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口是心非的霍先生
“院長說，我剛出生那天就被扔到了福利院門口。”霍玥寧低下頭，聲音悶悶。
林柚的心頓時揪了起來。
“先生知道你今天生嗎？”
霍玥寧搖頭：“張姨說不能給他添麻煩。”
林柚嘆了口氣，目光轉向廚房，突然道：“我給你做小蛋糕好不好？”
“好啊好啊！”霍玥寧激動回應。
很快，一大一小在灶台前忙碌起來。
霍玥寧的腳受傷了，只能坐在椅子上，林柚很有耐心，手把手教她擠油，又一起點綴水果。
廚房裏不斷傳出陣陣歡快的笑聲。
經過一下午的相處，兩人明顯親近了許多，霍玥寧也變得活潑外向了不少，眉眼彎彎：
“柚子姐姐，你怎麼什麼都會，太厲害了。”
林柚笑着，刮掉她鼻尖的油，“小花貓，快來吹蠟燭許願了。”
客廳的燈全部熄滅，燭光搖曳，映着小女孩虔誠的臉龐。
她閉上眼睛，睫毛輕顫，小聲念叨了很久才睜開眼，鼓起腮幫子吹滅蠟燭。
到了分蛋糕的環節。
霍玥寧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二樓，小手捏着衣角，臉上的笑容也漸漸被忐忑取代。
林柚看在眼裏，提議道：“我們去給先生也送一份？”
“可以嗎？”霍玥寧兩眼放光，隨即又黯淡下去，不安地絞着手指，“會不會......打擾到爸爸工作？”
林柚語氣溫柔而篤定：“今天是你生，先生不會生氣的。”
在她鼓勵的目光下，霍玥寧小心翼翼地端起一塊蛋糕，一步步挪到書房門口。
“叩叩叩！”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抬起小手，敲門聲輕得像貓抓。
裏面沒有回應。
霍玥寧眼底的光黯淡了幾分，端着蛋糕的小手微微垂下，她轉過頭，有些無措地看向不遠處的林柚。
林柚用口型無聲地鼓勵：“再試一次。”
女孩抿了抿唇，再次抬手，這次力道稍重了些。
“叩、叩、叩。”
短暫的寂靜後，裏面傳出一道低沉的男聲。
“進來。”
霍玥寧眼睛一亮，端着蛋糕走進去。
書房裏只開了盞台燈，光線昏暗，將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籠罩在一片陰影裏，顯得格外疏冷。
“爸爸......”她小聲喚着，聲音帶着明顯的緊張。
霍景深從文件上抬起頭，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又看了眼門邊探出半個腦袋的林柚。
“什麼事？”他語氣冷淡聽不出情緒。
“我…我今天生，”霍玥寧走上前，把手裏的盤子舉高高，“和柚子姐姐做了蛋糕，想分你一塊。”
霍景深沉默地看着她。
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就在霍玥寧手臂發酸，眼裏的光快要熄滅時，他忽然伸出手，接過了那個精致的骨瓷盤。
“謝謝。”
然而，霍景深只是放在書桌上，沒有要吃的意思。
和霍玥寧無關，他向來對甜食不感興趣。
過分甜膩的東西，就像是色彩斑斕的毒菇，初嚐或許愉悅，卻會在不知不覺中侵蝕理智，讓人沉溺。
想到什麼，霍景深臉色冷了幾分，低頭就對上霍玥寧眼巴巴的目光。
“還有事？”
霍玥寧小嘴微癟，眼底蓄起一層水光，乖巧地搖搖頭，轉身就要往外走。
那小小的背影一瘸一拐，肩膀微微聳動，看上去可憐極了。
霍景深眉頭緊鎖。
他獨來獨往慣了，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兒，也不知道該怎麼相處，本以爲就是多雙筷子的事，可現在......
