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天空泛起淡淡的魚肚白。
蘇綰棠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腦袋昏沉得厲害,渾身像是散了架,稍微動一下,骨頭縫裏都透着酸。
頸間還殘留着幾分灼人的痛感,昨天後半夜那冰冷強勢的力道和陰戾的氣息,清晰得不像夢。
她睜開眼,入目是繡着龍鳳呈祥的錦帳頂,鼻尖縈繞着淡淡的龍涎香。
一道溫柔的男聲在床邊響起,帶着幾分晨起的沙啞,悅耳得不像話:“醒了?”
蘇綰棠嚇得渾身一僵,猛地側過頭。
容宸正坐在床邊,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墨發用一玉簪鬆鬆地束着,俊朗的眉眼間帶着幾分慵懶。
他的手裏端着一碗湯藥,正用勺子輕輕攪着,眉眼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和昨夜那個陰戾的男人,判若兩人。
蘇綰棠看着他,鼻尖一酸,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
她縮在被子裏,攥着衣襟,聲音帶着委屈:“宸哥哥……”
容宸放下手裏的藥碗,伸手替她擦去眼淚,指尖溫熱,動作輕柔得不像話。“綰綰,怎麼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你昨夜……爲什麼那麼凶?”蘇綰棠吸了吸鼻子,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通紅通紅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你弄疼我了……我讓你停下,你也不聽,還一直讓我喊哥哥……”
容宸的指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詭異幽光,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俯身,將蘇綰棠輕輕摟進懷裏,聲音溫柔得蠱惑人心:“綰綰,昨夜是孤不好。喝了酒,沒控制住嚇着你了?”
“你好凶……我以爲你變了個人……”
“胡說什麼。”
容宸低笑一聲,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吻,“孤還能變成誰?昨夜酒意太濃,行事莽撞了些,綰綰乖,別氣。”
他的懷抱溫暖,語氣帶着幾分歉意和寵溺。
蘇綰棠心裏的委屈淡了少許,抽抽噎噎地蹭了蹭他的衣襟,委屈巴巴地哼唧:“那你以後不許這樣了……”
“好。”容宸毫不猶豫地應下,眼底卻閃過一絲與溫柔不符的深邃,“以後都聽綰綰的。”
他拿起床邊的藥碗,遞到蘇綰棠面前,“這是太醫開的藥,喝了,身子就不難受了。”
湯藥的氣味有些苦,蘇綰棠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往後縮了縮。
她從小就怕苦,喝藥比登天還難。
容宸看着她這副嬌氣的模樣,低笑一聲,眼底滿是縱容。
他舀起一勺湯藥,自己先嚐了嚐,然後才遞到她的唇邊,“不苦,孤嚐過了。”
蘇綰棠看着他溫柔的眼神,終是張開口,將那勺湯藥喝了下去。
真的好苦。
她的臉皺成了一團,委屈巴巴地看着容宸:“好苦……”
容宸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從一旁的盤子裏拿起一顆蜜餞,遞到她的唇邊:“吃顆蜜餞就不苦了。”
蘇綰棠張嘴含住蜜餞,甜絲絲的味道瞬間在嘴裏彌漫開來,壓過了湯藥的苦味。
她看着容宸溫潤的眉眼,心裏的疑慮和委屈,終究還是被撫平。
或許,真的是他昨夜喝多了吧!
容宸喂她喝完藥,替她掖好被角,“你再睡一會兒,孤晚些回來陪你。”
蘇綰棠點了點頭,乖乖地躺好。
容宸走出寢殿,臉上的溫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
他站在廊下,看着庭院裏開得正盛的海棠花,淡淡開口:“出來。”
一道玄色的身影從廊柱後走了出來,露出和容宸一模一樣的臉,男人周身氣息卻更加陰戾。
容淵斜倚着柱子,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眼底帶着幾分玩味:“怎麼?心疼了?”
“她膽子小,你別嚇着她。”容宸的聲音沒有起伏,聽不出喜怒,“你昨夜把她嚇哭了,下手還那麼重!”
容淵嗤笑一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眼底帶着幾分邪氣:“哥,她是我們的。我一時激動失控了。不過這小兔子,倒是比想象中要甜,哭起來的樣子,更勾人。”
他頓了頓,又道:“你這溫潤君子的把戲,玩得倒是熟練。”
容宸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帶着幾分警告,“別做得太過,壞了規矩。”
“規矩?”容淵挑眉,眼底的邪氣更濃,“我們的規矩,不就是讓她,永遠屬於我們兩個人嗎?”
他轉身,像一陣風似的消失在庭院深處,只留下一道輕飄飄的聲音:“下次,我還會來的。”
容宸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又看向寢殿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着偏執的笑意。
是啊。
他們從一開始,就約定好了。
蘇綰棠。
只能是他們兩個人的。
誰也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