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凜冽,吹得衣袂獵獵作響。
華山之險,自古便是天下奇絕。
尤其是這下山的一段路,名爲“蒼龍嶺”,兩側便是萬丈深淵,雲霧繚繞,僅容一人通過。
走在前頭的嶽靈珊雖然嘴上說着要下山玩耍,此刻也是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大意,一雙小手緊緊抓着鐵索,步步爲營。
寧中則緊隨其後。
或許是昨夜沒睡好,又或許是剛才那一通火氣還沒消,她的步子邁得並不大,每一步都顯得有些沉重。
而在最後的令狐沖,心思卻早就飄到了九霄雲外。
他的目光,雖然看似盯着腳下的石階,實則早已被前方那道曼妙的背影填滿。
淡青色的勁裝包裹着師娘那成熟豐腴的身軀。
隨着她的走動,腰臀之間那驚心動魄的弧度,如同水波一般蕩漾開來。
是青澀的小師妹無論如何也模仿不來的風情。
令狐沖喉嚨有些發,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他在心裏暗罵了嶽不群那個老東西一萬遍。
守着這樣的極品老婆,居然去練什麼“紫霞神功”?
還要保持元氣?
簡直是暴殄天物,該遭天打雷劈!
不過……
令狐沖收回貪婪的目光,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
雖然老嶽是個僞君子,但他剛才在書房裏有句話說得沒錯。
在這個江湖上,拳頭大才是硬道理。
沒有實力,別說替師父“照顧”師娘了,怕是連自保都成問題。
嶽不群爲了華山派的基業,爲了能在五嶽劍派中挺直腰杆,不惜犧牲夫妻生活去苦修內功,從某種扭曲的角度來看,也算是一種“求道”。
只是這道,修得太偏了。
“實力啊……”
令狐沖在心裏嘆了口氣。
自己現在的武功,雖然在年輕一輩中算是不錯,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還不夠看。
甚至連那個死太監田伯光都打不過。
要想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要想把這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涌動的華山派護在身後,光靠現在的“華山劍法”是遠遠不夠的。
必須要變強!
而且要快!
令狐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名字——風清揚。
那是華山劍宗的前輩高人,真正的劍道宗師。
按照原著的劇情,這位老人家現在應該就隱居在華山後山的思過崖上。
那是自己最大的機緣!
獨孤九劍!
號稱破盡天下武學的絕世劍法!
只有學會了獨孤九劍,自己才能真正擁有笑傲江湖的資本。
到時候,什麼青城派餘滄海,什麼嵩山派左冷禪,統統都是土雞瓦狗!
甚至連東方不敗,自己也敢去碰一碰!
“等這次陪師娘散心回來,必須找個理由去一趟思過崖。”
“不管用什麼辦法,坑蒙拐騙也好,死皮賴臉也罷,一定要把獨孤九劍騙到手!”
令狐沖在心裏暗暗發誓,拳頭也不自覺地握緊了。
正當他沉浸在對未來“拳打左冷禪,腳踢任我行”的美好幻想中時,卻沒有注意到前方的路況發生了變化。
這一段石階格外陡峭,且布滿了青苔,有些溼滑。
走在前方的寧中則,心事重重。
昨夜那個“激情”的夢境,以及夢醒後空蕩蕩的枕邊,如同夢魘一般纏繞着她。
剛才在正氣堂,丈夫那冰冷無情的話語,更是如同一鋼針,扎在她的心頭。
“胡鬧……”
“不懂事……”
這些字眼在她腦海裏回蕩,讓她一陣陣恍惚。
就在這時,她的腳下突然一滑。
那是一塊鬆動的石板。
“啊!”
寧中則輕呼一聲,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
在這陡峭的蒼龍嶺上,失去平衡可是要命的事情!
她的身子猛地向後仰去,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眼看就要摔倒。
而此時,令狐沖正低着頭,腦子裏全是怎麼拐騙“獨孤九劍”。
本沒留神前面的刹車。
直到那一抹淡青色的身影帶着一股香風撞進懷裏,他才猛然驚醒。
“師娘!”
這一聲驚呼,完全是出於本能。
令狐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把攬住了寧中則那正在後仰的腰肢。
“砰!”
兩人的身體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慣性使然。
令狐沖腳下也是一個踉蹌,但他死死地扎住馬步,硬生生地止住了退勢。
而他的雙手,此刻正以一種極其曖昧且霸道的姿態,緊緊箍在寧中則的身上。
左手,托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後腰。
右手,爲了穩住重心,慌亂中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手指更是順勢扣進了她的指縫裏,十指相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山風呼嘯,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瞬間升騰起的灼熱氣息。
軟。
這是令狐沖腦海裏蹦出的第一個字。
師娘常年習武,但這身子卻並不僵硬,反而像是上好的綢緞包裹着一團棉花,軟得讓人心顫。
尤其是那一撞。
這哪裏是撞擊?
