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遠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死死捂住臉,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
良久,他猛地抬起頭,眼圈通紅,布滿血絲,聲音帶着哭腔和不敢置信:
“王濤他……我們共事八年啊!我從科長提拔副處的時候,他還只是個副主任科員。我從來沒爲難過他,甚至他兒子上學的事,都是我托關系幫他打點的重點小學……他怎麼能這麼害我?”
“官場之上,恩情最薄,利益爲大。”
林辰語氣平靜,卻戳破了殘酷的現實,
“你擋了他的上升路,這就是你的原罪。他要的不是你的感激,是你的位置。”
說完,林辰走到辦公桌前,天命八字眼全開,重新審視整個房間的氣場流轉。
他發現,黑霧的源頭不止這三處——還有更隱晦、更陰毒的東西藏在暗處。
他的目光掃過書櫃,掃過文件櫃,掃過牆上掛着的本市教育發展規劃圖,最後定格在辦公桌正對面的牆上
——那裏掛着一幅裝裱精美的書法作品,寫着“厚德載物”四個大字,筆力遒勁,落款是某位已退休的老領導。
“這幅字,什麼時候掛的?”林辰問道。
李明遠一怔,努力平復情緒:
“兩個月前。王濤說老領導的墨寶難得,特意托人找來送我,說是慶祝我任職副局長三周年……我當時還挺感動,特意裝裱起來掛在辦公室。”
林辰緩步走近,透視眼輕易穿透了裝裱的玻璃和畫紙。
在畫卷背板的夾層裏,貼着一張裁剪成人形的黃紙,紙人口用朱砂寫着李明遠的生辰八字,四肢被黑色的棉線縫死,頭頂還着一細如牛毛的銀針,針尖泛着黑氣。
“鎖魂釘。”
林辰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聲音裏帶着寒意,
“這已經不是要你丟官了,是要你的命。銀針在紙人的百會位置,對應的是你的頭頂,煞氣會順着銀針緩慢侵入你的魂魄。初期症狀是疲勞過度、精神萎靡,中期會精神恍惚、出現幻覺,後期……”
他回頭看向李明遠,一字一句道:
“突發猝死。到時候屍檢結果只會是‘過勞死’,誰都不會懷疑到王濤頭上。”
“哐當!”
李明遠猛地站起身,撞翻了茶幾上的煙灰缸,煙頭和灰燼撒了一地。
他死死盯着那幅“厚德載物”,嘴唇哆嗦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中滿是恐懼和滔天的憤怒。
“現在不是慌的時候。”
林辰從布包裏取出四張黃符,平鋪在桌面上,
“此局雖陰毒,但破解不難。你現在立刻去辦兩件事:
第一,找真品五帝錢,要順治、康熙、雍正、乾隆、嘉慶年間的,午時前必須備齊;
第二,準備一斤粗鹽、半斤陳年糯米、一碗無水——就是下雨天接的雨水。
今天午時陽氣最盛,是破局的最佳時機。”
李明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抓起辦公桌上的手機,手指顫抖着撥號:
“小陳,立刻去古玩城的‘萬寶閣’找劉老板,就說我急要大開門的清代五帝錢,必須是真品!多少錢都無所謂,務必在十一點半前送到教育局來!”
掛斷電話,他走到林辰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極低:
“林大師,今之後,您不只是我妻兒的救命恩人,更是我李明遠的再生父母。此局若能破解,我李明遠願效犬馬之勞!”
“破局之後再說。”
林辰打斷他,目光落在茶幾上的三件陰物上,
“這些東西,我能帶走嗎?留着它們,後續或許能找到指向幕後之人的線索。”
“當然!”李明遠咬牙切齒,“這些髒東西,我一眼都不想再看!您隨便處置!”
林辰拿出三張淨的黃紙,分別將書籤、符包、窗台的灰燼樣本包好,仔細塞進布包。
手指觸碰到那張寫有生辰八字的黃紙人時,一股陰寒順着指尖竄上手臂,卻被他體內流轉的陽氣瞬間沖散。
他心中微沉:施術者的功力不淺。
畫符、下咒、布陣,每一步都精準無比,不僅要推算李明遠的生辰八字,還要利用教育局大樓的舊址怨氣,絕非周通那個開古玩店的能完成。
周通背後,一定藏着一個懂風水、會邪術的“先生”。
而這個“先生”,大概率和趙坤有關。
周通是王濤的表哥,王濤要爭李明遠的位置,李明遠主管的西郊老機械廠地皮規劃,又擋了趙坤坤宇集團的商業開發路
——這幾個人,早就綁在了一條船上。
窗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林辰走到窗邊,俯瞰樓下的小花園。
幾個穿着校服的學生在老師的帶領下走進大樓,臉上掛着天真的笑容,大概是來參加教育相關的活動。
孩子們的純真明亮,與這間辦公室裏的陰毒算計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李局長,”林辰忽然開口,“你主管學區規劃,最近是不是有塊地皮的規劃,牽扯到商業開發?”
李明遠一愣,隨即點頭:
“您怎麼知道?是西郊的老機械廠那塊地,原本規劃改建九年一貫制學校,解決周邊孩子的上學問題。但有幾家地產公司想爭這塊地建商業綜合體,其中最積極的就是坤宇集團,老板是趙坤。還有兩家本地的小地產公司,但實力遠不如坤宇……上周局裏開會,還因爲這事吵了一架。”
“趙坤。”林辰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寒光閃爍,
“周通是王濤的表哥,周通開古玩店做幌子,趙坤做地產斂財。古董、風水、地皮、官位——一條完整的利益鏈,已經清晰了。”
李明遠渾身一僵,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成網,一股寒意從脊椎直沖頭頂。
他終於明白,自己不是被個人恩怨針對,而是卷入了一場利益集團的絞。
王濤只是馬前卒,真正的幕後黑手,是趙坤!
“午時快到了。”
林辰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時針已經指向十點五十,
“先破局,保住你的命和位置。至於他們欠你的,欠那些被他們損害利益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卻帶着刀鋒般的銳意:
“一筆,一筆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