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皇上,這水一定有問題,我爹總不可能跟小太監還有血緣關系吧!”
我的聲音響徹整個營帳。
我爹聞言,也毫不猶豫的將另一個小太監的血滴了進去。
隨即,我爹也驚呼出聲:
“融合了,真的融合了。”
“皇上,這麼多人的血滴在裏面都能融合,這事一定有貓膩!”
其他人也紛紛湊上前來看。
當他們看見融合在一起的一碗血水後,全都錯愕不已。
尤其是剛才還在替江靈和夏澤說話的那些人更是臉色一白,瞬間噤了聲。
我爹跪在地上,重重磕頭:
“皇上,微臣之前還覺得這突然冒出來的夏公子可能真的是臣流落在外的兒子,現在這麼看來,也許犬子說的沒有錯,今天發生的這一切或許都是一場陰謀!”
“有些人當着您的面都敢弄虛作假,臣懇求皇上一定要徹查此事。”
我也緊跟着跪了下來:
“皇上,這可是欺君之罪,微臣求皇上給我和我爹一個公道!”
皇上冷冷的掃了一眼夏澤和江靈,又看了一眼剛剛端水進來的小太監。
隨即將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好啊,真是好啊!”
“如果沒有發生今天的事,朕還不知道有些人能力大到連朕身邊伺候的人都能買通了!”
“朕還當真是小瞧了你們這些人了。”
聖上此話一出,滿屋子的人瞬間全都跪了下來,誠惶誠恐:
“皇上息怒。”
夏澤臉上的血色比剛才拔箭時還要白上幾分,眼睛裏盛滿了驚恐。
江靈也只覺得腦子裏“轟”一聲炸開,一片空白。
她想不明白我爲什麼敢這麼肯定夏澤一定不是我爹的兒子。
而且我的反應可以這麼快。
一下就能想出水有問題。
她張了張嘴,想要爲自己辯解,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皇上,臣婦......臣婦......”
皇上卻沒有多看她一眼,而是看向太醫院院首:
“劉太醫,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嗎?”
劉太醫用手指沾了一點水放進嘴中嚐了嚐,立即道:
“啓稟皇上,這水中被人添加了少許白礬。”
“古書有記載,將白礬置於水中,不是親生亦可相融,將清油置於水中,是親生也不可相融。”
隨着太醫的話說完,江靈和夏澤的身體更是控制不住的劇烈顫抖了起來。
聖上飽含怒意的銳利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江靈的身上。
“江靈,朕記得你父親曾在太醫院任過職,並且對藥理這一塊很是精通。”
江靈的額頭瞬間生出一層冷汗。
她低垂着頭,聲音顫抖:
“皇上,臣婦的父親確實當過太醫,可是此事跟臣婦無關啊!”
“臣婦也不知道水裏爲什麼會被人加上什麼白礬,臣婦本就不知道此爲何物!”
“求皇上明鑑!”
聖上自然不可能被他三言兩語糊弄過去。
他冷哼了一聲,“你放心,朕一定會明鑑的!”
“那些欺君罔上,陷害忠臣的人朕一定會嚴懲的。”
說完,他對身邊的太監說道:
“你去重新端一碗清水過來,再驗!”
6、
這一次是陪聖上一起長大的貼身大太監親自去取的水。
水取來以後,我爹沒有絲毫猶豫的再次劃破了自己的手指。
輪到夏澤時,他卻扭扭捏捏的不肯上前。
聖上可沒有那麼多耐心去等他,直接給一旁的大太監使了一個眼色。
大太監毫不客氣的抓着他的手就劃了一刀。
他的驚呼出聲。
可此時已經沒有人再去關心他,連江靈也只是一瞬不瞬的盯着碗裏的清水。
只是讓她失望了,這一次,碗裏的兩滴血並沒有融合在一起。
當大太監將清水端給皇上看時,皇上直接將碗一巴掌拍飛了。
“剛剛那個端水的太監呢?給朕拖出去嚴加拷問!”