這分明是帶球撞人!應該轉換球權!
令狐沖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腦門上沖,心髒跳得像是擂鼓一樣。
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蘭花幽香,瞬間鑽進了他的鼻孔,直沖天靈蓋。
昨晚在浴室裏的那一幕,瞬間與現在的場景重疊。
只不過昨晚是摸,現在是抱。
令狐沖的手掌,下意識地在師娘那纖細的腰肢上緊了緊,甚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摩挲。
而此刻的寧中則,整個人都懵了。
剛才那一瞬間的失重感,讓她以爲自己要摔下萬丈深淵。
但下一秒,一個寬厚、溫熱的懷抱就接住了她。
那種充滿了雄性荷爾蒙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那是年輕男子的氣息。
熾熱,剛猛,帶着一絲讓人腿軟的侵略性。
這和嶽不群身上那種常年帶着淡淡藥味和冷淡氣息的感覺,截然不同。
“沖……沖兒……”
寧中則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緋紅,聲音都在顫抖。
她想要掙扎着站起來,可是那雙腿卻軟得本使不上力氣。
就在她試圖推開令狐沖的一瞬間。
一種極其詭異的熟悉感,突然像電流一樣擊中了她的全身。
她的目光,有些呆滯地落在了令狐沖扣住她腰間的那只大手上。
那只手。
寬大,有力,虎口處有着常年練劍留下的厚厚老繭。
掌心的溫度,滾燙得驚人,仿佛能透過衣衫,直接烙印在她的肌膚上。
那種力度……
那種掌心的粗糙感……
還有那手指下意識摩挲的細微動作……
“轟!”
寧中則的腦海裏仿佛炸開了一道驚雷。
這種感覺……
太熟悉了!
就在昨晚!
在那個霧氣繚繞的浴室裏,當她以爲是丈夫回心轉意的時候,那雙在她後背遊走的手,給她的感覺,竟然和現在令狐沖的手,有着驚人的重合!
甚至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那種仿佛帶着魔力的觸感,那種能輕易挑起她體內最深處渴望的熱度……
不可能!
寧中則猛地搖了搖頭,想要把這個荒唐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
那是沖兒啊!
是她從小看着長大的大弟子。
昨晚那個人……明明是師兄!
雖然師兄今天早上矢口否認,甚至倒打一耙。
但那一定是師兄因爲練功出了岔子,或者是因爲什麼難言之隱才不肯承認的。
怎麼可能是沖兒?
如果真的是沖兒……那自己……那自己豈不是……
一種強烈的羞恥感和背德感,瞬間涌上心頭,讓寧中則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緊接着又漲得通紅。
可是。
身體的記憶是不會騙人的。
此刻令狐沖扶着她的那種力度和角度,真的太像了。
像得讓她感到害怕。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口劇烈起伏,那雙原本冷峻的美眸中,此刻充滿了慌亂、疑惑,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面對的……回味。
“娘!大師兄!你們怎麼了?”
就在這尷尬到極點,也曖昧到極點的時刻。
前方傳來了嶽靈珊焦急的呼喊聲。
小師妹剛才聽到動靜,回頭一看,正好看見兩人“抱”在一起的畫面,嚇了一大跳,連忙折返了回來。
這一聲呼喊,就像是破除魔咒的咒語。
寧中則渾身一顫,像是觸電一般,猛地從令狐沖懷裏彈了出來。
這一刻,她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一把推開了令狐沖。
“我……我沒事!”
寧中則有些語無倫次,慌亂地整理着有些凌亂的衣衫,更是不自覺地拉緊了領口,仿佛要遮掩住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她甚至不敢抬頭看令狐沖一眼。
只是背對着兩人,口還在劇烈地起伏着。
令狐沖被推得倒退了兩步,但他反應極快,立刻裝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拍着口大喘氣: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師娘,這蒼龍嶺太滑了,您剛才那一下真是把弟子的魂都嚇飛了!”
“幸虧弟子眼疾手快,不然這要是摔下去,師父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令狐沖一邊說着,一邊偷偷觀察着寧中則的反應。
心裏卻是暗爽不已。
剛才那一抱,值了!
哪怕現在立刻被逐出師門,也值了!
那手感,真是一絕!
