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錯確實震驚,雖然他心裏一直有一個聲音,每天都在催促讓他來這裏坐一會,但是他的理智還是在的,他清楚的知道鵬鯤不會再來了,她不屬於這裏。
能在這破破爛爛的生命裏,見到過一次純粹的人,他已經很滿意了。
將近二十天,其實花錯心裏也隱隱期待過。不過人沒來,但也夠不上失落,只不過第二天還是會不由自主的在空閒的時間來這個院子坐一坐。
還沒等鵬鯤說話,花錯就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拿下來,他不會喊。
鵬鯤哦了一聲,慢吞吞的把手拿了下來。
“不是告訴過你,不許再來嗎?”雖然已經竭力想讓自己凶一點,但是聲音裏還是有控制不住的柔和。
“嘿嘿嘿,我就是想到,你一定沒見過這個吧。”鵬鯤舉起另一只手,拿到花錯面前。
看着已經枯萎但是顏色依舊鮮豔的小花,花錯難得的愣了個神,他好像真沒見過這種花呢。
“這是源通山上特有的小黃花,我只在一個山頭上看見過,嗯,不過現在我的小屋旁邊也長了幾簇。”一回生二回熟,特別是對着美人,鵬鯤更自來熟了,一屁股坐在美人身邊,眼睛是一如既往的直勾勾。
“確實不一樣,現在都這麼明亮,那盛開的時候,還不得更好看。”花錯接過小黃花,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還有一點淡淡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花的香味。
“本來我是想着帶開的最好的下山的,這是最後幾天花期了,可是都怪我,如果我早一點下來,你和小寶就都能看見最漂亮的小黃花了。”鵬鯤語氣裏難掩失落,雖然她認爲自己最近運氣確實不錯,不過有時候半夜睡不着的時候,也會控制不住想一想,要是她再早幾天下來,或者上一次晚幾天上山,那是不是李二就不用遭那麼大的罪。
但是她張姨告訴過她,凡事要往好處想,特別是已經過去的事,過去的事又沒辦法改變,有什麼可一直想來想去的呢,往好處想,以後的子不僅能更好過,老天爺也會更加善待的。
“小寶?”花錯以爲鵬鯤是單純的在懊悔下山晚了的事。
“小寶是我的大侄女,長的可好看了,而且特別聰明,她兩個月的時候就會笑了,四個月的時候就會笑出聲了。”鵬鯤說的特別驕傲。
花錯忍不住笑出了聲,“那你大侄女還真是很聰明呢。”
“當然了,她是最聰明最可愛的小孩。”聽到美人都覺得小寶聰明,鵬鯤更加開心,要是她有尾巴,就一定已經翹到撅過去的程度了。
“你既然有兄長,那爲什麼還要自己住在山上?”
聽到這話,鵬鯤頭一次移開看着花錯的目光,低下了頭,沒有吭聲,只是偷偷伸出手,把玩着花錯衣服下延伸的飄帶。
花錯看她這個樣子,心裏又有了很多猜測,忽然有一瞬間的不平,這小姑娘看上去又機靈又可愛,她兄長也舍得叫她自己住在山上,不是兄長不靠譜,就是嫂子不靠譜,可憐的小姑娘。
“你平常在山上,都什麼呀?我瞧你的身手很不錯。”花錯沒有揭開別人傷疤的習慣。
“我最多的時候喜歡到處走,通源山可大了 ,我到現在都沒走完,而且好多地方都不一樣,跟鎮上完全不一樣,應該是我爬樹次數多了吧,又或者是我太能走了?嗯,我也不知道我的身手爲什麼很不錯,我也別人也說過我的身手很不錯。”
說到源通山,鵬鯤的眼睛裏再次閃爍着星星。
“那你每次都是固定的時候下山嗎?”
“那倒不是,需要買東西的時候就會下山,有時候打到太多東西了,我又收拾不過來,也會下山,小寶在嫂子肚子裏的時候,打到鹿或者山雞的時候就會下山,小寶出來之後,我想她了就會下山。”
“你會打獵?”花錯覺得鵬鯤似乎沒有看上去這麼弱小,也是光是翻牆的身手就已經很厲害了。
“當然了,下次我來的時候,給你打兔子,兔子肉也香,就是不抗餓。”
聽到這話,花錯靜默了幾秒,然後又開口道,“沒有下次了,這次就算了,你別再來了,都跟你說了這裏不是你能待的地方,這裏可怕的很。”
“花錯,你不喜歡和我聊天嗎?”
這是鵬鯤第一次喊花錯的名字,鵬鯤喊完,心裏有些激動。
花錯聽到鵬鯤喊自己,也有點觸動,在外面淨的世界來的格外純潔的人,叫出自己的名字,那一瞬間讓花錯有一種自己也跟外面的人一樣的錯覺。
“你明明也知道這裏不是什麼好地方,又危險,又肮髒。”
“可是我的身手很好啊,在那些護院來之前,我就能聽見他們的腳步聲,然後利落的跑掉。”這話要是別人說,花錯肯定覺得是吹牛,但是在鵬鯤嘴裏,他知道,這也是實話,他見過鵬鯤一瞬間就消失的。
“我不是天天都能在這的,紅香院很大,還有很多人,有時候,別人來了這裏,我就不會來了。”花錯覺得自己有點自私,明明應該斷了鵬鯤再來的念頭,但是他有點貪戀鵬鯤身上的光亮。
“沒關系的呀,我也不能天天來,不過這幾天可以,過了這幾天我就要回源通山了,然後等春天才會在下來。”
聽到這話,花錯想,那他就自私這幾天,等到了冬天鵬鯤就走了,明年春天應該就會忘了他了,又或者,明年春天要是她看見更好看的人,也就不會再來看他了。
這一生這麼漫長,他就自私這一次,在黑暗裏待久了,陽光是他最需要的東西。
“那,我每天上午都可以來這坐一會,但是只能一會兒。”
“真的嗎?!”鵬鯤肉眼可見的開心,連帶着花錯也被這份情緒渲染,他頭一次覺得自己這張臉蛋也算沒白長,至少鵬鯤是真喜歡。
“真的。”
“那我們算是朋友嗎?”
“嗯······應該算吧。”花錯不敢肯定,他覺得過了這幾天之後,他倆應該不會再見面。
“爲什麼是應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