可那小太監不等被人拖走,就已經跌跌撞撞的爬到了最前面拼命磕頭求饒: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
“都是許夫人指使奴才這麼做的啊!她給了奴才一錠金,要奴才在取水的時候放點白礬進去。”
“奴才愚笨,本不知道白礬的作用是什麼,求皇上饒了奴才的狗命吧!”
皇上對此卻沒有絲毫憐憫,只是冷冷吐出了幾個字:
“拖出去杖斃!”
“杖斃”兩個字一出,江靈和夏澤都嚇得癱軟在地。
江靈額頭上全是冷汗,說話都有點打結:
“皇上,皇上,都是這個狗奴才冤枉臣婦,臣婦沒有那麼做過!”
“許大人可是臣的公爹啊,要是他出了什麼事,臣婦也是會受影響的啊,臣婦本沒有理由那麼做啊!”
夏澤更是抖若篩糠:
“皇上,草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這些物件真的是草民的娘親交給我的,也是娘親讓我來京城尋親的。”
“也許......也許是草民找錯了人,皇上,不知者無罪啊!”
江靈也從夏澤的話中受到了啓發,連忙說:
“皇上,臣婦也只是好心辦了壞事。”
“臣婦是看在夏公子的身世實在可憐,動了惻隱之心才想着幫他的啊!”
“臣婦想夏公子應該也只是因爲傷心過度,誤解了他娘親的遺言。”
“求皇上原諒臣婦和夏公子的糊塗吧!”
他們想將此事的責任推到一個已經死掉的人身上。
但我又如何會讓他們如願。
我立刻重重跪在御前。
“皇上,夏公子口口聲聲說自己找錯了人,可是他準備的所有物件都直指微臣的父親,而且還特意買通太監,想要在滴血認親中做手腳,如果說不是故意而爲之,怕是連三歲小孩都不會相信吧。”
“況且微臣心中還有一疑問,不吐不快。”
“既然夏公子都能找到微臣的娘子,那一樣能找到微臣和爹。”
“可他偏偏沒有選擇最保險的方法去許府找我爹,反而甘願冒着生命危險闖入圍場?江靈也能在這麼輕易的將一個陌生人帶到守衛森嚴的皇家圍場裏,微臣不得不懷疑他們的居心。”
“微臣冒死大膽直言,這一次他們的目標還只是我爹,如果下一次他們將目標放在了別人,甚至是放在了皇上身上,那後果恐怕不堪設想吧!”
既然他們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我就偏偏要將此事往大了說。
我的話一出,皇上的臉色果然瞬間就變了。
在這些帝王的眼中,凡事會危及自身安危的,他們寧願錯一千,也不會輕易放過一個,
夏澤驚恐搖頭,“沒有......我,我沒有......”
江靈也目眥欲裂的看向我:
“許莫辰,你不要在這胡言亂語!”
“你別忘了,我還是你的娘子,你害我遭了難,你自己也跑不!”
我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拿出一封和離書。
“你不是早就想跟我和離了嗎?今我變成全你!”
7、
江靈看清我手裏的和離書,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怎麼會......”
“我怎麼會拿到這封和離書嗎?”
我冷笑一聲。
“如果不是今早我去幫你找衣服,我還不知道我的娘子早就動了和離的念頭。”
“我之前一直沒拿出來,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
“江靈,其實你就是想借着今天這一出戲,找借口跟我和離然後另嫁他人吧!”
上一世我也是在死之前才知道原來江靈早就寫好了和離書。
只是重活一世,我沒有時間去找出那封和離書。
所以我只能模仿她的字跡僞造一封。
我篤定江靈一定不會仔細看我手裏的和離書,
因爲在做賊心虛的人眼中,假的就是真的。
我爹在看到我手裏的和離書時,雙眼瞬間變得通紅。
他顧不上聖上還在,惡狠狠瞪向江靈,嘶聲怒吼:
“江靈,我們許府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了!”
“當初我和莫辰上門提親時,你答應的那麼痛快,說會一輩子對莫辰好,絕對不會背棄他,這才過去了幾年,你竟然連和離書都寫好了。”
“我要是早知道你是這種女子,我本不會答應你們的婚事!”
