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賢妃的大動肝火,皇後也只是淡淡一笑,不了了之。
她了解陛下,在陛下眼中,這些女子都是與前朝息息相關,他也把這些女子當成棋子,畢竟坐在那個位置上伐果斷的人,有什麼情誼可言呢?
不過都是鞏固天下,穩固朝綱的棋子。
“娘娘,盛寵於汪婕妤也沒有賜封號的,陛下看來對胡貴人很是滿意了。”菡萏剝了個蜜橘遞給了她。
“不是對胡貴人滿意,是對胡貴人身後的母家滿意,西北旱災民逃荒,是胡貴人的母家諫言應對之法,現在災民也得到了控制,陛下自然願意給胡家一個面子。”皇後接過橘子吃了一口,聲音無波。
“聽說賢妃的鳳藻宮鬧了不小的動靜呢。”菡萏看了眼鳳藻宮的方向。
“她心眼子小,拘泥於那些小情小愛,隨她去鬧。”皇後只是輕笑,不將賢妃這點脾氣放在心上。
她想要的是坐穩皇後之位,生下嫡長子,誰都不能越過她。
若無人爭搶,她自然樂意做個佛面佛心的皇後,若有人敢逾越,也別怪她狠心下手。
賢妃借腹生子不僅惹了陛下忌憚,就連自己,也容不下她了。
“娘娘,奴婢覺得倒是可以從沈才人入手,哪個女人進了宮願意被借腹生子,最後去子留母,爲他人做嫁衣呢?”菡萏想起了昨驚鴻一瞥的沈才人。
那樣的容貌,怎甘心做別人的腳下塵泥?
皇後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思索了好一番才道:“你盯着點沈才人,若有機會,便向她伸出這橄欖枝,只要她聰明就會知道怎麼選擇。”
菡萏點點頭,“奴婢知道了。”
“最近一些得寵的妃嬪你都盯着些,太醫院的太醫你也盯緊了,一絲都不可泄露。”皇後鳳眸中閃過些許冷意。
“娘娘放心,太醫院副院正是咱們的人,那一碗碗的坐胎藥也都加了劑量較小避子藥,不會出問題的。”菡萏給她揉着腿笑道。
“那就好,這嫡長子只能從本宮的肚子裏出來,本宮沒有身孕,那些嬪妃誰敢越過本宮去。”皇後揚起笑容摸着小腹。
陛下初一十五都來鳳鳴宮,配上母家送進來的助孕藥方,有孕也是遲早的事情。
有了皇子,她未來才能做唯一的太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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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這樣慢慢過去,一個月後,沈拂衣還是沒有侍寢,饒她是賢妃的族妹,御膳房和內務府都怠慢了下來。
沈拂衣和紅菱倒是不急,反倒茉莉和流煙倒是急的不行。
用完晚膳後,流煙出去耍滑偷懶,茉莉拿着信件入了內殿。
紅菱讓小福子看着流煙有沒有回來,又將內殿關了個嚴實。
“小主,這是家中來的信件。”茉莉跪在地上。
紅菱接過信件遞給了沈拂衣,隨着信件的還有一小包藥粉。
“小主,老爺說這藥粉等您侍寢完後喝了,便能一舉得男。”茉莉恭敬道。
沈拂衣展開信件,看着上面沈崖苦口婆心的話,冷不丁的笑出聲。
“父親還真是一心爲女兒着想。”
“茉莉,你最近這段時間辛苦了,我給你準備了些首飾。”說着,她讓紅菱拿來了一小盒首飾。
沈拂衣拿着首飾慢慢走近她。
跪在地上的人猛然聞到了一絲熟悉的香味,抬眼一看,只見沈拂衣的腰間上掛着一枚她再眼熟不過的詩箋。
“茉莉,你看看這些首飾你可喜歡?”沈拂衣巧笑嫣然,蔥白一般的手指撫過一件件冰冷的首飾。
“茉莉,你是嫌棄我賞賜你的東西嗎?”見她神色怔愣,沈拂衣的語氣陡然委屈了下來。
茉莉渾身血液好似都冷了下來,她指着詩箋哆嗦着嘴唇:“這...這是...”
