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扯了扯唇,不想再聽傅硯深的冷嘲熱諷,轉身離開。
不料,卻被傅硯深突然伸出來的腿絆了一下,肚子狠狠撞在桌角。
劇烈的疼痛讓我忍不住蜷縮在地下,冷汗瞬間遍布了額角,掙扎着起身,卻只能夠到傅硯深擦得鋥亮的皮鞋。
我顫抖着手,緊緊攥住他的褲腳:
“硯深,幫我叫救護車,我好疼......”
聞言,傅硯深卻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躺在他懷裏的李媛媛慌了神,嬌嫩的小手輕晃起他的胳膊:
“傅總,不會是您太用力,太太她黃體破裂了吧?”
“不會,她裝的。”
傅硯深溫柔地抱起李媛媛,從我身上跨過。
我紅着眼,看着傅硯深轉身離開的背影,恍如隔世。
當初的我曾以爲和傅硯深的遇見,花光了我生平所有的運氣。
八年前的傅硯深,在深夜的街角爲我擋了一顆,讓我死心塌地跟了他八年。
甚至不惜在父親面前發下毒誓,唯他不嫁。
那一夜,港城幾乎傳遍了我與傅硯深的愛恨情仇。
我和傅硯深私奔的路上,被父親的人從機場綁了回來。
當年的他還只是個湊夠全家身家才得以來港念書的窮學生,就連時家的保姆都看他不起。
保鏢幾乎將整個時家圍的水泄不通,父親坐在沙發上,臉上的表情非常難看:
“沒有不偷腥的貓,你該把目光放在我交給你的上。”
當時的我已經可以獨自帶領員工在商界馳騁,外界都在傳言,我會在十年內成爲時家最有實力的繼承人。
父親對我寄予厚望,而我攥緊了拳頭跪在他面前:
“他爲我挨了一槍,離心髒只差一寸。”
桌上的茶具不偏不倚砸在我腳邊,我卻不卑不亢。
倏而,父親嘆了一口氣。
最終我與父親籤訂了一份契約,他給了我一百次原諒傅硯深的機會,到了最後一次,我就必須得回家繼承家業。
而我也在父親面前發下毒誓,十年後一定會讓脫胎換骨的傅硯深站在他面前。
我沒有拿走時家的一磚一瓦,只身帶着被打的渾身沒有一處好肉的傅硯深,來到了如今的海城。
那時我還對於父親給的這一百次機會所不齒,走的瀟灑堅決。
現在看起來,我才是那個最大的笑話。
剛來海城的時候,連一件像樣的裙子都買不起。
但那時的傅硯深足夠愛我,他用自己所有的積蓄,給我買了一件昂貴的禮服。
狹小的出租屋裏,他緊緊抱着我,哭紅了眼。
他手足無措地跟我發誓,這輩子都會盡他所能給我想要的一切,只要有他在,他不會讓任何人欺負我。
我太年輕,對於這種美好的誓言深信不疑。
自那以後,我沒沒夜地帶着傅硯深奔走在海城的各個角落,穿着傅硯深送我禮服埋身於每一場酒會。
我教他如何運作公司,我給他介紹無數個夜推杯換盞而來的客戶。
最拼的那年,我用着市面上最廉價的在三無化妝品,吃着最難以下咽的殘羹剩菜。
終於,我換來了傅硯深的出人頭地。
我讓他從默默無聞的那個窮學生,變成了海城所有集團裏最獨樹一幟的領路人。
但如今,他卻是這樣報答我的!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我爬到床頭櫃放着的座機前,撥打了急救電話還有那串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爸爸,我錯了!”
“我答應你回家繼承家業,求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