“等一下。”
霍景深想了想，從抽屜裏拿出一張黑金燙邊的銀行卡，語氣依舊冷硬。
“喜歡什麼自己買，還有......生快樂。”
霍玥寧眨眨眼，小臉上立馬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謝謝爸爸！”
她雀躍地接過黑卡，寶貝地護在懷裏，剛走到門口就忍不住興奮地朝林柚喊：
“柚子姐姐，爸爸很喜歡我們的蛋糕，還給我送了禮物。”
“我就說先生會喜歡的。”
嘰嘰喳喳的對話傳來。
霍景深難得沒有覺得吵鬧，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目光不自覺落回桌上的蛋糕。
潔白的油上點綴着鮮紅的草莓，造型簡單，卻透着一種笨拙的用心。
鬼使神差地。
霍景深拿起叉子，切下一角，送入口中。
甜軟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和他經常喝的黑咖啡的苦澀截然不同。
似乎......還行。
霍景深嚐了兩口，克制地把盤子推開，繼續處理公司事務。
夜幕悄然降臨。
兒童房裏亮起一盞昏黃的小台燈。
霍玥寧拉住林柚衣角，澄澈的大眼睛裏帶着幾分祈求。
“柚子姐姐，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好。”
得到肯定的答復，霍玥寧立即眉開眼笑，往旁邊挪了挪。
林柚順勢躺下，將女孩擁入懷裏，淡淡的香味涌入鼻尖。
恍惚間。
她想到了霍諾依，從前那孩子也很喜歡自己抱着她入睡，只是後來，她有了自己的小秘密，越來越排斥自己接近。
突然，一只小手撫上她眼角的溼潤。
林柚低頭，對上霍玥寧眸裏的擔心。
“別哭，是哪裏痛痛嗎？寧寧給你呼呼。”
“我沒事。”
林柚心頭微暖，輕輕拍着女孩的後背，很快聽見平緩的呼吸聲。
霍玥寧沉沉睡去。
她也準備休息，枕邊卻響起“叮咚”一聲。
林柚拿起手機，就看見屏幕上彈出的新消息。
【老公】：我和諾依臨時有事，今晚就不回去了，明天見，愛你~
類似的消息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男人每次都會在最後對她表露心意，她也從來沒有懷疑過。
畢竟，誰家老公會帶着三歲女兒一起出軌？
林柚只覺得惡心，趕緊把和霍沐陽有關的一切拉黑刪除，這才放心地閉上眼睛。
與此同時，另一邊。
霍沐陽等了好一會，也沒看見回復，眉頭緊緊鎖起。
這是鬧脾氣了？
他剛想打個電話過去，就被喊住。
“沐陽，你打算什麼時候和那女的說清楚？”
母親陳鳳琴坐在主位，板着臉訓話：“思琦是我霍家明媒正娶的媳婦，你讓她躲躲藏藏三年，像什麼話？”
霍沐陽抿唇：“媽，林柚畢竟救過我，而且還生了諾依......”
“那又怎樣？”
陳鳳琴毫不猶豫打斷，語氣不屑：“她那低賤的身份，能給霍家生孩子是她的福氣，至於進門想都別想，給幾百萬當代孕費，打發走得了。”
霍沐陽臉色有些難看，心裏莫名不舒服。
“總之您別管，我自己會處理好的。”
客廳裏的氣氛頓時僵住。
章思琦見狀，端起一杯熱茶走過去，柔聲細語：“媽，我沒事的，你別氣着身體。”
陳鳳琴冷哼一聲：“某人恨不得我早點死，省得管他閒事。”
“我不是那個意思。”霍沐陽訕訕，轉移話題，“聽說小叔家多了個女兒？怎麼回事？”
陳鳳琴眯起眼，語氣不鹹不淡。
“你小叔性格孤僻，這麼多年身邊也沒個女人。老爺子着急，前段時間跑去福利院想給他領養個孩子，誰知碰見個女孩，和霍景深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做了親子鑑定，才發現真的是他女兒，就帶回來了。”
霍沐陽沉聲：“這麼巧？會不會是找個假的回來爭家產？”
霍老爺子膝下三兒一女，霍景深排行最小，卻一直沒有結婚生子。
霍沐陽的父親是老大，按理說應該由他們這一脈繼承家族企業，可老大不爭氣，老爺子又偏心老幺，於是霍氏就落到了霍景深頭上。
霍沐陽對小叔既畏懼又不滿。
一個雙腿殘疾的廢人，說不定還無法生育，憑什麼繼承家族企業？
陳鳳琴眼底閃過算計，目光落在不遠處嬉戲玩鬧的霍諾依身上。
“你明天帶着小依上門，想辦法讓她和那孩子打好關系，說不定是個突破口。”
霍沐陽了然，心情也有些激動。
“媽，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