之前與江靈有過一些過節的官夫人抓住機會,立馬出聲嘲諷:
“所以說結親還是要找門當戶對的,娶這種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沒準就是一個禍害。”
“許大人,你這個兒媳可厲害着呢,竟然能想出讓人來冒充你兒子的方法來謀奪你的家產。”
“嘖嘖嘖,這哪裏是趴在你身上吸血啊,這簡直就是要把許府啃的連渣都不剩。”
聽着衆人的冷嘲熱諷,江靈的臉漲的通紅。
“你們胡說八道些什麼?我和夏公子不過幾面之緣,我們之間清清白白!”
“許莫辰,我知道今天的事情是我錯怪了你,那封和離書也是因爲你上次殘忍打死府裏丫鬟,我一直氣極才寫下的。”
“明明是你自己有錯在先,你現在竟然還當衆污蔑我!”
她說的義憤填膺,好像當真是我污蔑了她一樣。
我看向躺在一旁矮塌上想要裝死蒙混過關的夏澤,輕嗤一聲:
“如果跟你苟且的人不是這位夏公子,那請問你肚子裏的孩子又是誰的呢?我們應該有大半年沒有同房了吧!”
“按照我們大胤朝的法律,通奸是要下大獄的,你可要想好了再說。”
我此話一說,再次全場駭然。
江靈和夏澤更是驚愕不已。
他們不知道這麼私密的事情我又是如何得知的。
江靈臉色慘白如紙,拼命搖頭否認:
“我沒有!我沒有!”
“你有沒有太醫一查便知。”
聖上大手一揮,太監立馬抓住江靈的手讓太醫診脈。
果然,江靈已經懷有一個月的身孕。
聖上的聲音冰冷刺骨:
“你們還不說實話是嗎?還是說你們想去宗人府走一遭。”
聽到宗人府三個字,夏澤立馬痛哭流涕,滿臉無助的看向江靈。
江靈見事情再也隱瞞不住,只好跪地磕頭求饒:
“皇上,那天夏公子因爲尋親無望,心情鬱悶,臣婦爲了開解他,多喝了幾杯,這才不小心與夏公子發生了關系!”
“此事關乎臣婦的名節,臣婦這才沒敢聲張啊!”
夏澤也跟着求饒:
“皇上,草民也只是尋親心切啊!求皇上饒恕!”
8、
江靈和夏澤以爲他們這樣說,大家就會因此同情他們。
可在場的人誰都不是傻子。
諫議大夫率先開口:
“哼!許夫人還真是把皇上和我們當成傻子了,你們要是真的只是尋錯親,那爲什麼還要買通太監在滴血認親的水裏做手腳呢,我看你們分明就是狼狽爲奸!”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沒錯!人家都說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你非但不記得許大人對你的幫助,還如此算計自己的恩人,也不怕遭!”
“還好小許大人機警,不然糊裏糊塗的將此認回府中,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情來。”
我爹更是直接一腳將跪在地上的江靈踹翻在地。
“你個忘恩負義、豬狗不如的東西!老夫真是瞎了眼,才會讓自己唯一的兒子娶了你!”
“皇上,此種不忠不義之徒,您一定要嚴懲不貸啊!”
皇上厭惡的看了一眼下方的江靈,直接喊來侍衛:
“想辦法撬開她的嘴。”
不等侍衛上前,江靈已經害怕的將一切全都招了出來。
“皇上饒命啊!臣婦這就把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都是這個敗類!是這個敗類給我下藥,強迫我與他發生了關系!”
“他又用我肚子裏的孩子威脅我,要我幫他成爲許府的少爺,不然就去官府告我通奸。”
“皇上,臣婦做這一切都是被的啊!”
一旁的夏澤聽到江靈竟然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自己的頭上,不敢置信地看向人:
“江靈,你說什麼呢?明明是你主動找到我,要我幫你想辦法拿走許府的家產,現在出了事,你竟然想將所有責任推到我頭上!”
“既然你無情無義,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皇上,草民要舉報,江靈因爲欠了數百萬兩賭債,所以才找到草民,想要......”
不等他說完,江靈已經朝他撲了過去。
“你這個賤人!你給我閉嘴!”
