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婉僵住了。
那個小木雕是溫諾學長畢業前送給她的禮物,她一直藏得很好,用絨布包着塞在一疊舊畫稿的最底下。
他怎麼會知道的。
還是說,他一直都知道,只是沒說?
喬婉心虛地轉開臉,避開他幽暗晦澀的視線,聲線喏喏,
“我都聽不懂你說什麼。”
男人摁着她的腰,掌心溫度滾燙,過近的距離讓呼吸空間都變得狹窄。
鼻尖裏滿是他身上那股淡冷的雪鬆香,存在感太強,她伸手去推他。
歷遲晏輕易制住了她推拒的手腕,握在掌心。他低頭看她,咫尺之距,氣息交融,語氣冰冷,
“那就換個你能聽懂的。今天去了哪裏,見了誰,說了什麼。”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不要漏。匯報清楚。”
喬婉咬了咬唇。
比起心虛,此刻腔裏翻涌起的怒火更勝一籌。
她完全忘了前不久才和他約定好要乖乖聽話不再頂嘴的事,想也不想就嗆回去,
“你把我當什麼?你養的一只寵物嗎?出門遛彎回來還要跟你打報告?”
喬婉活了二十一年就沒見過控制欲比他還強的人。
她爸媽管她起碼也有個邊界,他倒好,吃喝拉撒要管,出門交友也要管。
去哪、見誰、幾點回,都要報備。
她也不是沒試過反抗,只不過最後都會被他到眼淚汪汪地求饒。
他還特別鐵石心腸,不管她哭得多可憐,他都不會心軟。
就像此刻,她的眼睛已經紅了,男人就只是看着她,漆黑的眸底依舊氳着攝人冷意,
“回答我。”
喬婉推不開他,抬腳踹了他的小腿,她穿的是平底鞋,這點力道無異於撓癢癢。
他動都沒動一下,這幾下反而把她自己踢疼了。
她抬起手指了指不遠處在雪地裏站得跟雕塑一樣的保鏢,氣呼呼道,
“你不是什麼都知道嗎?你的人不是一直跟着我嗎?嘛還要我像犯人一樣自己再說一遍?”
歷遲晏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他眯起眼,眸色暗沉,
“我不是說了,”
他按住了她亂動的大腿,聲音泛冷,
“不許你再私下見他。你就這麼不聽話?”
“我是人!又不是你的提線木偶!”
喬婉將旁邊那只雪兔子砸了個稀巴爛,水盈盈的眸底盛着一泓淚將落未落,嗓音憤怒到發顫,
“我想見誰就見誰!你憑什麼管我?”
歷遲晏就這麼看着她,眉尾下壓,眼神陰鷙,
“憑什麼?”
男人靠近,身上浸透冷徹心扉的寒意,氣息冰涼,
“婉婉,你說,我是誰?”
喬婉往後退,細軟的腰肢撞到硬邦邦的石台邊緣,被他問得頭皮發麻。
男朋友?
未婚夫?
都不是。
他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強盜。
她迎上他幽暗的眼神,輕抬下巴,語氣篤定,
“你是強盜。”
歷遲晏的眼神立馬冷了下來。
換作平時,她肯定不會這樣跟他硬碰硬。
幾年的相處讓喬婉明白,跟歷遲晏對着是沒有任何好處的。
他這個人霸道強勢,手段又很惡劣,每次把她欺負哭了又不會哄她!
喬婉自小養尊處優沒吃過什麼苦頭,是個柔軟溫順的好性子,前十幾年的人生一帆風順,事事順遂,要什麼有什麼,命好到連愛都不太需要。
直到遇到歷遲晏這個魔頭,她的生活一夜之間天翻地覆,被他威利誘,坑蒙拐騙,連哄帶嚇地抓來了京北,住進這間別墅,說好聽的是他的女朋友,未婚妻,難聽點就是連自由都沒有的金絲雀,籠中鳥。
她次次反抗次次挫敗,很快就被磨平了棱角。
通俗點說就是,喬婉發現自己不過歷遲晏之後,學乖了。
但是兔子被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你強盜,你禽獸,你不要臉!”
什麼難聽,她就罵什麼。
歷遲晏黑了臉,深沉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心想着還是不能經常放她出門。
以前她就不會這樣,乖乖的,軟軟的,被欺負狠了就掉眼淚,罵人都不太會。
現在不知道從哪裏學來這些詞,聽着澀耳。
他笑了笑,掐她的手指,她的手很細,又軟,握着手感好。
他嗯了幾聲,安靜等她罵完,冷冷勾唇,語氣意味深長,
“看你等會還能不能罵出來。”
說完,不顧她的反抗,直接將她抱起來往樓上走。
男人不說話板着臉的時候壓迫感就很重,渾然天成的威壓嚇得喬婉小臉發白,小腿發顫。
上一回惹他生氣,她就三天沒下來床。
眼看着進了房間,離那張黑灰色大床越來越近,她心一緊,奔着再怎麼樣也不要讓他好過的念頭瘋了似的掙扎。
歷遲晏皺眉,隨手摁住她亂動的手。
她很久沒鬧這麼狠過,今天是怎麼了。
見了溫諾的原因?還是溫諾又哄騙她什麼了?
他眉眼微冷,輕輕在她軟軟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喬婉渾身一僵,又氣又羞,抬手,五指攏緊,帶着十足的力道朝他那張冷冰冰的臉扇過去,
“啪——”
很響的一巴掌。
歷遲晏愣住了。
的喬婉也愣住了。
她連滾帶爬地從他懷裏下來,躲到了角落裏,一雙溼潤潤的眸子警惕地盯着他看,扇過人的手心辣的疼。
她心虛。
“是你先打我的!”
歷遲晏什麼也沒說,走過去把她從角落裏抓了出來,溫熱的掌心落在她腰部往下,輕輕揉了幾下,語氣淡淡的,好像沒生氣。
“我給你揉揉。”
“不要!”
喬婉硬氣了點,還想掙扎。
男人耐心盡失,神色陰沉沉的,將她扔到大床上,看着她彈了幾下,爬起來想跑,不由得冷笑。
一張床就那麼大,她再怎麼跑也只有那點兒活動範圍,很快就被抓着腳踝拖了回來,心知躲不過了就哭,哭得可憐兮兮的。
歷遲晏不爲所動,從抽屜裏拿出那條銀色細鏈,鏈子碰撞的聲響落入耳邊,喬婉哭得崩潰,尖尖的指甲在他背上抓了好幾道血痕。
“你就知道欺負我!”
男人將她的手摁住,薄唇勾了勾,
“乖,省點兒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