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裴寂把我們接進了首輔府。
這地方,八年前我閉着眼都能走。
如今紅牆綠瓦依舊,卻透着一股腐朽的死氣。
林舒還沒死,甚至還占着夫人的名頭。
可惜,她這八年過得並不好。
一個生不出孩子的正妻,在權臣家裏,連條狗都不如。
“大人,這位是......”
林舒扶着丫鬟的手,面色蒼白地走了出來。
她看到我的那一刻,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即便我戴着面紗,那股刻在骨子裏的敵意也藏不住。
“這是本座請回來的神醫,能治裴家的香火問題。”
裴寂看都不看她一眼,徑直吩咐管家。
“把沉香閣收拾出來,給沈大夫住。”
林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沉香閣,那是裴寂曾經親手爲我築的“金屋”。
後來,那裏成了廢墟。
現在看來,他竟然又把它原樣重建了。
“大人,來路不明的人,怎能住在那裏?”
林舒聲音顫抖,指甲掐進了掌心裏。
“你在教本座做事?”
裴寂回過頭,眼神冷得像看一個死人。
林舒倒退兩步,再不敢多言,只是怨毒地盯着我。
我牽着孩子們,路過她身邊時,壓低了聲音。
“林夫人,好久不見。”
她渾身一震,驚恐地看向我。
我沒給她反應的時間,徑直走進了那座華麗的牢籠。
入夜,裴寂不請自來。
他坐在桌旁,看着我給孩子們講故事。
之行對他很有敵意,總是狀似無意地擋在我面前。
“沈大夫,你的孩子,父親是誰?”
裴寂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我收起書,漫不經心地回答。
“死了。”
“怎麼死的?”
“被火燒死的,連灰都不剩。”
我直視他的眼睛,笑得雲淡風輕。
裴寂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握着杯子的指節泛白。
“沈晚,是你嗎?”
他突然站起來,想要抓我的肩膀。
我反手一銀針,抵在他的虎口。
“大人,我是沈醫,不是什麼沈晚。”
“沈晚八年前就死在那場火裏了,大人不是親眼看見的嗎?”
他僵在那裏,眼底翻涌着痛苦和悔恨。
“若是她沒死呢?”
“若是她沒死,大概也是回來找你索命的。”
我收回針,語氣冰冷。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落荒而逃。
看着他的背影,我眼底的一絲溫情徹底熄滅。
裴寂,這只是個開始。
我要你看着你最在乎的權勢和血脈,一點點化爲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