詩箋上的字跡有些扭曲,一看便知是初學者,上面還沾了點點血漬。
沈拂衣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輕笑一聲,笑的明豔“這是我進宮前兩偶然得到的詩箋呀,不過這怎麼沾上血了呢?”
“江南清水縣柳台巷二十七號胡同,聽說這家子人突然就不見了,嘖嘖嘖,好好的一雙姐弟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沈拂衣連連搖頭嘆息,語氣惋惜。
茉莉眼眶通紅,跪着去抓她的衣角,聲音顫抖帶着絕望:“小主!小主!奴婢家中只剩這一雙弟妹,弟弟心智殘缺,妹妹坡腳,她們只等奴婢的供養才能活下去啊,小主!奴婢求您,放過他們吧,他們才不滿十歲啊!”
沈拂衣神色還是那麼溫柔,笑的讓人心生軟意,她蹲下身給茉莉整理衣襟。
“你以爲我是面團捏的麼?”沈拂衣的語氣陡然冷了下來,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
“沈崖用我母親牌位嫁妝還有外祖家威脅我,讓我在宮中爲賢妃生子,獲得陛下的寵愛讓沈家水漲船高。”
“他讓你來看着我,是答應了好好照顧你弟妹吧?可你也不好好想想,沈崖此人連原配慘死,嫡親女兒被欺辱都能視而不見,你一個丫鬟的弟妹,他會花心思麼?你人在京城還能回去江南知曉你弟妹的情況麼?”
沈拂衣鬆開她的下巴,將首飾盒裏的玉簪戴在她的發髻上。
又從盒子裏拿了十兩的黃金,取下腰間的詩箋放在她的手中。
“做人啊,要審時度勢。”
“你弟妹的行蹤只有我知曉,你若聽話,我會派人好好照顧他們,但你若有別的心思,下次出現在你眼前的,就是你弟妹的屍首。”
“可..你人也在京城,你如何能...”茉莉回道。
“我娘親是死了,我外祖可活的好好的。”
“士農工商,我外祖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富商,雖沒有官職,但想庇護些人,也是能做到的。”沈拂衣笑。
茉莉渾身顫抖,眼前這美豔的女子此刻像是從裏爬出來的惡鬼,那般駭人。
“奴婢,奴婢知曉,奴婢一定會一心侍奉小主,別無二心。”茉莉跪在她身前,身子伏的低低的。
“後江南沈府來往信件中,我想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是...奴婢知曉。”
“把這個送回江南。”沈拂衣從袖口掏出信件遞給她。
茉莉點點頭,接過信件便要退出去。
“拿好你的賞賜,跟在我身邊,金銀缺不了你們的。”沈拂衣淡漠的看着她說道。
“是...”茉莉拿好便顫栗着退了出去。
眼見着茉莉的背影完全消失,紅菱才道:“小主,兩個孩子,您打算怎麼辦?”
沈拂衣喝了口茶,眼神瞥向窗台,看見那若隱若現的人影,懶洋洋道:“還能怎麼辦,到底是兩個孩子,茉莉若聽話我自然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若還有二心,她很快就能下去陪她一雙弟妹,在陰間去照顧他們了。”
話落,窗邊的人影已經消失不見。
“紅菱啊,你要記着,人永遠都是爲了利益活的,與其讓其過着心驚膽戰的生活,不如給她點甜頭,她能死心塌地的做事,若有背叛,不過是在意的人一起下陪她罷了。”
“這樣,誰能不聽話呢?”話落,沈拂衣的眼神落在了紅菱身上,意有所指。
紅菱被這眼神刺的心中一顫,立馬跪下:“奴婢明白小主的苦心,自然只聽命小主一人。”
她是在夫人還在世時,被夫人從街邊買來陪伴小姐的,小姐哪怕自己過得艱難,也從未克扣過她,這般恩情,她銘記在心。
沈拂衣唇邊勾起笑,“起來吧,我自然是信你的。”
只不過做奴婢的,都是需要敲打的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