而且,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剛才師娘眼神中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和疑惑。
“娘,你真的沒事吧?有沒有崴到腳?”
嶽靈珊跑到跟前,一臉關切地扶住寧中則,上下打量着。
寧中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是華山派的女俠,是寧女俠。
絕不能在小輩面前失態。
更不能讓那種肮髒齷齪的念頭玷污了自己和沖兒的清白。
“沒事,只是不小心踩空了。”
寧中則的聲音雖然還有些發顫,但已經恢復了幾分平裏的威嚴。
她轉過身,隔着面紗,深深地看了一眼令狐沖。
眼神復雜至極。
有審視,有躲閃,還有一種令狐沖看不懂的深意。
“沖兒,剛才……多虧你了。”
這句話說得極爲艱難。
每吐出一個字,寧中則都覺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那種掌心的熱度,仿佛還殘留在她的腰間,揮之不去。
“這是弟子分內之事。”
令狐沖立刻躬身行禮,一臉正氣凜然,眼神清澈得像個二傻子。
“保護師娘,那是天經地義的!”
“剛才事急從權,弟子多有冒犯,還請師娘恕罪!”
這一招以退爲進,玩得爐火純青。
寧中則看着他那副坦坦蕩蕩的模樣,心裏的疑慮稍微打消了一些。
也是。
沖兒這孩子,雖然平裏頑劣了些,但本性純良,尊師重道。
他怎麼可能做出那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更不可能半夜潛入浴室對自己……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一定是昨晚那個夢太真實,讓自己產生了幻覺。
或者是師兄修煉紫霞神功,手掌的感覺發生了變化?
寧中則拼命地給自己找着借口,試圖說服自己。
“行了,別貧嘴了。”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那種情況下,還講什麼冒犯不冒犯的。”
寧中則擺了擺手,似乎想要盡快結束這個話題。
“趕緊走吧,別磨蹭了。”
說完,她再次轉身,朝着山下走去。
只是這一次。
她的步伐變得有些僵硬,那只被令狐沖握過的手腕,不自覺地藏進了袖子裏,輕輕地在衣料上摩擦着。
仿佛想要擦掉那種觸感。
又仿佛……是在回味。
令狐沖看着師娘那略顯慌亂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壞笑。
這顆懷疑的種子,看來埋得很深啊。
師娘啊師娘。
你越是想逃避,就越是忘不掉。
“大師兄,你還愣着嘛?快跟上啊!”
嶽靈珊見令狐沖又在發呆,不滿地回頭催促道。
“來了來了!”
令狐沖應了一聲,眼神再次變得清明起來。
……
三人一路下山,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嶽靈珊還是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像只快樂的小麻雀。
寧中則卻變得沉默寡言,只是偶爾應和兩聲,大部分時間都在低頭趕路,似乎在極力掩飾着什麼。
而令狐沖則成了最忠實的護衛,緊緊跟在後面,目光如炬。
終於。
穿過險峻的山道,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
華山腳下的集鎮,已經遙遙在望。
喧鬧的人聲,隱隱約約地傳來。
那是紅塵的氣息。
與山上冷清壓抑的正氣堂相比,這裏充滿了煙火氣。
“哇!終於到了!”
嶽靈珊歡呼一聲,像是出籠的小鳥一樣沖了下去。
“慢點!沒規矩!”
寧中則下意識地呵斥了一聲,但語氣中已經沒了之前的嚴厲,反而透着一絲輕鬆。
或許,離開了那個讓她窒息的華山派,離開了那個讓她心寒的丈夫,她的心情真的好了一些。
令狐沖快步跟上,站在寧中則身側半步的位置,殷勤地說道:
“師娘,前面就是張記糕點鋪了。”
“聽說他們家新出了一種桂花糖藕,軟糯香甜,最適合女子食用了。”
“弟子這就去給您買一份嚐嚐?”
寧中則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令狐沖。
透過面紗,她看着那張年輕、充滿活力的臉龐。
那一瞬間。
她鬼使神差地想起了昨晚浴室裏那雙手帶來的撫慰。
那是一種被呵護、被珍視的感覺。
是她那個醉心武學的丈夫,十年來都不曾給過她的。
“嗯。”
寧中則輕輕地點了點頭,聲音柔和了許多,不再像剛才那般冰冷。
“你有心了。”
“去吧,多買些,給珊兒也帶一份。”
“好嘞!”
令狐沖答應得那叫一個響亮,轉身就往鋪子裏鑽。
看着他那積極的背影。
寧中則的眼神有些恍惚。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後腰。
那裏。
似乎還殘留着剛才那只大手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