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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準時在九點整打了上班卡，一秒不差。
然後慢條斯理地吃完早餐，泡好茶，打開電腦開始常巡檢。
剛過十點，車間主任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
“岑工！不好了！三號線停了！就是你昨天剛升級完的那條線！”
三號線是給德國克虜伯公司生產高精度軸承的專線，訂單額上億，交期卡得極死。
以往這種情況，經驗聽一下異響，一分鍾內就能定位問題。
但今天，我沒有動。
我打開工作志，慢悠悠地新建了一條記錄：“上午十點零五分，三號生產線出現故障，原因待查。”
然後，我從櫃子裏搬出厚厚一疊作手冊，又推出一整車各式各樣的檢測儀器。
“別急，王主任。”
我頭也不抬地說。
“廠規第二百一十三條規定，設備出現故障，需嚴格按照《設備檢修標準流程》，使用指定儀器，從外圍電路到核心芯片，逐一排查，並詳細記錄所有數據，禁止憑個人經驗進行跳躍式檢修。”
王主任都快急瘋了：“我的姑，都什麼時候了！還走什麼流程！那條線停一小時損失幾八萬啊！你趕緊去看看吧！”
“那不行。”
我義正詞嚴地拒絕了。
“昨天裴廠長才教導過我，規矩就是規矩。我可不想再被扣八萬了。”
王主任沒辦法，只能去找裴嵩。
裴嵩黑着臉來到技術部，身後跟着一臉擔憂的舒窈。
“岑鳶！你什麼意思？機器壞了你在這裏看書？”
我把手冊翻了一頁，指着上面的條款給他看。
“裴廠長，我在嚴格按照廠規檢修設備。你看，第一步，檢查外部電源，我已經做完了，數據也記錄好了。現在是第二步，檢測穩壓模塊。”
裴嵩看着那堆比他還高的作說明書，氣得嘴唇都在發抖。
“我命令你！立刻！馬上！用你最快的辦法把機器修好！”
我合上手冊，無辜地看着他。
“廠長，最快的辦法就是憑經驗，但這是廠規明令禁止的。您這是在要求我違反廠規嗎？”
“你......”
裴嵩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舒窈趕緊上前打圓場：
“岑工，我知道你因爲昨天的事心裏有氣，可生產是大事啊。你看，大家都等着呢，要不......我替你去看看？”
她一臉真誠地看着我，仿佛真的是在爲大局着想。
“我雖然不像你那麼懂核心編程，但或許能幫上點忙呢？”
我還沒說話，裴嵩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舒窈是技術組長，你去！岑鳶，你既然這麼喜歡按規矩辦事，那你就繼續在這裏‘排查’吧！我看看你能排查到什麼時候！”
說完，他便帶着舒窈浩浩蕩蕩地去了車間。
我看着他們的背影，低頭繼續在我的志上寫着：
“十點三十分，裴廠長及舒組長介入檢修，本人繼續按流程排查。”
下午五點半，下班鈴聲準時響起。
我合上志，關掉電腦，拿起包，準時打了下班卡。
王主任從車間跑過來，一把拉住我。
“岑工，你不能走啊！那機器還沒好！舒組長她們搞了一下午，現在更糟了，系統都快崩了！”
我指了指牆上的時鍾，一臉愛莫能助。
“王主任，下班了。”
“廠規第七十二條，非工作時間，因安全考慮，嚴禁任何人觸碰生產設備。”
“機器壞了，我也只能按照廠規，等明天上班再處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