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吃完面,我撕掉手腕上的遮蓋貼準備洗碗。
一直沉默不語的陳溫書接過碗,瞥見我那猙獰的增生疤痕,突然啞然道:
“顏顏,那個男的手腕上紋的月亮,你的......”
小青想起什麼,眼眶驟然紅了,用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我的疤痕。
“姐,是他嗎?”
我摸了摸手上的疤痕。
輕輕點頭。
兄妹二人看着我的眼睛裏是明顯地關切。
因爲這個猙獰的傷痕,他們從前都體貼地沒有問及我的過往,生怕我又因舊事難過。
接近天明,酒館已經沒人了。
陳溫書給我倒了杯梅子酒,
我握着酒杯,坐在吧台慢慢和他們說起那段故事。
這裏原來紋的是太陽,和秦景深手腕上的是一對。
同是孤兒,我們曾用這種方式許諾,要像太陽和月亮一樣,永遠陪在彼此身邊。
5歲時,我在孤兒院被欺負。
我蹲在哥哥休息的椅子旁邊,假裝自己是有哥哥,有人護着的小孩。
當時哥哥的妹妹剛走丟不久,見我跟妹妹一樣大,心一軟就把我接回了家。
我通過假裝江欣月,送了病重得神志不清的江媽媽最後一程,
後來我經常陪哥哥到全國各地找妹妹。
8歲時,我被哥哥留在車裏。
一個衣服破舊,渾身是傷的男孩,蹲在鋥亮的黑車旁邊啃苞米。
不遠外,幾個凶神惡煞的小孩拿着棍子,沖我喊:“你認識這個小嗎?”
我瞬間想起當年那個縮在哥哥腳邊尋求保護的自己,下車牽住男孩的手。
更凶神惡煞地瞪他們:“這是我家的,你們不準欺負他!”
爲了讓哥哥同意把秦景深接回家,我許諾會努力跳舞,成爲像江媽媽一樣優秀的舞蹈家。
從此練功再也沒喊過疼,掉過眼淚。
努力參加舞蹈比賽得第一,用獎金治好秦景深渾身的傷,給他交學費。
上學時,他自卑於手腕上被人用筆刀劃出的增生疤痕,夏天也堅持穿長袖。
我用畫筆順着疤痕,在他手腕畫了月亮。
爲了跟他湊一對,在自己手腕畫了太陽。
他紅着眼,輕輕吻了我的額頭。
“你就是我的小太陽,我會努力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給你。”
練舞後累得不想動,他就天天背着我回家。
怕吃胖影響身材,他就學做好吃的低卡餐。
想隨時隨地練舞,他自學編程,賺錢買了間大舞室。
他送我舞室的那天,我穿着輕紗舞服,爲他單獨跳了一支舞。
結束時用衣袖的薄紗蓋住他的頭,又輕輕掀起,笑着和他接吻,喂了他一枚水果糖。
對視的那一刻,少年的眼睛璀璨如星。
“我要快點變成真正的男人,把我的太陽娶回家。”
後來妹妹終於被找回來了。
我內心高興又惶恐,提出要把名字還回來。
妹妹搖頭說不用,她習慣舊名字了。
哥哥聞言摸了摸我的頭。
“什麼都不用變,你也是我妹妹。”
爲了給我安全感,秦景深把我在他手腕上留的畫變成紋身,許下承諾。
“我會像月亮一樣,永遠留在我的小太陽身邊。”
妹妹剛回來很敏感自卑,不敢跟人說話。
那時哥哥剛接手公司,沒空管妹妹。
我就每天帶妹妹去公司陪他吃飯,培養感情。
察覺到她看到我跳舞豔羨的表情。
我手把手教她,把舍不得穿的舞服都送她。
鼓勵她無論什麼時候開始都不晚。
剛開始肢體動作僵硬,她不敢在別人面前跳,我就讓她在我的舞室練,親自教她。
秦景深很不樂意,抱着我撒嬌,說這明明是我們的秘密基地。
我哄他,說想要補償她這些年錯失的愛,拜托他幫我多照顧妹妹。
後來秦景深真的上心了。
每次來舞室接我們,會給她也帶一份冰淇淋,每次又有賣出去,也會給她多買一份禮物,做菜會特地做一道她喜歡的辣菜。
寡言的妹妹逐漸會主動問他題目,和他撒撒嬌。
我很開心,覺得妹妹終於融入我們了。
直到一次我和妹妹同時參加一場舞蹈表演,秦景深定制了兩身絲綢舞服,正要把粉色那件遞給我,妹妹晃了晃他的衣袖噘嘴。
秦景深猶豫了片刻,沒問我,直接把粉色舞服給她了。
我的心髒突地跳了一下,直覺有點不對勁。
他第一時間哄了我:“不是你讓我多照顧妹妹嗎?而且你穿綠色的也很好看.”
後來我爲了藝考,去外地了幾天。
提前一天回來,推開舞室的門,卻看見裏面有兩個人緊密交纏在一起。
那本來爲我定制的粉色舞服被暴力撕扯開,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膚。
秦景深埋在妹妹頸側,嗓音沙啞沉溺。
“寶寶,你穿粉色真。”