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居於彌羅宮中,看似在批閱奏章,心神卻難以寧靜。
司命星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中,躬身稟報:“陛下,瑤池那邊……天後娘娘召見了紫薇天官,密談許久。隨後,紫薇天官動用了幾個暗線,似乎在調查東皇茗的來歷,並且……有一些不太安分的舉動,似與魔界有關。”
天帝放下手中的朱筆,揉了揉額角:“本帝知道了。”
他早就料到天後不會善罷甘休,卻沒想到她動作這麼快,而且竟敢動用紫薇天官,還想牽扯魔界。這簡直是在玩火!
“陛下,是否需要臣……”司命星君做了個預的手勢。
“不必。”天帝擺了擺手,語氣帶着深深的疲憊,“天後的性子,你我都清楚,阻止得了一次,阻止不了第二次。她若不撞南牆,是不會回頭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着雲海翻騰的三十六天,目光悠遠:“東皇茗的身份,牽扯到開天辟地之初的混沌秘辛,與幾位早已歸於虛無的太古神有關聯。其力量本源,甚至凌駕於現今的天道法則之上。本帝之所以忌憚,並非因其力量,而是因其她的本身,牽一發而動全身,可能引發整個六界秩序的重構。”
司命星君倒吸一口涼氣,他雖然隱約猜到東皇茗來歷不凡,卻沒想到竟大到如此地步!
“那……天後娘娘她……”
“她只當本帝是顧念舊情或畏懼力量,”天帝苦笑,“殊不知,本帝是怕她引火燒身,更怕她將這天庭,乃至六界拖入萬劫不復之地。”
天帝正說着,便回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時間倒退封神大戰結束之時,封神台上……
“姜丞相這諸神都封完了,這天帝之位怎麼空着?”
“哈哈哈……莫急莫急,有人坐,有人坐。哈哈哈……”
此時,一紫衣人正拿着白澤鏡看着封神台上的事,看到姜子牙說有人坐的時候,心思突然一動,勾了勾嘴角,突然起了玩心。
“友仁,快過來。”
一紫衣人手持白澤鏡,看着封神台上的事,對着一個小道童招手。
“姑姑,何事?師傅正找我呢。”
“鴻鈞老頭找你能有什麼正事兒?快來我這兒的事兒比較重要。”
“看姜子牙正找你呢,讓你去坐那中間那個椅子昵。”
“姑姑,你又拿我尋開心,那是封神台,那中間的位置是天……啊啊……”
“少廢話,我送你一程,走你……”
紫衣人一揮手,通過白澤鏡便把小道童送到了封神台中間天帝的座椅上。
瞬間封神台金光乍現,所有人看着突然出現的人。
此時的姜子牙,看見道童也是一愣,滿是疑惑的道:“友仁道友……你怎麼……”
“姜子牙,你剛才不是說天帝,這個位置友仁坐嗎?我把張友仁給你送來了。免得你再去找。別看他只是鴻鈞老頭座下的小道童,他歷經1750劫,每劫129,600年,他絕對坐得起這個位置。”
衆人只聞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卻不見其人影。
其他剛被封成神的衆人,心裏都在默想:哦,原來是這個有仁坐呀。
此時的姜子牙,再打開手中的封神榜一看,天帝:張友仁。
封神榜尾端又出了一行字,姜太公在此諸神避讓。
此刻封神榜從頭到尾的全部內容,皆映在了虛空之中,神台上的衆神皆看到了最後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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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天帝聽着司命星君在喚他,趕緊回神道:“司命,東皇茗有一點說不假,她要是真把本帝收拾一頓,本帝也只有受着的份兒啊,想當年她可沒少捉弄本帝。不過她做事向來有分寸……絕不會無的放矢。”
“陛下,既然如此,爲何不明確告知天後娘娘?”司命不解。
“天機不可泄露。”天帝嘆息,“關於東皇的一切,都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所遮蔽,不可直言,否則會遭反噬。本帝幾次暗示,已是極限。” 更重要的是,以天後如今的心性,即便直言,她也未必會信,反而可能認爲是本帝編造借口搪塞。
正說着,殿外傳來仙侍通報:“陛下,東皇茗在殿外求見。”
天帝與司命對視一眼,皆有些意外。
“請她進來。”
東皇茗依舊是一身深紫,神情慵懶地走入殿中,仿佛之前大鬧凌霄殿、重傷天後的不是她一般。
“稀客啊。”天帝看着她,語氣聽不出喜怒,“本帝剛回來,就聽聞你送了份‘大禮’給天後。”
東皇茗自顧自地在旁邊的玉凳上坐下,拿起桌上一個靈果把玩:“她自找的。我這個人,雖然這些年脾氣好多了,但仍是最討厭背後捅刀子的人。”
天帝在她對面坐下,揮退司命,殿內只餘二人。
“聽說您去魔界了,可有收獲?”
“收獲還行吧。”東皇茗隨手拿起了一個靈果咬了一口,汁水甘甜,“確認了一些事情,也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人和事。”她提到澹台鏡和混沌血契時,語氣平淡,但天帝何等人物,自然能聽出其中的不尋常。
“魔界如今暗流洶涌,與當年的事或許真有牽連。但天庭之事,還需穩妥處置。”天帝意有所指。
東皇茗挑眉,看向天帝:“你是在怪我動了你媳婦兒?”
“天後確有不是,但你直接重創其神格,未免太過。”天帝無奈道,“她畢竟是天後,統領瑤池,維系部分天道法則。你此舉,怕引得天道微瀾。”
“那又如何?”東皇茗渾不在意,“她若安分,我自不會與她計較。她若再敢來惹我……”她放下果核,拍了拍手,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銳利,“下次碎的,就不只是神格了。”
天帝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鋒芒,知道她絕非虛言。他揉了揉更加疼痛的眉心:“姑姑,給我幾分薄面,暫且容忍她幾分。我會約束於她。”
“你的面子,我給的還少嗎?”東皇茗站起身,語氣淡漠,“這是最後一次警告。若她,或者天庭還有誰,再行齷齪之事,我不介意讓這九重天,再換一番光景。”
說完,她轉身便走,到了殿門口,又似想起什麼,回頭看向天帝,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對了,告訴你那位天後,若想活得長久些,就別再打聽我的來歷。好奇,會害死貓的。”
話音落下,她身影已化作一縷清風,消失在彌羅宮外。
天帝獨自坐在殿中,良久,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一邊是執迷不悟、不斷作死的天後,一邊是來歷恐怖、實力超絕、隨時可能掀桌子的東皇茗。
他這個天帝,當得真是……心力交瘁。
“但願……她能聽得進這最後的警告吧。”天帝喃喃自語,但他心中清楚,以天後的性子,恐怕難了。
風暴,才剛剛開始。而他,只能在這風暴眼中,盡力維持着那脆弱的平衡,眼睜睜看着天後在作死的邊緣,越走越遠。
三十三重天,兜率宮。
“你說你這個師弟,怎麼能這麼笨呢?一個人前後變化這麼大,他感覺不出來嗎?”
東皇茗對着正在煉丹的老君一陣吐槽。
“小祖宗,你這話什麼意思?老道我可聽不懂。”
“哼……你這老道壞的很,我就不信猜不到你這師弟媳婦兒的真身是什麼,你就是想看熱鬧。”
“誒,我說小祖宗,你話可不能這麼說,老道,我可什麼都不知道。再說了,老道可沒你那一眼看穿所有生靈、怨鬼本質的本事。他可是還叫你一聲姑姑呢,你不也沒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