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剛領證的妻子,蘇懷瑾。我來找他離婚!”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兩個哨兵的下巴砸到了腳面上,警衛員小張更是嚇得差點把車鑰匙吞了。
離……離婚?
跟誰?
跟那個號稱“西北活閻王”、“冷面煞神”的程團長提離婚?
這姑娘長得跟天仙似的,怎麼膽子比這西北的狼還大?
“那個……嫂、嫂子……”哨兵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團長帶隊進山拉練了,可能還得幾天才……”
“嗡——嗡——”
話音未落,遠處地平線上突然卷起一道黃龍。
幾輛滿是泥漿的越野車像發怒的野獸,咆哮着沖向營區大門。
“團長回來了!”哨兵立刻挺直腰杆,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車隊帶着刺耳的刹車聲,在距離蘇懷瑾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
塵土飛揚,嗆得蘇懷瑾劇烈咳嗽起來,原本白淨的裙擺瞬間蒙上了一層灰黃。
“誰在門口堵着?不要命了?”
一道低沉沙啞,透着徹骨寒意的聲音從頭車裏傳出來。
緊接着,駕駛室的車門被一腳踹開。
一只沾滿黑泥的黑色作戰靴重重踩在地上。
蘇懷瑾捂着口鼻,淚眼朦朧地抬頭看去。
一個男人走了下來。
很高。目測至少一米九,站在那裏就像一座壓迫感極強的鐵塔。
他身上穿着一件溼透的作訓背心,緊緊繃在身上,勾勒出塊塊分明、充滿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線條。在外的精壯手臂上,不僅有蜿蜒的汗水,還沾着暗紅色的血跡和青黑色的草汁。
男人的五官極其深邃,眉骨高聳,鼻梁挺直如刀鋒,那雙狹長的眸子黑得像深淵,只一眼,就讓人遍體生寒。
最嚇人的是,他左手提着一把匕首,右手竟然拖着一頭已經斷氣、卻還在滴血的野狼!
血順着沙地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紅痕,一直延伸到蘇懷瑾腳邊。
蘇懷瑾這輩子見過最凶的也就是大院裏的狼狗,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那股濃烈的血腥味直沖天靈蓋,她雙腿一軟,本能地往後縮,後背緊緊貼着崗亭冰冷的牆壁。
“這是……誰?”男人隨手將那頭一百多斤的死狼扔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抬起頭,那雙帶着血絲的冷眸鎖定了蘇懷瑾。
目光像刀子一樣,毫不客氣地刮過她精致的卷發、起伏劇烈的口,最後停在她那雙因爲害怕而微微顫抖的小腿上。
那是嫌棄。
裸的嫌棄。
“報告團長!”警衛員小張硬着頭皮沖上來敬禮,“這是……這是政委剛批下來的家屬,也就是您的愛人,蘇懷瑾同志。首長派我去火車站接回來的。”
程北堂眯了眯眼。
他想起來了。
那個京市來的“麻煩精”。
老爺子臨死前着他答應的婚事。聽說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走兩步路都要喘三喘。
程北堂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盡嘲諷的冷笑。
他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動作粗魯又野性,大步走到蘇懷瑾面前。
陰影籠罩下來。
蘇懷瑾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只巨獸盯上的小白兔,呼吸都快停滯了。這男人身上的熱氣混着汗味和血腥味,強勢地侵略着她的感官。
“蘇懷瑾?”
他念這三個字的時候,舌尖抵着上顎,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涼薄。
蘇懷瑾死死攥着手裏的離婚申請書。
怕什麼!蘇懷瑾,你是新時代女性,你是京大高材生,不能向惡勢力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