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銷社裏人不少,貨架上的商品擺得滿滿當當。唐恬沒像原主那樣直奔布料和雪花膏,反而徑直走到了糧油區。趙鵬跟在她身後,見她指着那袋面粉問價,眼睛都直了:“唐恬,你買面粉啥?”
“做點吃的。”唐恬的聲音很輕。
趙鵬更驚訝了。他認識唐恬這麼久,就沒見她進過廚房,每次陸北琛不在家,她不是去國營飯店買現成的,就是泡點麥精對付。
唐恬沒管他的驚訝,又挑了幾個雞蛋,一小袋紅糖,結賬時,她掏出原主的錢票,動作還有點生疏。趙鵬想幫忙,被她輕輕避開了。
“我自己來。”
看着她認真數票證的樣子,趙鵬突然覺得,眼前的唐恬好像真的變了。
以前她花錢大手大腳,錢在他手裏感覺像紙一樣,從不算計,買東西全憑喜好,哪會像現在這樣,連幾兩糧票都要仔細核對。
買完東西,趙鵬將唐恬送回家屬院便回部隊找陸北琛了。
陸北琛剛結束戰術推演,軍襯後背已被汗浸透,正解開領口透氣,就見趙鵬風風火火闖進作戰室:“陸哥,你趕緊回家看看!”
“怎麼了?”陸北琛皺眉,指尖還捏着紅藍鉛筆。
“唐恬額角磕了個口子,去衛生所換了藥,看着挺嚇人的。”趙鵬喘着氣,“我送她回來時,她還去供銷社買了面粉雞蛋,說是要自己做飯吃。”
陸北琛捏着鉛筆的手猛地一頓,瞳孔微縮。
昨天下午他離開時,她已經睡着了,晚上訓練結束後,他不放心,又回了一趟家。
看到她還睡在自己房間裏,睡的那叫一個香,還有輕微的打呼聲,但額角明明好好的,怎麼會有傷,陸北琛是確認她沒事才回的宿舍。
而且她受傷,會不來找他?
他沒再多問,把鉛筆往桌上一扔,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軍帽就往外走,步伐快得帶起一陣風。
趙鵬在後面喊“我跟你一起去”,他頭也沒回:“不用,你把下午的訓練計劃盯好。”
軍綠色的吉普車在家屬院門口急刹停下,陸北琛推開車門,大步往家走。
院門鎖着,他掏出鑰匙擰開,剛邁進門檻,就聽見廚房傳來“哐當”一聲輕響。
他心頭一緊,快步走過去。
唐恬蹲在灶台前,手裏的火柴劃了三四才勉強燃起一點火苗,剛湊到柴堆旁,一陣風就從灶口灌進來,“呼”地一下把火吹滅,還嗆得她猛咳了兩聲,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不甘心地重新抽了火柴,這次特意用身子擋住風口,小心翼翼地把火苗引到稻草上,看着橘紅色的小火苗慢慢舔舐着稻草,才敢一點點往裏面加細柴。
可剛添了兩細柴,火苗又蔫了下去,只剩下點點火星在柴堆裏微弱地閃爍。
她急得額頭都冒了汗,索性跪坐在地上,一手護着灶口,一手輕輕扇着風,眼睛死死盯着那堆柴火,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這麼扇了好一會兒,終於有一縷青煙緩緩升起,緊接着,火苗“騰”地一下竄了起來,越燒越旺,映得她臉上也暖融融的。
唐恬長長舒了口氣,揉了揉發酸的胳膊,看着跳動的火焰,忍不住笑了——這“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沒白費。
唐恬轉身時還帶着燒火的熱意,撞進視野裏的身影卻瞬間讓她僵住,她剛一門心思跟燒火上了,完全不知道陸北琛什麼時候回來的。
陸北琛此時倚在門框上,肩背挺得筆直,像塊被冷硬線條切割過的磐石。
軍綠色作訓服的拉鏈拉得嚴實,立領邊緣襯着他線條冷硬的脖頸,沒有半分鬆弛感。下頜線繃得像被精準切割過,棱角分明得近乎凌厲,連唇角都抿成一道平直的線,緊得看不見絲毫情緒起伏,整個人透着股不容靠近的硬朗勁兒。
他眉骨很高,眉峰銳利得像淬了冷光,往下壓着的眼尾沒有半分柔和,深褐色的瞳仁沉得像浸在冷水裏的墨,落在她身上時,帶着點不動聲色的審視感。
鼻梁高挺筆直,鼻尖的弧度都透着股凌厲,連耳尖都線條分明,沒有一絲軟態。
整個人像剛從寒風裏走來,周身都裹着層生人勿近的冷意,讓唐恬剛平復的心跳又猛地漏了一拍。
媽呀!!!!!
這男人是真的帥,怪不得把原主迷的着了魔一樣。
“你回來了?”唐恬這會聲音有點慌,下意識想抹臉,卻把灰蹭得更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