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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譁然。
我心髒猛地一沉,如墜冰窖,目光轉向謝淮之。
現在裝都不裝了。
謝淮之愣了愣,垂下眼避開我的視線。
孟雨柔在衆人目光中走到我面前,指尖撫過腕上翠色翡翠。
靠近我時,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如針。
“姐姐,死人的東西,我才不稀罕,真晦氣!”
話音未落,鐲子從她腕間倏然滑落。
“哐當!”
清脆到刺耳的碎裂聲炸開,翡翠碎成碎片,一地狼藉。
我揚手,用盡全身力氣朝她那張臉甩去。
手腕在半空被冰冷的手截住。
謝淮之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眼神冰冷。
“一個鐲子而已,你還要對自己妹妹動手?”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發酸,笑得渾身發冷。
“這是我媽留給我在這世上,唯一的東西了。”
謝淮之的手指鬆了一瞬。
孟雨柔撲進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怎麼辦呀嗚嗚嗚,姐姐一定恨死我了。”
他低頭掌心輕撫她發頂,安撫道。
“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我蹲下身,冰涼的瓷磚貼着膝蓋,一片一片徒手撿起碎玉。
指尖被劃破,血珠混在冰涼的翡翠碎片裏,觸目驚心。
謝淮之走過來,身影籠罩住我:“我認識最好的玉器師傅,幫你修。”
“不用了。”
我甩開他試圖攙扶的手,聲音平靜。
“第二件事,去城郊給我捉一百只螢火蟲,要活的。”
“明早太陽升起前,我要看到。”
他愣住,眼底竟漾開一點微弱的光亮:“好。”
我等了一夜。
直到天光大亮,謝淮之才回來。
昂貴襯衫滿是泥污,手臂滿是灌木刮出的血痕,眼底泛着濃重的青黑。
沒等我開口,他先垂下眼,聲音帶着疲憊的歉意。
“對不起,大小姐,郊區環境變了,我沒捉到螢火蟲。”
話音未落,孟雨柔輕快的聲音傳來。
“淮之哥!你給我捉的螢火蟲!我好喜歡!”
她出現在門口,捧着那個玻璃罐,看見我,聲音陡然拔高。
“姐姐也在呀?你看,淮之哥給我捉的,好看嗎?”
我笑出聲,眼底譏諷冰涼:“這就是你說的,沒捉到?”
他喉結滾動,避開我的視線:“抱歉,我明天再去。”
“不必了。”我打斷他,“我不需要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帶着施舍般的疲憊。
“大小姐,一百只螢火蟲而已,以後你想要,我隨時可以給你。”
“何必和二小姐爭?她也是個可憐人。”
我像是聽見了這世上最荒謬的笑話。
我冷笑一聲,眼眶卻控制不住酸澀起來。
“她可憐?”
“她有你的偏愛,有父親的縱容。”
“連她那個當年足別人婚姻的媽,如今都活得好好的。”
“可我呢?”
“我媽媽死了,婚約被換了,連她留下的最後一點念想,都碎在我面前。”
“謝淮之,你告訴我,我還有什麼?”
他眼底掠過一絲刺痛,我猛地別開臉。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