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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和警車的警笛聲劃破了小區的寧靜。
家裏亂成了一團。
醫護人員沖進來，對我進行了最後的檢查。
僅僅一分鍾，醫生就搖了搖頭，宣布了結果。
“死亡時間超過八小時。”
“死因初步判斷是極度恐懼誘發的心源性猝死。”
“沒救了，準備後事吧。”
爸爸聽到“沒救了”三個字，白眼一翻，當場昏厥過去。
警察拉起了警戒線。
那個狹小的儲物間，被列爲了案發現場。
法醫拿着相機在拍照取證。
門內側那密密麻麻、帶血的抓痕被拍了下來。
牆上貼着的那份《優質小孩改造協議》也被拍了下來。
協議上，每一條紅色的“懲罰”條款，在此時顯得無比猙獰。
“未完成單詞背誦，罰站兩小時。”
“未完成古詩背誦，關禁閉四小時。”
“頂嘴，打手心十下。”
警察看着這些條款，眉頭皺起。
媽媽被帶到了角落裏問話。
她此時才如大夢初醒一般，看着被裝進屍袋的我，她瘋狂地想要沖過去。
“別碰她！那是我的孩子！”
“我是爲了她好！我是她親媽！我怎麼會害她！”
“她只是睡着了！你們放開我！”
兩名女警攔住她，將她按在椅子上。
“趙女士，請你冷靜！你現在涉嫌虐待兒童致死！”
媽媽披頭散發，歇斯底裏地吼着，“虐待？我沒有虐待！”
“我在教育她！我在幫她變聰明！你們懂什麼！”
哥哥縮在沙發角落裏，渾身發抖。
警察走到他面前，輕聲詢問昨晚的情況。
哥哥抬起頭，看了一眼瘋癲的媽媽，又看了一眼被抬走的我的屍體。
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哇”的一聲，他大哭起來。
“是我撒謊了......”
“警察叔叔，是我撒謊了......”
“我沒有十分鍾背完單詞......我是作弊抄在手心裏的......”
“妹妹看見了......但是她沒拆穿我......”
“她是怕我挨打才沒說的......嗚嗚嗚......”
這句話，讓媽媽的吼叫聲戛然而止。
她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盯着哥哥。
“你說什麼？你作弊？”
“你可是年級第一......你怎麼會作弊？”
“所以妹......又保護了你？”
她想起昨晚，她拿着戒尺，一下下抽在我的手上。
我疼得縮手，卻緊緊閉着嘴，沒有供出哥哥一個字。
她想起她說：“你看看哥哥多優秀，你再看看你這副蠢樣！”
原來......蠢的人是她。
只有那個被她打死的女兒，才是最淨的。
警察在整理我的遺物時，從我的口袋裏翻出了一個小東西。
那是一支粉色的小錄音筆。
是爸爸偷偷買給我練口語的。
因爲我腦子笨，記不住發音，爸爸讓我錄下來反復聽。
昨晚被關進去的時候，我一直捏着它。
警察戴着手套，按下了播放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