來,想打我。
“你個黑心爛腸的喪門星!你看看你的好事!”
“家讓你給敗了,你弟弟讓你給送進去了!我們現在連個狗窩都沒有,你是不是心裏就舒坦了?”
羅建軍也在一旁幫腔。
“我們白養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
“我告訴你羅彤彤,你別想甩開我們!你生是我們羅家的人,死是我們羅家的鬼!只要我們還有一口氣,你就得給我們養老送終!不然我們就天天去你店裏躺着,去你男人單位鬧,看誰的臉皮厚,誰耗得過誰!”
他們還是老樣子。
自私,貪婪,永遠把自己的不幸,歸咎於別人。
我看着他們,只覺得可悲。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到他們面前。
“這是斷絕關系的協議。”
“籤了它,我們以後,再無瓜葛。”
“我會在郊區給你們租一間小房子,每個月給你們一千塊生活費,直到你們去世。”
“這是我作爲女兒,爲你們盡的最後一點義務。”
姜蘭一把搶過協議,撕得粉碎。
“一千塊?你打發叫花子呢?”
“我告訴你,沒門!每個月至少兩萬!少一分都不行!”
“不然我們就死在你家門口!”
我看着她瘋狂的嘴臉,平靜地開口。
“看來,你們是不想要了。”
“也好。”
我轉身,拉着李哲就走。
“羅彤彤!你個沒良心的東西,你給我站住!”
姜蘭在我身後聲嘶力竭地尖叫。
“你好啊,現在翅膀硬了,就不認爹媽了是吧!你要是敢走,我們今天就死在你店門口!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老板是怎麼死自己親生父母的!我們就是變成厲鬼,也要天天纏着你,讓你永世不得安寧!”
我沒有回頭。
我知道,他們不會死。
像他們這樣的人,比誰都怕死。
他們只會像水蛭一樣,想盡辦法,吸我最後一滴血。
但這一世,我不會再給他們任何機會。
9
我和李哲的生活,終於恢復了平靜。
李哲因爲這次事件,因禍得福。
他在危機面前表現出的冷靜和擔當,以及對食品安全的堅守,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酒店的董事長,親自出面爲他正名,並且將他提拔爲餐飲部的總監。
他的事業,邁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而我,也辭去了原來的工作。
我用我所有的積蓄,加上李哲給我的錢,在我們家附近,開了一家小小的私房菜館。
店不大,但很溫馨。
李哲不在酒店的時候,就會來店裏,親自爲客人們做菜。
他的手藝,很快就吸引了一大批忠實的食客。
我們的生意,越來越好。
李哲的父母,也從老家搬了過來。
他們是淳樸善良的老人,知道了之前發生的事情後,拉着我的手,老淚縱橫。
“彤彤,是我們對不住你。”
“我們以前,總覺得你娘家是你的依靠,是我們糊塗啊。”
“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我們就是你的親爸親媽。”
婆婆說着,從手腕上褪下一個成色極好的玉鐲,戴在我的手上。
“這是李家祖傳的鐲子,只傳給兒媳婦。”
“以後,你就是我們李家的人了。”
我摸着手腕上溫潤的玉鐲,感受着來自他們最真誠的善意,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我失去了我以爲的親人,卻得到了真正的家人。
這或許,就是重生一次的意義。
我爸媽那邊,在我離開後,果然沒有善罷甘休。
他們去李哲的酒店鬧過,被保安趕了出來。
他們去法院告我遺棄,卻因爲我提出的贍養方案合情合理,而被駁回。
他們又找到了我的私房菜館,躺在門口,又哭又鬧,說我不孝,說我克夫克母克全家。
我沒有出去。我只是讓店員報了警。
警察來了,將他們帶走。
如此反復了幾次之後,他們終於消停了。
因爲他們發現,無論他們怎麼鬧,我都不會再心軟。
他們的那些手段,對我,已經徹底失效了。
後來,我聽說,他們爲了生計,去工地上打零工。
羅建軍從腳手架上摔了下來,摔斷了腿。
姜蘭爲了照顧他,也丟了工作。
他們沒有錢,沒有住的地方,只能住在橋洞底下,靠撿垃圾爲生。
羅浩出獄後,找不到工作,整天遊手好閒,跟一幫小混混攪在一起。
有一次,因爲搶地盤,被人打斷了手。
那只曾經顛勺,曾經打我的手,徹底廢了。
他去找姜蘭和羅建軍要錢,三個人因爲一點吃的,在橋洞下大打出手,鬧得人盡皆知。
他們一家,成了城市裏,最肮髒,最不堪的一道風景。
