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早安吻
天蒙蒙亮。
林柚睜開眼，看着頭頂陌生的天花板有些恍惚，很快就聽見低低的啜泣聲。
懷裏的女孩哭着夢囈。
“媽媽．爲什麼．爲什麼要丟下我．”
林柚心中一疼，輕聲喚道：“玥寧？醒醒。”
霍玥寧驚醒，溼漉漉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她，仿佛受傷的小獸，深處藏着不安和無助。
林柚摸了摸她的頭發，語氣溫柔。
“想不想出門？姐姐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
霍玥寧重重點頭，瞬間將剛才的噩夢拋到腦後。
浴室裏。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在刷牙。
霍玥寧站在凳子上，才勉強到林柚腰間，鏡子裏兩人的動作幾乎同步。
擠牙膏、漱口、洗臉。
林柚看着模仿自己動作的小不點，眼底滿是寵溺，忍不住逗她。
“讓我瞧瞧，寧寧洗淨了沒有？”
“嗯哼。”
霍玥寧仰起頭，嬰兒肥的小臉又白又嫩，讓人想親一口。
林柚也這麼了。
“吧唧——”
霍玥寧猛地瞪大眼睛。
林柚笑：“這是早安吻，代表我喜歡寧寧。”
“我、我也喜歡柚子姐姐。”霍玥寧低下頭，耳尖紅紅的，嘴角弧度卻越來越大。
兩人換好衣服後，準備去吃早餐。
誰知，剛到樓下就撞見了霍景深。
男人坐在輪椅上，眸色深沉，眉宇間染上幾分陰鬱疏冷。
晨曦的微光灑落在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龐，仿佛造物者最傑出的作品。
只可惜......
林柚瞥了眼霍景深的雙腿，迅速收回目光。
她記得趙管家和張姨好像都挺怕這位先生的，等會還是苟一苟，少說少做少錯。
然而，下一秒。
“爸爸！”
霍玥寧高興地撲了過去。
或許是因爲昨晚送蛋糕的經歷，她對眼前人也沒那麼怕了，甚至踮起腳尖，對着他的臉頰“吧唧”一口。
刹那間，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霍景深眉頭緊鎖。
趙管家目瞪口呆。
霍玥寧渾然不知自己做了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笑盈盈道：“這是早安吻，柚子姐姐教我的。”
林柚：“......”
她抬頭看天，無視一旁趙管家同情的眼神。
這時，霍玥寧也發現了氣氛的不對勁，笑容一點點收起來，小手攪着衣角。
“是寧寧做錯了什麼嗎？”
女孩扁了扁嘴，漂亮的大眼睛裏蒙上一層水霧，眼看着就要掉下來。
霍景深眉頭皺得更緊了。
剛才被親的地方還殘留着溫度，是他最討厭的黏黏糊糊的觸感。
可......
對上那雙水汪汪的眸子，霍景深移開目光，輕咳一聲。
“下不爲例。”
說完，他立即轉動輪椅離開。
霍玥寧眨巴眼睛，扯了扯林柚的衣角。
“‘下不爲例’是什麼意思啊？”
林柚看向那道倉惶遠去的背影，眼底笑意漸深。
這位先生也沒那麼不近人情嘛。
她想了想，認真解釋道：
“意思是讓你下次換個地方親，今天親左臉，明天親右臉，明白了嗎？”
“明白了！”
霍玥寧恍然，雙眼亮晶晶的充滿了崇拜。
“柚子姐姐，你好有學問啊！”
不遠處的趙管家聽見，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先生是那個意思嗎？！
奈何兩人一個敢說，一個敢做，並且還躍躍欲試。
趙管家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有揭穿。
餐廳。
長桌上擺着豐盛的中式早點，油條豆漿、雲吞餃子，瘦肉粥等等......
霍景深坐在主位，慢條斯理地吃着早餐。
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
林柚帶着霍玥寧入座，先給她戴上粉色圍兜，然後裝了碗瘦肉粥，吹涼放入她嘴裏。
氣氛一片靜謐卻十分融洽。
中途，趙管家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後臉色就很難看，沉聲道：
“先生，張姨的事情已經查清了，她不敢對小姐動手，就在言語上以你的名義打壓小姐，還偷走了些價值不菲的珠寶首飾。”
霍玥寧剛被認回來，老爺子心疼得緊，送了她不少好東西。
霍景深的聲音很冷：“該怎麼判怎麼判，不用留情。”
“是，我這就去處理。”
趙管家退了出去，偷竊罪且涉嫌金額巨大，張姨至少要坐十年牢。
餐廳裏再次安靜下來。
霍景深看向對面乖乖吃飯的霍玥寧，腮幫子一動一動，似乎完全沒被影響。
他嘆了口氣，語氣難得緩和。
“這次是我不對，你想要什麼補償？”
霍玥寧連忙咽下嘴裏的粥，糯糯道：“爸爸，是張姨太壞了，與你無關。”
霍景深搖頭。
他沒養過孩子，以爲領回來交給傭人看護就行，誰知遇到個勢利小人，幸好發現得早，沒有釀成大禍。
霍玥寧想了想：“那我等會可以和柚子姐姐出去玩嗎？”
“想出去的時候和趙伯說，讓他去安排就行。”霍景深交代完，轉動輪椅回到樓上。
霍玥寧歡呼一聲，加快吃早餐的動作，還不忘招呼身旁人。
“柚子姐姐，你嚐嚐這個。”
“嗯，寧寧親手喂的就是好吃。”
片刻後。
一大一小手牽着手離開天宸灣，同時，一輛勞斯萊斯緩緩駛入別墅區。
霍沐陽透過車窗，看見對面那道熟悉的米白色身影。
女人眉眼含笑，彎腰傾聽着身旁小孩的話，額前幾縷碎發散落，氣質溫柔嫵媚。
林柚？
她怎麼會在這裏？
身旁，章思琦發現他的異常，關心地問了句，霍沐陽趕緊說沒事，等再往那邊看去時，已經沒有人了。
想到林柚最近那炮仗般易怒的性格，他失笑着搖頭。
估計是看錯了。
很快，勞斯萊斯停在別墅門口。
趙管家出來迎接，臉上掛着標準的笑容。
“霍少爺，章小姐。”
霍沐陽頷首，手裏提着兩袋子貴重的禮盒，“趙伯，小叔在家嗎？聽說他認回了個女兒，我來看看那孩子。”
趙管家爲難道：“先生在家，但是玥寧小姐剛出門了。”
這麼湊巧？
霍沐陽皺眉，接着又問：“那她什麼時候回來？”
趙管家搖了搖頭。
霍沐陽思忖片刻，想着來都來了，脆在裏面等等吧。
然而，他剛進門換鞋，就發現櫃子裏一雙款式眼熟的拖鞋。
林柚好像也有一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