夏澤或許是知道自己今無法善了,索性脆破罐子破摔。
他不顧身上的劇痛,當着衆人的面跟江靈廝打在了一起。
“江靈,你這個賤人!我真是瞎了眼才會相信你的鬼話!”
江靈長長的指甲直接劃破了夏澤的臉。
夏澤一吃痛,一腳踹向了江靈的肚子。
緊接着,江靈一聲慘叫。
御座之上,聖上看着發生在眼前的這出鬧劇,臉色陰沉得都能滴出水來。
他直接怒喝一聲:
“放肆!你們這是想造反嗎?快點來人把他們給我分開!然後將這兩個欺君罔上的人全都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我連忙上前,跪在地上:
“皇上,微臣從未苛責過任何家仆,情皇上明察。”
“微臣請求皇上,恩準我休妻。”
“微臣不願意背負罵名,就算分開,也要堂堂正正的!”
皇上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恩準了我的請求。
狩獵結束,我跟着爹一起回了家。
我爹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復雜:
“莫辰,你跟爹說實話,你怎麼會知道今天發生的這一切都是一場陰謀?”
“還有上午那一巴掌,爹是不是打疼你了?”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我爹竟然紅了雙眼。
我娘去世的早,我是我爹親手帶大的。
上一世,他死的時候,我都沒能見到他最後一眼。
還好老天給了我和我爹重新來過的機會。
“爹爹,兒子不疼,兒子知道你這麼做都是爲了兒子好。”
“你放心吧,我沒有什麼損失,江靈還來不及行動,我就已經發現了她的陰謀!”
“爹,以後兒子就陪在您身邊。”
8、
江靈被夏澤那一腳直接踹的流了產。
而且據給她治療的太醫的說,她以後好像都不能有孩子了。
至於江靈,聖上已經派人查清楚了。
她的確因爲迷上賭博,在外面欠了很大一筆賭債。
所以她想出這種驚駭世俗的辦法來侵占我家的家產。
皇上判江靈流放寧古塔是十年。
流放前,她拜托人帶來口信,說想要見我一面。
我爹原本不想讓我去的,但我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去見她一面。
兩世的恩怨,總要有個了結。
我在大牢裏見到了江靈。
不過短短幾天不見,她已經變得憔悴不已。
凌亂的頭發,眼底烏青一片,再加上髒兮兮的囚衣,和之前那個富貴非凡的侍郎夫人簡直判若兩人。
一見到我,她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莫辰!莫辰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夏澤那個,真的都是他強迫我的,我只是被錢的沒辦法啊。”
“你讓公爹幫我求求情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去寧古塔啊!”
“求情?”
我冷笑一聲。
“江靈,你是怎麼有臉提出這種要求來的!而且這可是皇上親自下的旨意,你覺得我爹可以讓皇上收回成命嗎?”
江靈一愣,隨即不甘心的說道:
“那你等我十年好不好,十年後等我回來,我一定全心全意的對你好!”
讓我等他十年?
真是可笑。
一想到上一世他對我和我爹的狠辣無情,我的眼中就不由的流露出一抹恨意。
“江靈,你竟然還有臉讓我等你十年,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和夏澤的後續計劃嗎?”
“你們從未真的想過讓我爹認夏澤做兒子吧。”
“你們只是想將夏澤送進許府,然後借機謀害我和我爹,最後許府所有的家產就落到了夏澤的手中。”
江靈臉上的哀求瞬間凝固住。
“你......你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
我懶得再看他演戲,只是冷冷說道:
“我爲什麼會知道這些事你不用知道,你只需道你和夏澤的計劃已經落空了。”
“我可聽說去往寧古塔的路上危險重重,寧古塔那裏也環境惡劣,你就這麼肯定自己能熬過那十年。”
說完,我直接轉身離開。
不管她在我身後如何呼喚,我始終都沒有回過頭。
第二天,江靈還是被押着前往寧古塔。
半個月後,他病逝的消息就傳了過來。
說是因爲水土不服,再加上小產沒有休養,她剛離開京城就直接病倒了。
後來因爲一直得不到妥善的救治,就直接病死在了路上。
但到底她是如何死的,沒有人去關心,更不會有人去調查。
重活一世,我只希望我和我爹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