這些消息,都是我從別人口中聽說的。
我的心裏,沒有快意,也沒有同情。
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他們的人生,是他們自己選擇的結果。
與我無關了。
10
三年後。
我的私房菜館,已經開成了本地小有名氣的連鎖品牌。
我和李哲,也有了我們自己的孩子。
是個很可愛的女兒,笑起來,眼睛像李哲,彎彎的,像月牙。
我們給她取名叫,李念安。
念安,念安。
惟願她這一生,平安喜樂,再無苦難。
女兒滿月那天,我們辦了滿月酒。
地點,就在李哲工作的酒店。
宴會廳裏,高朋滿座,熱鬧非凡。
公公婆婆抱着孫女,笑得合不攏嘴。
李哲穿着一身筆挺的西裝,站在我身邊,眉眼間,盡是溫柔。
他握着我的手,低聲在我耳邊說。
“老婆,謝謝你。”
我笑着搖搖頭。
“該說謝謝的人,是我。”
謝謝你,上一世,用生命愛我。
謝謝你,這一世,給我一個溫暖的家。
宴會進行到一半,一個服務員匆匆走了過來,在李哲耳邊說了幾句。
李哲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對我說了聲“失陪”,便跟着服務員走了出去。
我有些不放心,也跟了出去。
在酒店後門的垃圾堆旁,我看到了三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姜蘭,羅建軍,和羅浩。
他們衣衫襤褸,渾身散發着惡臭。正趴在垃圾桶上,瘋狂地翻找着裏面的剩菜剩飯。
他們的手,因爲長期撿垃圾,變得又黑又腫,布滿了傷口。
羅浩的手,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着,顯然是廢了。
他們看到了李哲,渾濁的眼睛裏,瞬間迸發出一絲光亮。
“哎喲!這不是我們家阿哲嘛!我的好女婿!”
姜蘭第一個沖了上來,一把抱住李哲的腿。
“好女婿,你可憐可憐我們吧,賞口飯吃!我們都快餓死了,你看我這手,連垃圾都快扒不動了!”
羅建軍也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挪了過來。
“李哲,看在彤彤的份上,你就幫幫我們吧。”
“我們知道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羅浩躲在他們身後,不敢看李哲的眼睛,只是一個勁地吞着口水,眼睛死死地盯着酒店裏面。
李哲看着他們,眼神復雜。
他沒有說話,只是從口袋裏拿出錢包,抽出一沓錢,遞了過去。
姜蘭看到錢,眼睛都直了。
她一把搶過錢,塞進懷裏,然後貪婪地看着李哲。
“就這點錢?你打發要飯的呢!你現在吃的穿的,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女兒的!是我們的!”
“羅彤彤那個死丫頭呢?讓她滾出來見我!生了孩子這麼大的事,連親爹親媽都不通知,她還想不想認祖歸宗了!她生的種,也得姓羅!”
李哲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直接將錢摔在姜蘭臉上。
“拿着錢,馬上從我眼前消失。再讓我看到你們,我就讓你們連垃圾都沒得撿。滾!”
那聲音裏的寒意,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姜蘭被他嚇得一個哆嗦,不敢再多說一句。
她拉着羅建軍和羅浩,揣着那筆錢,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從角落裏走出來,站到李哲身邊。
他看着我,眼神裏有些歉意。
“對不起,彤彤。”
“我不該給他們錢。”
我搖搖頭,握住他的手。
“你沒有錯。”
“你只是,太善良了。”
我看着他們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裏很清楚。
這筆錢,救不了他們。
只會讓他們,在那個泥潭裏,陷得更深。
貪婪和自私,會像毒蛇一樣,將他們啃噬得一二淨。
而我,終於可以,徹底放下過去的一切。
我抬頭,看着天上的月亮。
又圓,又亮。
我挽着李哲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們回家吧。”
“好,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